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庆行事严谨细致,甚至想方设法堵住了萧后可能对上官清实施报复的途径。
最终,萧后不得不将此事放下,“公主误会了,我身为大奉皇后,岂能与孩童一般计较,此事就此作罢。”
怀庆向她敛衽一礼,面露笑意:
“今日我为主人,因事务繁忙,只得先行离去。他日自当备酒款待,向娘娘赔礼道歉。”
萧后亲切地握住她的手,笑容满面地说:
“这点小事,你我之间何必再提赔罪呢?深知大姐事务繁重,便不多留了。”
怀庆微微颔首,轻盈地转身离去,自始至终,她与身畔的赢砚未曾交谈,仿佛彼此之间从未相识。
赢砚曾寄望于借助母亲的势力整治杨方庆,却未曾料到最终一无所获,这让他心中充满不甘,他愤然说道:
“上官清竟敢如此僭越,母后,难道我们就此罢休?”
此事与我无关,别牵扯我!
萧后目光冷冽地瞥了他一眼,“东宫人选尚未尘埃落定,睐儿,我劝你此刻不宜触怒皇姑。”
赢砚遭遇挫折,心中忐忑,只得尴尬地退下,萧后双手负于身后,在宫殿中来回踱步。
尽管她已承诺不再干涉怀庆之事,今日所发生的一切仍让她心中郁结,尤其是上官清利用其夫权对她施加压力,更是让她如鲠在喉,难以释怀。
此刻,一旁的老宦官赵进贤低声说道:
“皇后娘娘,老奴观察,上官清似乎有些缺乏家风的熏陶呢!”
一语点醒了萧后,的确如此!
她固然无需追究上官清的责任,然而上官玄感与夫人郑氏在教子之道上失于严谨,他们理应承担起相应的责任。
“劳驾前往主殿,烦请将上官清的母亲,郑夫人请到我面前,我欲与她就育儿之术进行一番深入的交流。”
怀庆悄然步出侧门,环顾四周,随即转身走向另一条绿意盎然的林荫小道,上官清并未走远,他一直在耐心等候。
待怀庆身影渐行渐远,他迅速迈开步伐,很快便追上了她的步伐。
“公主殿下!”
怀庆转过头,向他投去一瞥,语气平静地说:
“寿宴已正式开始,你不打算过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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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清单跪地而拜,由衷地表达了他的谢意:
“多谢公主殿下救命之恩!”
怀庆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即转身,脚步轻盈地继续前行。
前方,两名宫女举着灯笼,照亮了前行的路,走出了十几步,她那柔和的声音再次响起:
“随我来吧!”
在茂密的树荫下,两盏橘红色的灯笼散发出柔和的橙光,交织在怀庆的身上。
她身着洁白的裙装,步态轻盈,宛若夜幕中灵动的精灵,四周的树木静谧无声,每一株都仿佛在向这位精灵般的公主致以敬意,低头行礼。
他们步履轻盈,行走间竟使上官清如置身幻境,滋生出一种超脱现实的不真实之感。
踏入院落,瞬间,一束灯光在上官清的眼前闪耀,让他瞬间重返尘世。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红砖砌成的三层八角形小楼,每一层的飞檐上都挂满了灯笼,将整个院落映照得如同白昼。
此处为怀庆的暂居之地,不难看出,她似乎并不喜爱这处环境,否则定会命人取下飞檐上的灯笼。
八名宫女分立门旁,目光齐齐投向归来的主子,她们一同屈身行礼,领头的宫女轻声说道:
“公主殿下,封舍人已至,告知寿宴已然启幕,恳请公主殿下速速前往。”
内史舍人封德彝,封舍人,以其辞锋犀利、谈吐不凡而闻名,今日荣任主殿司仪之职,怀庆闻言,微微点头,轻声应道:
................
“我知道了!”
她引领上官清径直步入二楼,踏入客房,怀庆转身,微笑着说道:
“请先坐下,我这就去换身衣裳。”
客房内的陈设简洁朴素,一壁之隔摆放着一件屏风……屏风两侧各置一尊精致的高颈瓷器,洁白的墙面上悬挂着几幅意境悠远的山水画。
除了这些,仅在地面上摆放着两只木制的矮榻……一位貌美的宫女托着茶盘缓缓走进,上官清随即落座,点头示意以表谢意。
片刻之后,怀庆携同两名贴身宫女,自屏风后缓缓走出。
她换上了件淡雅的浅绿色长裙,愈发衬托得她仪态万千,超凡脱俗,不禁让上官清在心中暗自赞叹。
他所见过的女子,若论气质之高雅,无人能出怀庆公主之右。
上官侯爷久等了!
“公主殿下若是以“上官清”称呼,我反而觉得更为亲近。”
怀庆轻描淡写地笑了笑,并未回应他的话语,她陷入沉思,片刻后,她转而问道:
“方才发生的那些,你有没有觉得遗憾?”
