据官府档案所载,其应在开皇二十年辞世,然实则不然,彼以程南之名,游走于江南及京畿之地,并未真正离世。
陈胤对故国之情,始终萦绕心怀。
在开皇十二年,他创办了一所学堂,命名为“南华学堂”,与母亲沈婺华所创立的南华宫同享盛名,该学堂专注于传授康国汉人的礼仪之学。
他以交流礼节为幌子,联络了众多靖国旧臣以及豪门大户,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逐渐形成了共同的目标。
开皇十七年,在他摆脱了监视之后,他们正式成立了名为“南华会”的组织,寓意为“南方华族之会”,旨在光复靖国。
陈胤被推举为会主。经过数年的发展,他们的势力范围日渐扩大,主要以经商为掩护,势力遍布杭州、湖州、泉州、明州、羊城以及京城。
而这家万魂茶庄,正是他们在京城的重要据点。
昔日,沈婺华收养了三百名无依无靠的康国遗孤,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些遗孤逐渐成长,其中多数人成为了南华会的中坚力量。
由此,沈婺华在南华会中的地位日益显赫,加之她身为前靖国皇后,以宽厚仁爱、生活简朴著称,深受康国士民的敬仰。
即便沈婺华并未正式加入南华会,她却成为了该会的精神领袖。
沈婺华对南华会的事宜了如指掌,她既未明确表态支持,亦不表示反对。
然而,她对南华会扶助孤寡、救济儿童、开设药店以救民于水火等善行,却心怀极大的赞赏。
因此,她默许了南华内部将她视为守护领袖的共识。
“妈,认得这位老先生吗?”
陈胤向沈婺华引荐了一位约五十岁,气质儒雅的老者。
沈婺华凝视了他片刻后,惊讶地说:
“您不会是王僧辩的儿子,王吧?”
王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泪水如泉涌般夺眶而出,“皇后娘娘,老臣正是王!”
王曾是杨谅的谋士,在杨谅投降之后,他携子逃离元城城,不幸的是,他因熟人告密而暴露行踪,儿子惨遭杀害。
面对追兵的围捕,他情急之下,残忍地杀害了一名樵夫,并换上了其衣衫。
接着,他将樵夫的面容毁损至极,佯装死亡,侥幸逃脱,追兵误以为他已死,便割下樵夫的首级,送往京城邀功请赏。
“既然王已然离世,此后你便以王默为名,我愿你不再经历第二次的生死劫难。”
王默轻轻颔首,他与萧摩诃均为南华会的要员,二人曾密谋借助杨谅之力,以期复兴靖国,然计划终告失败,萧摩诃不幸遇害。
王默因此隐退江湖,不再公开现身,转而成为陈胤的幕僚,为其出谋划策。
沈婺华皱眉,“出尘怎还未归?”
“姑祖母,我早回啦!”
沈婺华的话语方落,门外随即响起外孙女那甜美的嗓音。
不久,一位身姿曼妙,宛若出水芙蓉的清雅少女便出现在了门口,原来那是妞妞购完物归家。
实则,她早已在一个时辰前回到家中,悄然躲在房内,一帧帧仔细观赏着上官清为她挑选的首饰,并逐件试穿着新购的裙衫。
她将首饰佩戴妥当,对每一件物品都充满了喜悦,心心念念地想要向姑祖母炫耀。
陈胤与众人见张出尘步入室内,便心知她与祖孙间或有私密交谈,遂向旁人投去示意,众人随即迅速起身,退出了房中。
沈婺华,乃妞妞之母沈秋娘的亲妹妹。
自沈秋娘携妞妞逃回江南后不久,妞妞便远赴衡山,拜沈婺华之贴身侍女、武艺非凡的花莲居士为师。
沈婺华虽不擅武技,但其侍女花莲却技艺超群,曾在战乱中勇救沈婺华于皇宫之难,自此,沈婺华视花莲如妹。
她们一同居住于南华宫,花莲自称为花莲居士,四年前收妞妞为入室弟子,传授她一身精湛的武艺。
花莲居士并非南华会的一员,然而她门下的十二位弟子却无一例外地都是南华会的成员。
妞妞亦是其中之一,她的父亲曾是靖国的杰出将领,却不幸被史万岁所害。
当她得知南华会的成员大多与她同属靖国后裔,均怀揣着复兴故国靖国的志向,她便在去年毅然决然地加入了南华会。
这正是她父亲临终前的遗言:
“女儿亦当如巾帼,重整旧山河。”
沈婺华对妞妞加入南华会持有保留态度。
她本人父母早逝,兄弟姐妹亦在战火中丧生,仅存沈秋娘这位唯一的侄女,而妞妞又是她唯一的女儿。
因此,她对妞妞的爱护之情尤为深厚,她衷心期望妞妞能寻得良缘,安享平顺的一生。
妞妞被她请坐,她注意到妞妞手中握着一张洁白的狐皮,便笑着问:
“这皮毛是从哪儿得来的?”
“姑祖母,您还记得我之前提起的上官清哥哥吗?今天我遇见他了,这是他送给您的礼物,姑祖母,这件衣服暖和吧?”
