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瞳的面色瞬间阴沉至极,双拳紧握,指节因用力而变得苍白,他却愣在原地,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心中满是愤恨,他本知上官清手持父皇赐予的磐郢剑,却一时疏忽,未曾想起,如今正是此剑让他跌了个大跟头。
赢瞳缄口不言,自幼便深居皇宫之中,他深知,哪怕是一句不当之言,抑或是一个轻率的举止,亦是对先皇的极大不敬,涉嫌欺君。
他屏息静气,全身紧绷,仿佛被无形的魔法束缚,化作了石像般动弹不得。
上官清将剑缓缓收起,嘴角泛起一抹淡然的笑意:
“殿下,这衣衫上的斑斑血迹,是否沾染了达头的首级,不妨请转告圣上,一探究竟。”
言罢,他身姿从容地步入府邸之门,径自离去,留下众人目送其背影。
府第之外,依旧沉寂无声。
然而,不久后,窃窃私语声四起,宛如滚沸的开水一般热烈,在这一刻,郑善愿不禁感叹,上官清那身旧军服,似乎也不再显得那么寒酸。
“干得好,真是出色!”
裴幽不由自主地低声赞叹道。
裴敏秋凝视着上官清离去的身影,她内心的忧虑愈发浓重齐王是否会对他网开一面?
裴矩轻抚胡须,目光中流露出由衷的赞许,这年轻人意志坚定,寸步不退,果真颇有几分气概。
今日的寿宴,场地择位于呈品字形布局的三座宏伟大殿之中。
每座大殿皆能容纳千人有余。在大殿门口,均竖立着一块巨型的标识牌,上面分别书写着甲、乙、丙三字,标志着用餐的等级。
上官清再细观自己手中的餐牌,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的餐牌竟是甲级,意味着他将在主殿内享用盛宴,这一发现让他颇感意外。
然而,时辰尚早,大殿尚未开放,访客暂无入内之机,在大殿周边的亭台楼阁之间,随处可见三两成群的大臣们聚首交谈。
此类聚会实质上亦是一种至关重要的社交形式,朝堂之上,气氛过于庄重,诸多个人话题难以展开;
而家庭聚会则过于私密,若关系未深,亦难有机会深入交流。
此等盛宴节奏适中,既不失朝廷的庄严,亦不囿于家中的私密,使得关系平淡者得以借此契机拉近感情,平日里朝中的些许摩擦,亦能借此机会化解误会。
对于外地官员而言,更可借此机会结识京城要员,为未来的晋升寻觅良机,总之,这无疑是一种极富成效的人际交往途径。
尽管上官清在京中因几件大事而小有名气,然而,他所经历的诸如与贺若弼的决斗等事件,不过是百姓闲谈时的谈资。
相较之下,他作为边塞的军官,与朝廷核心尚存一段距离。
穿越一长串的廊桥,桥中伫立着一座雅致的凉亭。
亭内,五位身着戎装的军官正谈笑风生,难得与同袍相聚,上官清步伐不由自主地加快。
然而,在距离凉亭仅余五六步之遥时,一名军官的目光捕捉到了他,随即拉扯了一下身旁的同伴。
其他军官亦随之停止了交谈,目光警觉地投向上官清,其中流露出的显然是不悦与排斥。
上官清心中泛起一声苦笑,步伐加快,从他们身旁擦肩而过,在这场盛大的宴席中,他显得格外孤寂。
这座府邸广袤无垠,建筑群错落有致,大小院落环环相扣,初来乍到者往往容易迷失方向。
然而,若细心留意脚下的小河,府邸的布局便会逐渐显现,条理分明。
蜿蜒曲折的小河在府第中流淌,将整个府第巧妙地划分为九区十八院,上官清步过廊桥,踏入了一片名为百翠院的崭新区域。
0求鲜花0
此地犹如一片植物的海洋与花卉的王国,繁植着各式珍稀奇异的草木。
枝头上挂满了硕果,金黄的梨子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而拳头大小的石榴也已熟透,果皮裂开,露出颗颗圆润剔透的果粒。
果树间,成群的小鸟穿梭飞翔,啄食着甘美的果实,不少少女也忍不住偷偷摘下一颗石榴,用细纱手帕轻轻托起,躲到角落里细细品味。
在这座百翠院中,年轻女孩的身影尤为众多。
这并非因为此处被特设为女宾专属区域,实乃院中繁花似锦、奇草丛生,硕果累累,引得众多少女结伴而来,共享这赏花品果的乐趣。
上官清意识到自己不该置身于此地,他急忙转身欲离去,却忽闻身后有人呼唤:
“上官侯爷,且慢行!”
女声亲切。
上官清不经意间回眸,目光所及,竟是那位曾不慎打碎珐琅瓶的少女,他驻足微笑,说道:
“真是有缘,竟在此处重逢你。”
“上官侯爷,对于上次那件花瓶的误会,衷心感激您的仗义相助。”
“没事,店主是我朋友,小事一桩。”
“唉,都怪我一时疏忽,那价值不菲的花瓶,我始终心怀愧疚。”
........0
言罢,她轻声叹息,那双宛如幽深潭水的明眸中,涌动着深沉的歉意。
她感到羞愧难当,毕竟她已经将此事告知了祖父,然而祖父只是轻描淡写地应了一句“知道了”,便再无后续,这让她内心充满了不安。
她紧握着手臂上缠绕的丝帛,犹豫着不知从何启齿,但内心深处,有几句话她必须倾诉。
她轻轻垂下头颅,低声细语道:
“请你不要心急,你所代垫的款项,我定会如数归还,或许需待我爹爹进京之后。”
上官清见她那副楚楚动人的模样,心中不禁涌起了一丝怜香惜玉的情怀,于是他微微一笑,轻声安慰道:
“不过区区几百吊钱,你无需过多挂心。”
裴敏秋不禁惊叫道:
“这不过几百吊钱,难道不是应该至少五千吊钱吗?”
