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多么渴望能重返凌安郡头,聆听那号角悲鸣,率领他的袍泽战友,在广袤的草原上策马奔腾。
眼前,莽莽的阴山遥遥在望,他们手握弓箭,紧追那些慌不择路的炎国探子。
上官清的心境逐渐被秋日的夕阳所感染,那夕阳的余晖映入他的眼帘,宛如一团跳跃的火苗在眼眸中燃烧。
良久,他抬头仰天长啸一声,“若真有龙城飞将在此,定不让胡马越过阴山,凌安郡才是我心之所向!”
上官清站起身,径自离开,竟未向裴敏秋致一词。
裴敏秋目送他渐行渐远,心中涌动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她似乎能洞察上官清内心深处的落寞。
龙城飞将,胡马不度阴山。
裴敏秋轻声默念了两遍,方悟其名“阴山飞将”之由,上官清的豪迈气概令她心生敬佩,不禁抬头望向他的背影。
她那深邃如湖泊的眼眸,逐渐闪烁出希望的光芒,渴望有朝一日能踏入凌安郡,一窥他的故居。
然而,转瞬间,眼中的光芒又黯淡了,心中不禁自问:这怎么可能呢?
此刻,从附近传来了一位年轻女子的呼唤声:
“敏妹,我四处寻觅着你!”
转瞬间,裴幽手持长裙急速跑近,面容略显不悦,上官清背对着我,我只瞧见她与一名军官交谈。
纵然家族并未明令禁止男女间的交往,但男女单独于亭中坐下,终究显得有些不妥,若是让那些爱嚼舌根的人瞧见了,难免会生出诸多闲言碎语。
以讹传讹,终将损害妹妹的清誉。
裴幽比裴敏秋年长三岁,在许多事情上,她显得更加成熟稳重。
她深知这位妹妹刚从故乡远来,心地纯真,尚未明了世间的言语有时能带来多大的伤害,因此,她对妹妹的关心更是无微不至。
就在她刚刚摘完石榴之际,一时疏忽,竟与一名军官在凉亭中攀谈起来,这让她的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恼怒。
裴幽自幼便性子火爆,心有郁结便难以藏匿,她犹如一阵疾风般闯入凉亭,对妹妹斥责道:
“我四处寻你不得,而你却悄无声息地与此等年轻军官谈天说地,你难道事先不打算通知我一声吗?”
裴敏秋惊慌失措地猛然起身,脸颊泛起酡红,向班长解释道:
“我一直在路边等候,恰逢上官侯爷恰好路过。”
“上官侯爷……”
裴幽一愣神,转身一看,方知那离去的军官原来是上官清。
她内心中的愤懑瞬间化作滚水中消融的雪花,不满之情转为一抹稍显迟来的懊悔,“竟会是……他?”
与裴敏秋一番畅谈后,上官清心中那股堵闷感减轻了许多,事实上,他只是想找个倾诉的对象。
裴敏秋虽年纪轻轻,却擅长倾听,她的理解力让上官清觉得她是一个相当不错的倾听者。
上官清疾步穿过廊桥,前方是一条蜿蜒曲折的石径,长达数十步,沿河一侧,垂柳依依,叶片枯黄,随风飘舞,宛若千丝万缕。
另一侧则生长着茂密的灌木丛,顺着山势望去,是一片倾斜的土坡,坡上覆盖着绿意盎然的草地,而在坡顶,一座八角亭巍然矗立。
“上官清贤侄!”
一位身着精美绣花锦袍的中年男子疾步从后赶来,上官清回首一望,认出了这位人物,正是前日于郑家偶遇的郑善愿。
“郑世伯,有事吗?”
郑善愿始终在寻觅上官清的踪迹。
不久前,他在廊桥上目睹了上官清与裴敏秋交谈的场景,于是悄然隐匿于一棵大树之后,待上官清渐行渐近,他方才悄然追上。
“贤侄,那日我身体欠佳,未能留你共进一餐,心中实感不安,如此,明日午时,我定当设宴款待贤侄,还望贤侄届时赐教……”
郑善愿言语间,眼神不禁瞥向了上官清腰间挂着的磐郢剑。
方才在府门处,因站位较远,他未能看个真切,此刻得以目睹,方知乃圣上之物,他心中充满了疑问,上官清与圣上之间究竟有何干系,以至于能得到此剑作为赐予?
上官清微微欠身,笑容可掬地说:
“郑世伯的盛情,上官清心中已深感领受,只是近期我身有要事在身,不便从命,还请改日再约。
再者,上官清身为晚辈,郑世伯大可不必过分挂心。”
“绝不可!你并不真正懂得我,若心中存有歉意,就必须设法解决,否则我恐怕会整日辗转反侧,食不知味,这份颜面,我必须得到。”
郑善愿见上官清迟疑未决,便焦急地说:
“难道贤侄连这点薄面都不愿赏予我?”
“算了!”
上官清无奈地耸了耸肩,只得轻轻颔首。
说到底,也并非什么大事,不过是吃一顿饭罢了,只不过这场饭局,恐怕会显得颇为尴尬。
郑善愿喜出望外,急忙应道:
“那便如此,明日午时,我在府邸备下盛宴,恭候您的光临,务必准时赴约,切勿爽约。”
他唯恐上官清再生变故,转身便匆匆离去,不久便在小径的尽头消失不见。
上官清目送他渐行渐远,不禁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暗自感叹,他并不喜欢这种强迫他人参与的应酬。
“上官侯爷!”
陡峭的山坡上,猛然响起一声震耳欲聋的呼喝,上官清猛地转身,脸色瞬间变得惊愕0.......