沈婺华,出身自皇后之家。
她年轻时也曾拥有过如此珍贵的毛皮,然而,随着修行佛法多年,她对这类世俗之物已不再过分执着。
尽管如此,妞妞的一片孝心却让她倍感欣慰,她笑着说道:
“看来我的猜测没错,这定是他对母亲的一片心意,他常年在边塞,又怎会知晓我的喜好呢?”
“未曾啊!这礼物是他赠予姑祖母的,而他所献予母亲的则是那对珍贵的碧玉手镯,姑祖母,您可否想见一见他?”
沈婺华对孙女的心思洞察得透彻,她温柔地轻抚妞妞的秀发,轻轻点头道:
“我确实是十分期待能够见到他。”
祖孙俩正于内室窃窃私语,忽有一身着黑色武士袍的男子急匆匆步入室内,此人正是妞妞的大师兄张仲坚。
张仲坚,年方二十五,较妞妞长十载,他不仅师从花莲,七载前更另拜一位武艺超群的昆仑奴为师。
江湖漂泊,历经风霜,今年伊始,他重返南华宫,其武艺之精湛,令众人无不为之赞叹。
张仲坚对心爱的小师妹妞妞情有独钟,纵使她只是他远亲的族妹,这份情感却未曾因血缘的疏远而有所衰减。
昨日妞妞踏入京城,今日他本计划陪伴她购置一些物什,却未料妞妞先行一步,前往了上官府,并在那里邂逅了上官清,这让他心中不禁涌起一丝失落。
他凝眸注视着屋内换上了色彩斑斓新裙的妞妞,心中不禁泛起一丝落寞。
“晋王的健康状况如何?”
陈胤焦急地追问。
不只陈胤,在场众人亦齐齐绷紧了神色。
张仲坚轻摇其首,语气中带着几分遗憾:
“幸而晋王安然无恙,我们并未对他造成伤害。”
................
“看来此次刺杀已然失败,再欲对其下手,恐怕愈发艰难。”
王默面容凝重,他策划刺杀晋王,旨在阻止其登基东宫,以促成齐王赢砚成为太子。
赢砚表面看似英明,实则沉迷于荒淫无度,若其日后登基,必致天下大乱,届时,南华有望重建靖国,迎来复兴之机。
历经数百年的沧桑变迁,朝代的更替如同走马灯般快速而频繁。
岁月流转,世人逐渐形成了一种固定的思维模式:大奉的短暂统一不过是昙花一现,不久后天下必将再次陷入分裂,南北数十朝代的更迭亦将重演。
即便如陈胤等人物亦然,历经数百年的南北对峙,他们与北朝民众之间积累了深厚的隔阂与敌意。
追溯至几十年前的那场侯景之乱,狂暴的北方蛮族犹如野兽般肆虐,几乎将建康城的男性杀戮殆尽,女性遭受蹂躏,士族阶层亦惨遭屠戮。
侯景之乱虽已落幕不过五十年光景,然而康国士族对北方蛮族的敌意与畏惧,已深植于骨髓之中。
他们对北方蛮族亦抱有轻蔑态度,视其混血数百年之久,血液早已不再纯净,他们坚信,唯有南方蛮族才是血统纯正,亦即南方的华族。
因此,他们决定将组织命名为“南华会”,意即“南方华族之会”。
王默稍作沉思,随即开口询问:
“昨晚挺身而出拯救晋王的那位高人究竟是谁?”
他动作迅捷,夜色中面目模糊。
张仲坚沉思片刻,继而言道:
“我听闻晋王与一位名叫上官清的边塞军官交往甚密,此君乃镇北王之孙,依我推断,恐怕便是此人。”
说完,他快速扫视了妞妞一眼。
“镇北王的后裔,难道镇北王已站在了晋王一边?”
陈胤皱起眉头,疑惑地询问。
“应该和镇北王无关。”
张仲坚身为齐王赢砚的首席供奉,对内情颇为了解,他提及,“镇北王的嫡系子孙上官嵘依旧在为齐王效力,这或许可以视为镇北王对齐王的支持。
实则,孙辈之事与镇北王并无瓜葛,他现今居于羊城,对晋、齐两国的纷争也并不介怀。”
“我知上官清一些情况。”
“当杨谅举兵反叛之际,他亦投身于对抗杨谅的战事之中,于幽州与代州两地建下赫赫战功。
此人心怀奇谋,擅长用兵,是以晋王方才对他加以笼络,然而,此人实则无需过分担忧,不必过于牵挂于怀。”
王默旁侧说道。
“依先生的看法,我们当下应如何应对?”
陈胤双手背后,踱步数步后,转身向王默发问道六.
第289章 霸王餐,不择手段的赌注
“此刻,切莫轻举妄动,纵然刺杀一事尚未引起轩然大波,却不能排除他们正在暗中调查,我们绝不可因小失大,更不能让朝廷察觉到我们的踪迹。
因此,我们必须立即中止所有行动。”
陈胤点头:.
“遵先生。”
他郑重地吩咐张仲坚:
“你立刻返回齐王府,继续深入齐王的交际圈搜集情报,近期内务必加倍努力,以赢得他的信任,让他将你视为自己的亲信。”
“是!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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