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此时离去尚为时未晚,须知留得青山在,不愁柴火无继。”
那名刚入帐报信的斥候如此劝慰,他未曾察觉到营帐内所弥漫的异常气氛。
魏渊轻轻一挥手臂,说道:
“幼童啊,你且放下抵抗,投降去吧,他们并不会对你有何不测。”
“大人,在下……”
那斥候的话语尚未完整,便被来东一把推开,来东转身,目光瞥过魏渊,只见他内心愧疚,匆忙移开了视线。
来东未再多言,挥剑自尽。
约莫半个时辰的功夫,凌辩遭擒,三府将军悉数阵亡,其麾下兵士尽数归降,熊家势力发动的叛乱终告落幕。
魏渊兵败的消息迅速传遍平中城,亦飘至皇宫之中,直至落入了元景帝的耳畔。
元景帝近来泪水洗面,日日被困宫中,不得外出,即便禁军亦不允许他探望上官惜雪三女。
魏渊兵败的消息,彻底击碎了元景帝心中仅存的曙光。
魏渊与智二人战败被俘,被囚禁于城安的牢狱之中,王贞文作为他们的对手,并未对他们落井下石。
一方面,魏渊素以低调著称,未曾与王贞文在朝堂之上公开对抗;另一方面,魏渊此次起兵实属无奈,是被逼至绝境。
就事论事,他们之间并无深仇大恨,不过是各自站在不同的立场上罢了。
“首辅大人,鉴于军务司可能潜藏奸细,魏渊与凌辩已被妥善安置于城安处的牢狱之中。
至于文帆等三位府将军,虽不幸战亡,但遗憾的是,我们尚未找到熊兵的遗体,想来他应是设法逃脱了。”
年辉垂首言道,尽管内心喜悦,却为掩饰这份情绪,刻意低下了头。
“无碍,熊兵相较于其父,差距甚远,便下令天下通缉,熊家老幼女眷无需再寻,她们难以掀起滔天巨浪。
将所有主犯一律抄家,与犯罪者有血缘关系者,悉数流放到边军为奴!”
王贞文语气平静地下达命令,对熊兵的逃脱并未感到丝毫焦虑,在他眼中,熊兵根本不足为惧。
“是,首辅大人。”
四月二十四,元景帝朝议。
孟秀1001六710五5抱病未能亲临,他已将府中所有食客遣散,归家安顿,其中亦包括云昌及其三位同伴。
那晚营救魏渊之际,云昌不幸失去了两位挚友,此次归来至轩领复命之后,云昌将毅然决然地洗手不干,从此踏上云游四海的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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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孟秀而言,魏渊兵败标志着朝堂之上再无人能对王贞文施加制约,他在平中城的时日亦步入尾声。
在他眼中,大奉即将翻开崭新的一页。
朝议进展得异常顺畅,与会者一致赞同,今日将对几位首要罪犯实施抄家,明日则将魏渊与凌辩公开处斩以儆效尤。
继此,众人又对一系列人事任命进行了深入讨论,最终确定由军务司副司年辉接任五令阁军务平令,并加封为十军大将军;
平东府司书张松年将被召回元景帝,担任军务司司长一职;
募兵府司书朱桂将担任军务司副司,原募兵府府令则晋升为司书,城安处处长任章将接替其位,成为募兵府府令;内务府司书卢琳将出任总务司副司;
边军府千将镇南王将被召回平中城驻防,并兼任军务司军务处处长,原处长将接替廖炳的职位,成为边军府府令,而廖炳则晋升为平东府司书。
一连串的任命令人目不暇接,熊系的挫败导致元景帝瞬间腾出了四个要职,而年辉与张松年更是实现了连跳两级。
如今,元景帝的朝政已落入王贞文之手,甚至连军政大权亦被他牢牢掌握。
当日午后,镇南王率领军务处的众官员,对魏渊等人的宅邸展开了抄家行动。
...............
按理说,武官的宅邸抄家理应由督军府负责,然而,由于督军府先前遭受袭击,损失惨重,目前正处在重组阶段。
镇南王身为王贞文之子,升迁之路顺畅得如同儿戏,目前担任的军务处处长一职,不过是权宜之计,不久后他即可晋升为督军府的司书。
夜幕降临,袁冲悄然离开熊兵的视线,潜至平中城外,心中牵挂着杨砚的安危,随着魏渊兵败,平中城解除警戒,袁冲趁机溜入城中。
一番询问后,他得知督军府遭受袭击,几乎全军覆没,尽管知道杨砚已被救走,但袁冲此刻形单影只,不知该往何处寻觅杨砚的踪迹。
他原本打算前往和城投靠霍家,然而他也清楚霍家实为魏家的附庸,熊兵有很大概率会前往魏国。
若他抵达和城,日后若与熊兵重逢,又当如何面对彼此?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袁冲决定投奔轩侯孟安。
据传闻,轩侯喜好接纳食客,选人亦不拘泥于常规,这对他当前的境遇而言,恰似量身定制。
袁冲行事果断,于平中城稍作歇息后,即刻启程,奔赴轩领之地。
凌辩被斩首示众!