上官清显然已明白她所指的,于是他轻轻抓了抓头皮,苦涩地笑了一声:
“实话实说,我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懊悔。”
怀庆轻抬细嫩白皙的玉指,拿起茶杯,轻轻吹拂水面上的茶叶,朱唇轻触杯沿,浅尝一口,未抬眼帘,缓缓地询问:
“缘由何在?”
“君子当远离危墙,而我先前之举,实乃将自己置身于险境。”
“您说得极是,触怒了皇后娘娘,这绝非儿戏之谈,纵然萧娘娘性情温和,不轻易动怒杀人,但您的前程恐怕会因此变得颇为坎坷。”
怀庆眼波流转,长睫轻颤,那双细长的凤眸紧紧锁定上官清,语气轻柔地问道:
“你打算向她赔礼道歉吗?”
“难道我不是之前已经向她诚恳道歉过了吗?”
上官清嘴角勾起一抹顽皮的微笑。
怀庆不禁露出了笑容,然而那笑意转瞬即逝,她语气依旧平和淡然,问道:
“若真如时光倒流,若有机会让你再次目睹我离去前的场景,你是否会向我道歉?”
上官清沉默了片刻,沉思良久后,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说:
“不,我想并非如此。”
“为什么?”
怀庆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直视上官清,语气中带着质疑:
“你之前不是提到,后悔不该身处险境吗?”
“我确实感到一丝遗憾,但若时光倒流,我依然坚信自己不会屈服,不会选择道歉。”
上官清笑了笑道六.
第279章 谈笑风生的可汗,神采奕奕
“你真的有点傻!”
怀庆轻声叹息:
“何苦如此?因一把剑而触怒皇后,险些断送前程,实属不智,我生平罕见你这般愚钝,竟不懂官场之道。”.
上官清挺直了脊背,目光凝重地投向怀庆,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公主殿下,我上官清性情刚烈,在那关键时刻,我已下定决心辞去官职,让我这个卑微之身向他人低头认错,此事绝无可能!”
她竖起大拇指,由衷地说:中
“上官清,你真的没有让我失望,你不向权贵低头,敢于担当,行事果断,真乃大丈夫的风范!”转
上官清不禁愕然,未曾料到怀庆公主方才竟是在对他进行试探,内心深处,他暗自庆幸,同时也涌起一丝感动。群
他怎能不忧虑萧后对他实施报复?就在怀庆出手相救的那一刻,他的脑海中便已闪过借助怀庆作为后盾的念头。1
怀庆连珠炮般的问题令他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寒意,然而,此刻云雾散去,他终有所悟:他的依靠不再仅仅是祖父,怀庆公主也将成为他的坚实后盾。0
祖父日渐衰弱的身躯难以支撑太久,在他尚未成为参天大树之际,他急需一棵更为高大的树木为他抵挡风雨的侵袭。0
而怀庆,无疑是那棵为他遮风挡雨的庇护之树。1
上官清内心涌动狂喜之情,他再度站起,单膝跪地,向公主行了一礼,诚挚地说:“五四七”6
“多谢公主的赞誉之词!”7
“不行多礼,坐下!”1
怀庆性格刚毅直爽,深恶痛绝虚伪之人,最不能忍受那些为名利舍弃气节的男子。0
然而,今日上官清在萧氏面前的表现,却触动了她心底的柔软,让她对上官清的赞赏与喜爱油然而生。5
“你归还金鳞剑时的真挚心意,并非出自对我巴结,而是如你所说,权势之剑远不及亲情之重,那一刻,我心生感动。5
上官清,你让我见识到了一个将名利视作尘土、重情重义的真英雄,这份情谊,堪称今日我收到的最佳寿礼。”
上官清轻抚额际,苦涩地笑言:
“公主殿下,我并非将名利视作尘土,实则我亦渴望官位高升,财富累积!”
怀庆的笑声宛如银铃,在房内悠扬回响,令一旁的宫女们无不惊讶,她们跟随公主多年,却未曾见过她如此开怀大笑,如此畅快淋漓。
“好吧!”
怀庆带着一丝玩笑的意味,却又认真地说道:
“放心吧,你的升迁与财富,一切有我照应。”
上官清踏入主殿,发现寿宴已然热闹非凡。
殿内灯火辉煌,数百支以香鲸油为原料的巨烛将殿堂映照得如同白昼,鼓点激昂,琵琶声悠扬……来自西域的百余名舞姬在殿内轻盈舞动,曼妙身姿引人瞩目。
殿内宾朋或窃窃私语,或围坐一团,畅谈笑语,欢声笑语回荡在整个大殿之中,气氛热烈非凡。
上官清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的座位依旧闲置,小桌上陈列的美食琳琅满目,堪称山珍海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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