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经开口,便能牢牢吸引住人的注意力。
上官清亦听得心旷神怡,但他仍旧保持着谦逊的姿态,谦虚地回应道:
“惭愧,晚辈不过是略尽绵薄之力,前辈过誉了。”
裴矩悠然走向一片僻静的空地,边走边言:
“前些时日,家中小女遭遇了些许尴尬,幸得上官侯爷仗义援手,我一直心怀感激,07欲登门致谢。
然而,国事家事繁多,一直未能成行,今日方得以向侯爷表达谢意。”
裴矩不过是随口一提,自是无需亲自登门向上官清表达谢意,此类琐事,然而,即便只是轻描淡写地提及,亦能让人感到愉悦。
尤其是对于裴矩这样的身份而言,他愿意如此谦逊地表达,更显其谦卑之态。
“阁下太过谦逊了,那番举动于上官清而言不过是随手之举,实在微不足道。”
“我很快会派人把钱送至府上。”
稍作停顿,裴矩话题一转,继而提醒道:
“有一事,在下欲对贤侄稍加提醒。”
裴矩的称呼,于无形之中逐渐发生了变化,起初直呼其名上官清,继而尊称上官侯爷,如今又唤作贤侄。
此乃裴矩之巧妙所在,他擅长在不经意间与人拉近关系,让人在不知不觉中感受到他的真诚与信赖。
“还请世叔赐教。”
“我欲言及方才贤侄于府门前挥剑之举,实则略显冒失,不禁令我心生忧虑,此事恐将被人别有用心地加以利用。”
上官清沉思良久,遂询问:
“此番如何操作,还请世叔不吝赐教。”
裴矩抚须而笑,回应道8939:644六0
“你的行事果断,从不妥协,这应是你在边塞历练出的性格,虽然如此,京城的风俗与边塞迥异,人心比曲江池的水还要深。
据我所闻,圣上未曾将剑赐予他人,即便是他身为太子或晋王时也不例外,你这是头一回得到,此举难免会招致旁人嫉妒。
侄儿,你的言行确实不容小觑。”
上官清闻言,默默颔首,认同裴矩所言,自感行事过于鲁莽,未深思熟虑其后果。
裴矩轻轻地拍了拍他的手臂,语气深沉地说:
“然而,你正值青春年华,尤其作为一名年轻的军人,热血与冲动理应成为你的特质,我也不希望你年纪轻轻便显得暮气沉沉,如同我一般。
因此,关于亮剑之事,我希望你不要有所后悔,只是行事还需多加小心。”
裴矩微笑着说:
“世叔,请不吝赐教,我有两点需要提醒您牢记,首先,这把剑的来历可能引起众多人的好奇与探询,试图套取您的口风。
您必须保守秘密,否则可能会触怒圣上,其次,除非是万分紧急的时刻,否则不宜使用此剑。
它承载着圣上的意志,影响力极大,若您滥用,不仅会影响圣上的声望,还可能触犯欺君之罪,您领会了吗?”
岁月磨砺,更显匠心独运,裴矩的两次忠告宛如两声警钟,在上官清的心中回响,令他对裴矩的感激之情油然而生。
他诚挚地深施一礼,“世叔的教诲,金玉良言,上官清铭记在心。”
“没事。”
裴矩轻轻挥手,嘴角露出笑意:
“不日,老夫家中将举办一场小型宴席,长孙将军届时也将光临,贤侄也请赏光一同参加。届时,咱们欢聚一堂,我对边塞的风土人情颇为关切。”
“上官清必定会出席。”
殿门已然敞开,想必你也感到了干渴,不妨先去小酌一杯。
上官清再次施礼,转身离去。
裴矩轻轻抚摸着胡须,目送他背影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深意,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这位获得圣上赐剑的青年,无疑是值得他全力以赴培养的对象。
裴矩目光锐利,心智聪慧,不下于任何商人,他早已从长孙晟处打探过消息,得知上官清乃玄感之庶出之子。
观察上官清衣衫褴褛,孑然一身,裴矩便断定他并未受到上官府的重视。
然而,这样一个不受重视之人,却手握圣上赐予的磐郓剑,这其中的反差令人称奇,裴矩立刻意识到,上官清定是难得的珍宝,值得深究。
殿门徐徐敞开,宾客如潮水般自各处涌至三座宏伟的大殿。
鉴于人数众多,逾数千之众,一座大殿难以容纳,遂将宾客分至三殿之中,依照官职与爵位之尊卑,自首殿依次向两座次殿有序分流。
尽管上官清身为四品军官,但在军队中,其品级较文官低一级,通常而言,四品军官的级别等同于五品文官。
然而,得益于被封为县子爵的荣誉,他的地位相较于普通军官有所提升,因此,他被分配至首殿任职。
宏伟的大殿内,巨木林立,它们承载着宽敞的穹顶,其表面涂以鲜艳的朱红色,上面雕刻着栩栩如生的龙凤图案,显得格外壮观。
殿中央设有宽约五丈的通道,专供歌舞百戏的表演,两侧则摆放着单人坐榻。
自古以来,宴会习惯采用分餐制,每人一套餐具,直至中唐时期以后,随着高足坐具的流行,合食制才逐渐兴起。
