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子年约二十四五,体格魁梧,身披赤红色浓密的大胡子,虬髯根根分明,他似乎在劝说妞妞随他离去,然而妞妞却坚决拒绝。
上官清骤然辨认出这位人物,那是在宫途驿站邂逅的景象。
他(ahag)正是齐王赢砚麾下的四位贴身侍卫之一,其中那位满脸红胡子的形象,在上官清的记忆中留下了深刻的烙印。
“妞妞,这是谁?”
上官清问。
“上官清哥哥,这位是我的大师兄,同我一样,都姓张,你大可唤他为张三。”
妞妞微笑着向他说道。
上官清拱手一礼,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
“哦,原来是张供奉,久闻大名!”
那男子身躯轻轻一震,目光犹如闪电般锐利,直射向上官清。
然而,转瞬间,他的眼神变得柔和,同时拱手而笑,语气中带着谦逊:
“哪里,哪里!真正的阴山飞将方才是众人敬仰的对象。”
“你们在聊什么?”
妞妞疑惑地问。
那男子微微一笑,“师妹,我曾与上官侯爷有过一面之缘,上官侯爷乃边塞赫赫有名的将领,被誉为“阴山飞将”。
昨晚,他在炎国与靖国的比箭大赛中脱颖而出,荣获皇帝亲自封赐的“天下第一箭”称号,现已成为京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当红人物。”
“大师兄怎么样了?你献上了哪些供品?”
妞妞的眼神中透露出警觉。
“不过是陈叔帮我安排的事。”
那男子轻描淡写地勾起嘴角,话锋一转,问道:
“师妹,你愿意随我一同归去吗?”
妞妞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说:
“我和上官清哥哥在一起,你就自己回去吧。”
“那好!我们回头见。”
那男子向上官清一拱手行礼,“侯爷,日后定当有幸向您请教一二!”
“没事,我随时奉陪!”
上官清抱拳一礼,男子策马转身离去。
他的目光不禁被那男子腰间马鞍上悬挂的长弓所吸引,那弓与他的弓几乎形制相仿,至少也是能拉三石之力的弓箭。
再看那壶箭,选用的是上乘的野鸭羽毛,整齐划一地修剪,令他思绪万千。
“上官清哥哥,咱们该启程了。”
妞妞脸上洋溢着欢快的笑容说道。
“咱们出发吧!”
上官清心神不宁地应了一声,跃上马背径自前行,思绪却还停留在那支以野鸭翎为羽的箭矢之上。
“上官清哥哥!”
妞妞跺脚道:
“要我陪你跑?”
上官清方才意识到自己走神,他轻抚着额头,带着歉意说道:
“抱歉,我有些心不在焉了!”
跃下骏马,他环顾四周,发现街角不远处停着一辆牛车。
于是,他挥手示意,不久,牛车缓缓驶来,驾驭牛车的老者笑着询问:
“公子,是要乘车一程吗?”
通常,邸店中供出租的乃马车或马匹,然而在街头偶遇牛车,却实属罕见,他们可谓是好运连连,妞妞瞧见那牛车尚且洁净,便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
年迈的农夫跨上牛车,轻挥皮鞭,牛车便缓缓前进,“少爷,咱们这是要去往何方?”
上官清跃马令行:
“朱雀门!”
“上官清兄,你是在何处邂逅了我的大师兄?”
妞妞轻推车窗,好奇地询问。
“是在一个驿站。”
上官清面露尴尬,稍作停顿后,忍不住好奇地追问:
“妞妞,你那位大师兄是叫什么名字?他来自何处?”
“张仲坚,扬州人。”
“你昨日是不是全程都和他同行?”
上官清故作轻松地再问一次。
“没呢!怎会总和他在一起。”
妞妞瞥了他一眼,好奇地问道:
“上官清,你为何要问这个?”
“随便问问。”
妞妞偷偷观察着他的面容,内心异常敏感,她已察觉到上官清的异样,自那位大师兄现身之后,他似乎有些魂不守舍。
她轻咬着唇角,轻声说道:
“上官清哥哥,你不必过分忧虑,我的大师兄实则不过是我的族中兄长!”