众多民众围观的场面颇为壮观,其中许多人无声地垂泪,却无人敢表露出过度的悲伤。
军务司的士兵们目光锐利,紧紧地注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而百姓们则只能在心底默默地为这两位尊贵的大人送行。
年辉事务缠身,此次军务司内部纷争过后,元气大伤,核心部队四大府军遭受重创,亟需休整与重塑。
目前,年辉重用南府将军吕光与千将容朔,计划在下月初一的朝议中,推举容朔担任北府将军之职。
昨日的小朝议中,尚有许多重大议题未能充分讨论,这些议题将留待下次朝议时,由朝堂上下一同商议定夺。
对于众多小官而言,即便他们并无实质性的决策权,但大部分决策在讨论过程中,他们的出席与否,实则反映了这些决策在他们心中的合法性与合理性。
这是中土文官们千百年来的共识,也是基本的政治准则,即便是如今权势滔天的王贞文,也不敢轻易触犯这一规则。
在这场内战中,将军林恒始终保持中立,全程置身事外,宛如一位旁观者,静观风云变幻。
然而,当首辅王贞文的召唤降临,他于四月二十五日应召入宫,面见了王贞文。
林恒虽已迈入花甲之年,却依然威风凛凛,精神抖擞。
去年,他在平东府成功组织了救灾行动,并在平息天道军之乱的过程中贡献了宝贵的力量。
今年二月,他返回平中城外负责驻防,日常里既操练帐下兵马,又协助募兵府训练新兵六.
第204章 喧嚣的“民意”,千古骂名
殿堂之中,王贞文、年辉与朱桂三人正静候林恒的到来。
林恒踏入殿堂,面对眼前这一幕,并未感到丝毫惊讶,他恭敬地行了一个军礼,随即在一旁肃立。
“林将军,请勿拘礼,请坐。”
年辉谦逊地邀请,但自己却依旧稳坐在椅上,未挪动分毫。
“多谢年大人。”
林恒落座,桌上已备好了香茗。
“林将军胸怀大义,此次毅然拒绝叛将的诱惑,实乃我大奉之坚石与栋梁!”
“大人过奖了,末将实不敢当,我之所以如此,实乃不愿兄弟相残,徒然耗费我军将士的宝贵生命.
他们虽身为军士,却同样是大奉子民。”
“妙哉,此言甚是精彩!”
王贞文忽然插话,热烈的掌声随之响起。
林恒点头,静候。
“林将军还有二子?”
“正是如此,首辅大人。”
林恒似乎已预见到了王贞文即将吐露的话语。
“听说他们在魏国领兵?”
“是的,首辅大人。”
“在魏渊麾下统领兵马,两位公子显然非凡之辈,林将军年岁已高,此时正是享受天伦之乐的时节。
加之两位公子才识出众,成就斐然,不知林将军是否已有意卸甲归乡,陪伴子孙,安享晚年?”
林恒敏锐地捕捉到了王贞文的言外之意:敦促他主动放弃兵权,以换取一条生机。
“无需首辅大人见笑,我确有此意,行军作战岂容轻率?我早已感到力不从心,如今国家太平,正是我“四八三”适时退位,让贤于人的时机。”
王贞文未曾料到林恒竟如此爽快,不禁抚须大笑,赞道:
“果然林将军心思敏捷,洞察入微。”
“林将军确实深谙智慧之道。”
朱桂随之附和道。
林恒即刻奉上兵符,在返回军营的路上,有幸得到了镇南王军务处处长的陪同。
尽管林恒在沙场上驰骋多年,此刻心中不免忐忑,担忧镇南王是否会暗中施展手段,对他不利。
然而,在顺利移交兵权之后,他安然无恙地回到了平中城。
他未敢逗留片刻,迅速整理了行囊,便急匆匆地赶赴魏国。
王贞文收回林恒的兵权之后,自觉对元景帝的掌控力已不逊色于昔日元景帝之时,胸中豪情激荡,先前的一些想法也渐渐浮出水面。
四月十六日,城内陷入一片混乱。
在民务司历时半个月的不懈努力下,安抚与善后工作终于初见成效,城内恐慌的情绪才得以缓解,居民们逐渐恢复了外出步行的勇气。
那晚,整个城池充斥着刀光剑影,普通百姓无不以为大奉的末日将至。
魏渊所发出的文书,传递至各诸侯国后,并未激起任何波澜,仿佛石沉大海,毫无回音。
即便是与王贞文素有龃龉的魏渊,亦未曾有任何动静,然而,自去年起,诸侯国间战事频仍,连番激战使得各国纷纷加紧备战。
如今,随着魏渊那封旨在清除君侧奸佞的文书问世,各国便不再刻意隐瞒兵员数目,纷纷公然招募士兵,动作之大,前所未有。
五月初一的朝议持续了整整一上午,因司长张松年尚在赶往平中城的途中,副司朱桂便独自承担起阐述军务司当前状况的重任,其详述之详尽,几乎占据了半个时辰的议程。
“尊贵的首辅大人,各位大人,目前军务司面临兵员不足、经费短缺的双重困境,恳请元景帝能够加大对我们的支持力度。”
朱桂面露忧色,如此说道。
如预期般,朱桂的建议受到了众多官员的一致赞同,他们一致决议,民务司应增强对军务司军费的扶持,同时准许其扩大招募兵员的范围,以增加兵力规模。
随后,一位大臣建言,鉴于君上身体不适,建议封君上的堂弟镇北王为储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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