……
上官清转首一瞥,便瞧见山坡亭中矗立着一个面目狰狞的巨汉,身高六尺六寸,头颅硕大如斗,双目圆睁,炯炯有神。
然而,更令他震惊的是,此巨汉手中竟握有一副弓箭,就在他转头之际,那男子猛地拉满弓弦,一支狼牙箭如闪电般射出,直奔他而来。
纵然意外连连,上官清对此类突发状况已习以为常,历经无数磨砺,他的反应已如同本能。
就在弓弦声划破长空之际,他瞬间作出前滚翻,滚出数丈之远。
此人狡猾异常,并未直接瞄准上官清,料定他会翻滚躲避,故而将箭矢略微前移。
这一箭险些擦过上官清的头顶,发出“哚”的一声,狼牙箭深深钉入一株柳树之中,箭尾轻轻颤动不已。
紧接着,第二箭破空而来,直指上官清的咽喉,此刻,上官清已握紧长剑,临风一挥,将那飞行的箭矢一分为二。
长剑稳稳握于手中,他已不再畏惧任何暗箭的威胁。
上官清怒火中烧,心中猛然忆起,亭中那名恶汉竟是齐王杨的三大近卫之一。
他不再多言,猛然发力,朝山坡疾驰而去,速度之快,几乎让人难以捕捉。
当与那恶汉相距不足一丈之时,他挥剑如刀,低喝一声,一剑狠狠劈向对方的脖颈,剑气凌厉,令人呼吸为之凝滞。
赢瞳的贴身护卫,恶汉薛举,受杨嵊之命前来滋扰上官清。
他志在必得,若能取其性命自是最好,若非如此,亦须让他领略一番教训,然而,薛举心中却另有打算,他欲一试上官清的武艺高低。
然而,出乎薛举的预料,上官清竟未与他寒暄,也未询问是谁射出的冷箭,或是出于何种原因,径直一剑便夺人性命。
上官清剑势凌厉,薛举挥刀迎敌,剑刃相交,一声脆响,薛举的横刀竟被长剑一分为二,长剑余威不减,锋利的刀锋仍旧向他的脖颈横扫而去……
薛举惊恐万状,手中的断刀意外脱落,令他心胆俱裂,剑锋逼近咽喉,他一声怒吼,身体猛然后仰,堪堪避过上官清这致命的一击。
一撮胡子被剑刃削落,细碎的胡须在空中爆裂开来,四处飘散。
薛举身躯魁梧,似熊之壮,却又灵活如狸,他仰首跃起,空中翻转,瞬息间便掠出丈余,待他尚未着地,上官清剑尖已逼近其颈后。
剑风呼啸,他躲闪已然不及,薛举猛然挥动披风,那黑色的披风似化作一把无坚不0.6摧的利刃,迎向上官清的剑锋。
“当”的一声金属交击声,上官清的长剑被披风撞开,披风被剑刃一分为二,剑势受阻,薛举这才得以侥幸逃脱。
他连翻数跃,再退两丈,方才躲过一劫。
薛举手中的刀已折断,他的斗志随之消散。
他猛地奔跑了十几步,口中喊出一句“好功夫!”
随即,他飞跃过一道院墙,身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上官清并未继续追击化影,而此前他自射一箭时所发之呼,亦非太过卑劣,他的目光落在地上那半截披风之上,心中似乎有所察觉。
他挥剑将披风翻卷,方才察觉到披风下摆之中,竟然隐藏着六把锋利至极的利刃。
显而易见,那件披风便是薛举的隐秘利器,恰似他已将虎尾剪的技艺磨砺至炉火纯青之境,关键时刻足以致命。
除非万不得已,他绝不会轻易动用,然而,上官清的凌厉一剑不仅揭露了披风的秘密,更在无形中救了他一命。
上官清垂首细观炎王所赠的磐郓剑,方始意识到此剑竟有削铁如泥的威力,难怪它能位列元景帝所铸九剑之列。
上官清心中冷笑不已,原以为杨某是个手段高强的角色,意图凭借权谋手段将他除之而后快。
却未曾想,此人竟堕落到使用刺杀这种卑劣手段来对付自己,这足以证明,他不过是一只纸老虎,外表看似威猛,让人不敢轻易招惹,实则毫无应对之策.
第275章 赐剑青年,全力以赴培养的对象
一次刺杀事件使得上官清深刻洞察了赢瞳表面柔弱的真面目,此刻,远处脚步声此起彼伏,上官清迅速将长剑归鞘,转身沿着山坡的另一侧迅速离去。
上官清步入前院,只见大殿之门依旧紧闭。
然而,宾客们已大体集结完毕。
随着寿宴的临近,众人并未离席,反而在大殿周围聚拢,三两成群,各说各话,使得主殿周边愈发熙熙攘攘。
“你就是上官清吧!”
上官清步出花丛深处,一名中年男子随即拦住了他的去路。
那男子年约四五十岁,身姿飘逸,宛如仙人,面容慈祥,笑容可掬,气质非凡,令人不禁油然而生好感。
上官清拱手行了一礼,温和地问道:
“在下上官清,敢问老先生尊姓大名?”.
“在下裴矩,想必阁下早已有所耳闻。”
此人正是裴家的家主裴矩,上官清立即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道:
“久仰裴使君的盛名,晚辈不才,多有失礼。”
“阁下无需自谦,实则你亦非凡人。
世人或许不知你赫赫战功,但在我眼中,你以勇夺杀达头、攻克幽州、拯救代州的丰功伟绩,若非年轻有为,早已封侯拜将,成为国公,此事乃圣上亲口告知于我。”
裴矩善于言辞,其奉承之辞言之有物,条理清晰,极富感染力,令人心旷神怡,乐于与之交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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