宫殿深处,宫女们手持食盘,穿梭于座榻之间。
数十名宦官正引领着大臣们就座。座位依照号码分配,通常男性宾客位于左侧,女性宾客则在右侧。
然而,上官清的座位却格外显眼,他甫一踏入大殿,便一眼望见。
五百三十六席座无虚席,他的号码是五百三十四,位于门边,这表明他在殿内的地位仅次于最尊贵的宾客。
各大臣陆续落座,稍作休憩,众多臣子在外候了近两个时辰,焦虑之情溢于言表,不仅口干舌燥,双腿也倍感酸软。
落座后,他们纷纷自斟一杯茶水,一饮而尽。
上官清也加入其中,他所在的座位虽临大门,却有一根大柱子作为依靠,为他提供了一丝慰藉。
桌面上陈列着约五六件精致的餐具,其中包括雕刻着花卉纹饰的银质筷子和双鱼图案的四曲银碟,以及上乘的越窑青瓷海棠式碗和长沙窑出品的黄袖绿褐彩鸟纹碗。
此外,还有一位西域商人带来的细颈长身、腹部圆润的银质酒壶,以及两只来自耶窑的洁白瓷质酒杯。
自大奉初起,便流传着“邢瓷如雪,越瓷似冰”的赞誉之词。
虽则餐具精致夺目,上官清此刻的注意力却集中在酒壶之中。
他提壶斟酒,一杯酒液倒入杯中,色泽浓艳,宛若鲜血,确是上乘的蒲桃佳酿,这让他的心情顿时愉悦不已。
他一饮而尽杯中佳酿,那清凉甘甜的滋味在口中久久回荡,令人陶醉,他身旁的大臣亦陶醉其中,喝得双眼眯成一线。
此刻,背后传来一阵拍肩之声,上官清回眸一瞥,只见晋王的心腹侍卫首领于庆嗣正站在那里。
“殿下有召,还请随我来!”
上官清心中困惑,不知晋王召见他的目的所在,然而他并未深究,遂起身跟随于庆嗣匆匆离去。
步出大殿,虽见几座殿宇看似相邻,实则相隔甚远,且非直线通达,而是曲折蜿蜒,院落错落有致。
经过一段香的时间的行进,他们终于转至左次殿的尾部,踏入一扇朱红大门。
此处乃是皇亲贵戚们休憩之所,通常位于主殿之内,然而,鉴于赢昭接见上官清之事略显私密,便特意安排在了次殿之中。
上官清随于庆嗣步入一间房舍之前,房门外几名宦官肃立。
稍作片刻,一名宦官走出,向上官清说道:
“上官侯爷,请进。”
上官清步入室内,只见赢昭斜倚在一张软榻之上,面容略显憔悴,神采亦略显不振。
“卑职参见殿下!”
上官清行了一礼,紧接着,他怀着关切之情询问:
“殿下可否不适,染病了吗?”
赢昭嘴角泛起苦涩,说道:
“不必牵挂我的处境,倒是该聊聊你,你的遭遇似乎更棘手,我来问你,你何时触怒了我国的皇后?”
上官清微微一愣,心想得罪皇后,这怎么可能呢?然而,转瞬间,他恍然大悟……原来是齐王在从中作梗。
“臣子禀告殿下,臣未曾有幸见过皇后娘娘,何谈得罪之谈,只是今日,臣有幸再次遇见了齐王。”
赢昭初至府中,对府门口的变故尚不熟悉。
然而,他踏入府中未几,便有一位宦官前来告知,皇后对上官清心生不悦,530此消息令赢昭颇感意外,不禁疑惑究竟发生了何事。
赢昭听闻上官清言语中藏着深意,便起身凝视着他,好奇地询问:
“今日又遭遇了何事?”
上官清将府门前所发生的一切事无巨细地娓娓道来,从赢瞳的言辞、神态,乃至他派遣刺客意图加害自己的经过,均一一道出。
然而,尽管叙述内容颇为惊心动魄,上官清的面容始终保持着镇定,自他在驿站目睹赢瞳对兄长的不敬之举后,对于这位亲王失态的行为,他早已习以为常。
然而,面对那位黑衣巨汉的刺杀,上官清并未抱有十足信心,他心中有种感觉,那位黑大汉似乎并非受命来刺杀他。
若是刺杀,对方断不会提前示警,这更像是武艺间的较量。
赢昭心中不禁泛起紧张情绪,尤其是听闻薛举刺杀上官清的消息,他忍不住低声咒骂一句,转而他对上官清说:
“你对他了解不深,他自幼行事便无所不用其极。
若他真的下定决心要取你性命,那他将不惜一切卑劣手段,哪怕是如今你杯中的美酒,他亦有可能下毒,你务必不可掉以轻心。”
“卑职一定会小心。”
上官清同样感到头疼,明处来的刀剑尚可避开,但暗处的攻击却难以预料。
就在这时,赢昭从旁拿出一件黑亮的比甲,递给上官清道:
“这是在贺若弼的府中没收的,可能是独孤家族的珍稀宝物,具备一定的防护效果,你穿上它,或许能保你一命。”
上官清未加推辞,便取过了那件形似黑色背心的物件。
实则,这衣物更似大奉女性的贴身内衣。其材质非丝非麻,亦非棉线,倒是类似某种细密金属丝织成,质地独特。
这东西真能成为护身符吗?
赢昭似乎洞悉了他的心意,不禁苦笑一声:
“这宝物曾是西域拜火教信徒赠予西魏皇帝的珍品,后由宇文泰将军转赠予独孤信,历经数代,始终保存在我家族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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