这话语令上官清心中猛地一震,疑惑妞妞此言究竟何意,他转身看向妞妞,只见她脸颊泛红,眼神游移,随即低下头,“哗”的一声迅速拉上了车窗。
不知何故,上官清心中顿时豁然开朗,宛如一块沉重的巨石被一脚踢离了他的胸膛。
他嘴角上扬,轻声说道:
“妞妞,你还记得吗?我之前答应过要为你挑选一支金钗。”
“怎么不记得!”
妞妞的声音从马车中传出,带着一丝抱怨,“看吧,你竟给我买了铜钗,我已佩戴了整整七年,今日定要你为我换上一支金钗。”
上官清哈哈大笑,自信满满地说:
“绝对没问题!今天我给你包下一百支金钗。”
“哎,上官清兄,我记得你以前赠予的那把将军锁,现在还在吗?”
“铜锁,送人了。”
“你!”
妞妞猛地推开车窗,表情不悦地问道:
“那东西是你送给别人的吗?”
上官清随即松开了领口,将一枚铜锁从内衣中取出。
夜幕缓缓降临,都市的城门已然紧闭,整个都市陷入一片宁静,众多商铺的后院依旧灯火通明,那是守夜人守护店铺的身影。
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运用勾索技艺,敏捷地攀上高墙,轻盈地跃入其中.
第288章 巾帼不让须眉,重整旧山河
在繁华的都会市中,万魂茶庄的后院灯火通明,独此一家,专营茶饮。
茶叶在南方已是寻常百姓家的日常饮品,然而在北方,其普及程度尚不高,唯有少数富裕人家方能品鉴.
因此,京城内售卖茶叶的店铺寥寥无几,而规模较大的店铺也仅有三家,除了位于都会市的万魂茶庄,利人市亦有两家茶庄。
万魂茶庄虽营业状况尚显逊色,然其占地面积却颇为宽广,达四亩之广,远超寻常店铺,规模扩~大了一倍。
茶庄分为前堂与后院,屋舍林立,院落层层叠叠,结构错-综复杂。
正居中而立的小院之中,灯火同样璀璨夺目,客堂正中央,几位人-士正围坐一堂。
其中,一位身着洗得略显泛白的比丘袍、发丝已现花白的修行女居士居于中央。
她年约四十有二,然而眉目之间依旧流露出年轻时那份风华与端庄,她姓沈,原名沈婺华,出身江南吴兴的沈氏世家。
十六年前,她曾是靖王的一代皇后。
贵妃张丽华受宠,致使她孤独地居于深宫之中,随着太子陈胤被废,靖王重新立张丽华所生的长子陈深为太子,沈婺华遂陷入绝望。
她在宫中虔诚地向佛,不久,大奉军灭靖,攻入皇宫。
在混乱之中,沈婺华被心腹侍女花莲救出皇宫,她们逃至衡山,并在此地利用衡山行宫创建了南华宫,沈婺华自称南华居士。
她收养了三百名无家可归的康国遗孤,在衡山定居了十六年。
昨日清晨,她携外孙女踏入京城,此行,她得知前夫陈叔宝病入膏肓,遂特意赶至京城,欲与旧友诀别。
此万魂茶庄乃她所收养的一子袁思祖所创立,袁氏乃昔日太子詹事袁宪的后裔。
袁思祖,此时正安坐于座次之末,年约二十五六,肤色略显黝黑,身形适中,双眸熠熠生辉,流露出聪慧与能干的气质。
这座茶庄,便是他名下宝贵的产业。
正对面的,是一位年逾三十的男子,其貌不扬,身体似乎颇为虚弱,面色苍白,流露出一副病态。
然而,今晚的程南却显得格外精神,他名为程南,但这不过是一个化名,他的真实身份,竟是曾经靖国的皇太子,陈胤。
靖国覆灭之后,他作为战俘,与其他人一同被押解至京城,自此在京城度过了十几个春秋。
起初那些岁月,大奉的官员对他实施了严密的监视,他的每一步行动都受到了他人的严密注视。
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人们对于靖国的记忆逐渐淡漠,对陈胤的监视也随之放松,到了开皇十七年,他已化身为一名平凡的百姓,无人再对他投以关注。
今岁仁寿四年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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