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苏州进贡的缕金龙凤蟹、明州献上的海虫与淡菜、辽东贡品的鹿舌,以及宫中秘制的软钉雪笼等佳肴,无不令人垂涎。
此外,还有来自各地的名贵瓜果,如嘉庆李、哀家梨、西蜀的樱桃、荆州的柑橘、西域的蒲桃等,这些珍馐美味在坊间实属难得一见。
上官清落座,正欲自斟一杯酒,忽忆起晋王的话语,于是向一旁侍立的宫女轻轻一招手。
宫女轻声问:
“将军有何吩咐?”
上官清随手一指酒壶,吩咐道:
“适才有一只飞蛾不慎跌入其中,烦请为我洗净,换一壶新酒。”
宫女轻轻颔首,接过酒壶轻盈离去。
不多时,她再次携一壶备用之酒而回,面带微笑道:
“将军,请品鉴这壶,乃是从冰室中取出的佳酿。”
上官清轻抚酒壶,触感冰凉沁心,心中颇感喜悦,连声致谢。
宫女微微一笑,随即为他换上一只新的酒杯,斟满一杯美酒,随后将酒壶置于一边,缓缓退出了房间。
上官清轻抿那冰凉甘醇的美酒,口感之甜美,竟是他生平未曾品尝过的极致。
此刻,他眼角瞥见一位小娘正向他奔来,正是他的胞妹杨激傲娘,虽为郑夫人所出,激傲娘却性情敦厚,天真无邪,上官清亦对她情有独钟。
“激傲娘,何事?”
他笑问。
“三哥,娘叫你去。”
郑夫人唤他前来,上官清透过舞姬曼妙的身姿,瞥见了坐在前方第一排的正室母亲郑夫人,她的眼神中透露着冷漠与深思。
上官清内心颇感不悦,遂轻轻摇了摇头,对激傲娘戏谑道:
“我方才刚从外头归来,容我先填饱肚子,畅饮几杯,稍后再自去拜访。”
“三哥,一起去,回来吃饭。”
激傲娘紧紧抓住他的手腕,带着一股顽皮劲向外拉扯。
上官清无奈地起身,轻轻在她头顶敲了一下,笑着说道:
“你这小家伙,真是半点都不懂得体谅他人,将来可怎么嫁得出去啊?”
娇憨的激傲娘轻笑一声,牵着上官清的手匆匆离去。
不久,他们便绕过殿门,上官清来到郑夫人面前,恭敬地问道:
“母亲大人,您找我有什么事?”
上官清举止间透着谦和,周遭几名官夫人亦纷纷投来目光,他努力压抑住内心的不悦,为郑夫人留下一分颜面。
郑夫人环顾四周,目光落在旁侧的一处空椅上,轻轻一点,说道:
“请坐,我有几句话想要与你商谈。”
郑大人方才自萧后处归来,尽管萧后对他的态度依旧和颜悦色,言辞间亦不显激愤,然而郑夫人仍敏锐地察觉到了她内心深处的不悦,那是对她严加管教牙庆的微词。
郑夫人随后私下询问了一位宦官,方才得知原来上官清曾顶撞萧皇后,以至于激怒了她,险些招致杀身之祸。
郑夫人心中不由得惊怒交加,纵使她可以置上官清于不顾,然而上官清此番得罪了萧皇后,无疑是对上官家利益的重大损害,更是对她两个儿子的切身利益造成了伤害。
萧皇后将这笔账记在了上官家的名下,自然也落在了她的头上。
“你方才为何触怒了皇后?”
郑夫人顾及颜面,未敢高声指责,只是低声咬牙切齿地问道。
上官清沉默片刻,语气坚定地说:
“此事与母亲无关,还请阁下不要多加询问。”
“什么叫和我无关?”
郑夫人愤愤不平地质问:
“方才萧皇后召我过去,你快说,你究竟干了什么?”
郑夫人一旦动怒,眉宇间便会竖起,搭配她那高耸的颧骨与细薄的唇角,她那尖酸刻薄的模样便一览无余。
上官清心中满是厌烦,遂起身说道:
“夫人若无事相托,那我就先行告退了。”
“站住!”
郑夫人语气低沉地喝道:
“即刻随我前往皇后处,向她致歉!”
上官清面色一沉,对郑夫人置若罔闻,转身便匆匆离去,旁侧的几位官夫人察觉到异状,纷纷将目光投向郑夫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郑夫人的脸色铁青,连脸上的脂粉也无法掩饰其苍白之色。
此刻,郑善愿的爱人蔡氏轻声在郑夫人旁边坐下,“上官清究竟发生了何事,竟让你如此严厉地责备他?”
“大嫂你有所不拖……”
郑夫人愤懑地咬牙切齿,怒斥道:
“那畜生竟给我惹来了如此大的麻烦!”
上官清面色阴沉地回到原位,原本愉悦的心情被郑夫人的话语瞬间击溃,此刻,他已下定决心,今晚便搬离上官府。
起初,他因不忍心看祖父伤心,才勉力在此居住,然而此刻,他已感到无法再继续忍受,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难熬。
上官清沉思良久,盘算着今夜该投宿何处,晋王府还是单雄信下榻的客栈?
经过一番思量,他最终决定搬至晋王府安顿。
在相距五十余座的位置,蔡夫人已寻得夫君郑善愿,两人目光交汇,似乎在窃窃私语0.......