“这正是他的价值所在,赔偿他只需按照进价即可,他那瓶酒的进价仅需九百吊,赔偿一半只需五百吊即可。”
“才五百吊……”
裴敏秋若早料到仅需五百吊钱,她们三人合力储蓄便已足够,又何必向祖父透露此事,令她心绪不宁,忧虑重重,她心中不禁满腔愤懑。
“他竟然说至少要一万吊以上,这可真把我吓了一跳,这两天我都没能好好入睡,你瞧瞧,我眼里的血丝就是最好的证明。”
裴敏秋指向自己的眼眸,尽管她的语气中带着些许怨愤,但内心却是喜悦得近乎狂喜,这两日,五千吊钱的困扰让她夜不能寐,食不甘味。
如今,这个数字竟然缩减了十分之一,她怎能不感到心花怒放,眼中流露出的喜悦之情已是显而易见。
上官清瞥了一眼她的眼眸,并未察觉血丝的痕迹,却仿佛瞧见了深潭之上笼罩着一层轻柔的雾气,那是一双美眸的别样风情。
诚然,这是睡眠不足的迹象,若她精神饱满,她的眼眸自当璀璨如宝石,然而,这朦胧之美,亦别有一番韵味。
“姑娘姓裴吗?”
裴敏秋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疏忽,未告知他人自己的名字就借款,日后别人如何能记住债务人的身份呢?
“我姓裴-ba玖(三)究(六),名叫敏秋。”饲(四)榴零
悯秋,怜秋之意。
他们未曾察觉,已漫步至廊桥上的凉亭,先前那几位军官已相继离去,凉亭内空无一人,他们步入亭中,各自在一端落座。
原本,这份情感是对秋意的哀怜,然而在他五岁那年的一个偶然,一位算命先生指出他八字阴气较重,建议名字中不宜包含“悯”、“怜”、“愁”、“悲”等字眼。
于是,祖父便将他的名字中的“悯”字改成了“敏”,寓意着他将来能够成长为一位聪慧伶俐之人六.
第274章 八角亭,暗箭的威胁
“敏数,秋天的名字。”
上官清不禁笑了,裴敏秋亦轻声微笑,她接着好奇地询问:
“上官侯爷,为何一瓶来自西域的酒,一到大奉就要翻十倍价格呢?”
“重点在于西域的来源地,若是从凉州运来,价格最多翻一番;若是从敦煌来,价格能增至三倍;
若是从疏勒来,价格则可翻五倍,但若是从炎国、大食或拂棘国等地运来,价格便能翻上十倍。
所以,这瓶子卖一万吊并不算贵,关键是我与店主有交情,否则他也不会同意按成本价赔偿,姑娘现在应该明白了?”
“我明白了!”
裴敏秋轻颔首,方明白店主愿意按进价赔偿只因相识,非是恶意,这份情谊竟如此珍贵?.
“上官侯爷是否曾游历过炎国?我发现你对那片土地似乎颇为熟悉。”
“我曾去过。”
上官清半真半假地轻笑出声,随即补充道:
“我未曾亲临其境,毕竟我麾下有一名炎国士兵,他不仅传授我炎国语与炎国语,还时常向我描述那片土地的风土人情。
实则,我对那片土地的向往之情,早已深植于心。
我也渴望一同前往,然而若条件允许,我更愿踏足那广袤的草原之上。”
裴敏秋那双明亮的大眼睛中,满是对草原的向往:
“爹爹曾告诉我,未曾踏上草原,便无法领略天地之辽阔。
他总是叮嘱我和哥哥们,待我们长大成人后,一定要去草原上一游,骑马奔腾,畅“五三零”饮马奶酒。
我甚至在梦中化身草原少女,悠然地在河畔放牧,尽情地、无忧无虑地歌唱,那里的天空蓝得如同宝石,我总觉得那片土地简直就是人间天堂。”
上官清轻轻摇头,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那只是草原风光中美好的一面,你未曾目睹过它恐怖的一面,当暴风雪肆虐而来,那种恐惧,仿佛整个天地都要为之崩塌。
至于草原上的野狼,一旦它们将你锁定为目标,你便只能拼尽全力奔跑,骑马连续奔驰三天三夜。
若是你体力不支,终究被饥饿的狼群追上,那么,你将连最后一根骨头都不会留存。”
裴敏秋身体一颤,眼中恐惧重现:
“你……还对她怀有那份感情吗?”
“我之所以钟爱,乃因那里汇聚了我的挚友与忠诚部下,那片土地,实则已成为我的第二故乡。”
上官清缓缓地吐出一口长气,目光投向天际那已西沉的秋日余晖,夕阳映照在卷曲的云朵之上,染上了一抹浓重的殷红,宛如泼洒了层层的鲜血。
这秋天的血色,又让他想起了北方的辽阔草原,此刻那里或许正吹起了刺骨的北风,成群的马儿在风中奔跑,它们瘦削的鬃毛随风飘动……
……
身处京城独孤使任上的上官清,心中不禁涌起思乡之情。
上一篇:网王:你不许打网球
下一篇:一人:全性?当的就是全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