郑善愿的面色突变,追问数语,蔡夫人指向对面的郑夫人,郑善愿的神情愈发凝重,终至无法坐视,遂起身朝着上官清这边走来。
上官清独自斟了一杯酒,忽然,背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上官清,贤侄。”
上官清转眸一看,发现郑善愿正尴尬地站在他身后,此刻,他对郑家毫无好感,便举起酒杯,语气淡漠地询问:
“郑老先生,您还有何事相询?”
“顷刻间传来噩耗,一位好友不幸离世,明日将举行葬礼,地点在蓝田县,我将于拂晓时分即刻启程,对此深感愧疚,贤侄,明日午宴恐将……”
上官清心中冷哼一声,这人的消息真是迅速,他亦轻轻一笑,“实际上,我本就有意找个时机告知世伯,不巧的是,明天我也有要事在身,恐难赴郑府之宴。”
“如此甚好,否则我心中难免会有愧疚之感,几日之内恐怕难以安寝,如今既已如此,我便可以安心了,先行告辞吧!”
郑善愿正欲拱手离去,步履间,上官清却微笑着提议:
“郑老先生,那把磐郢剑在利人市上能买到,仅需二十文铜钱即可得一把,若您有意,我愿意出资购买一把赠予您,不知您意下如何?”
郑善愿浑身一颤,匆忙逃离了现场,上官清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随即站起身,准备离开这场寿宴……今日的寿宴,所发生的一切已令他心生厌倦。
恰在此时,门外响起一声洪亮的喝问:
“皇帝陛下莅临!”
瞬间,主殿之内归于沉寂,寂静无声,甚至音乐亦戛然而止。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汇聚向大门,而上官清所坐之处恰好在门口,他立于那里,格外显眼……然而,他不得不再次落座。
一队队侍卫鱼贯而入,迅速集结成行,将两侧的宾客分隔开来。
不久,炎王的欢声笑语自门外传来,“朕久欲巡视边塞,此事已在我心中酝酿良久,可汗务必盛情款待。”
“我炎国百姓,翘首以盼陛下亲临,恰似广袤草原渴望那轮朝阳的升起。”
随着众多宾客步入主殿,引领人群的两位显要人物便是大奉帝炎王与炎国可汗,炎王帝君方才从短暂的休憩中苏醒,精神饱满,他神采奕奕地与可汗谈笑风生。
炎国可汗此番特意进京觐见新君,恰逢怀庆公主的寿宴,而染干可汗同样神采焕发。
上官清在哈利湖一役中将达头可汗斩于马下,此一举措直接引发了炎国的分裂。
随0.6着铁勒各部以及昔日都蓝部族的纷纷脱离炎国,他们转而投向东方炎国,染干可汗的势力因此急速扩张。
如今,各部落的人口已超过百万,染干可汗在草原上称霸一方。
此刻,染干对大奉心悦诚服,他由一名失意的部落首领终成草原之主,这一切皆因大奉的鼎力支持……这让他满怀感激。
在哈利湖的激战中,上官清凭借三千精锐,大败薛延陀两万大军。
染干亲目所见,大奉军之勇猛,令其深信不疑,草原民族崇尚武力,大奉军的强大实力让染干心生敬畏,不敢再有非分之想。
在他们身后,紧随炎国可敦裱裱公主与萧后,一群宫女与侍女亦步亦趋。
然而,裱裱公主身后仅有两名随从,其一为她的贴身侍女,另一位则是携带佩剑的女护卫。
上官清的目光落在那位女护卫身上,不禁一愣,眼中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他不禁眨了眨眼,确认无误,那正是尉迟绾。
此刻的尉迟绾已脱去大奉军士兵的装束,换上了华丽的女子服饰。
尉迟绾头戴脱浑帽,身着华美的炎国锦缎女裙,腰间系着皮质革带,手中握着一柄锋利的长剑。
她身姿挺拔,历经五年的军旅生涯磨砺,此刻更显得英姿焕发,步伐矫健。
上官清心头涌起一团迷雾,原以为尉迟绾只是回家省亲,怎料她早已远赴草原,成为裱裱公主的贴身侍卫。
这变化,他竟然一无所知.
第280章 蓄势待发,一展身手的机会
原本,上官清意图悄无声息地通过旁侧的小门离去,然而尉迟的突然现身,却让他打消了逃离的打算。
他心中暗自思忖,决定寻找一个合适的机会,直面尉迟,向他一探究竟。
今日之贵宾群英荟萃,不仅有炎国可汗莅临,更有靖国国王特派的大臣,渊太祚大对(相当于宰相),一位年约四十的中年壮汉。
他身姿挺拔,面容清瘦,透出一种警觉而有力的气质.
在他身旁,跟随一位十七八岁的少年,其面貌与渊太祚颇为相似,同样拥有一张细长的脸庞和深邃的眼眸,应是渊太祚的子嗣。
他紧握着一柄玉如意,却犹如握持利刃,其锐利的目光捕捉到了他手指的轮廓,那修长有力的手指,仿佛蓄积着无匹的技艺之力。
单从他把玩玉如意的手法来看,便能断定此人身怀刀术绝技,然而,靖国境内竟有此等刀术高手出现,不禁让上官清感到一丝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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