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贞文闻言,急忙连连摇头:
“万万不可,我如今执掌国政,此时若封我长子为王,天下百姓与后世史册将如何看待我,此事万万不可行。”
年辉朗声道:
“陛下继位已久,尚无子嗣承继大统,如今陛下身体每况愈下,首辅大人实在是将大奉江山安危置于心头啊!”
“确实,此事攸关国家根本!容我直言,陛下卧病于床榻,首辅大人虽临时代理国事,但国中无储君,实不利于天下百姓之心归附。
若长期如此,难免有居心叵测之徒暗中觊觎,野心勃勃。”
黄伦亦挺身而出,如此说道。
“的确,的确。”
众臣齐声应和,朝堂之上静谧无声,无人敢于提出异议,孟秀沉默不语,他深知此事已成定局,无可挽回。
此刻的王贞文依旧举棋不定,眉头紧锁,满脸愁云,仿佛全然是被众人逼迫至这般境地,即便表面上装作如此模样,他的内心仍旧未曾作出决定,连一个字也未能吐露。
“尊贵的首辅,为了大奉的社稷安危,承担些许非议又何足挂齿?”
温延挺身而出,高声呼喊,其状宛如誓死捍卫正义。
孟秀环顾四周,目光从上方移至下方,只见众人毫无羞耻之感,依旧沉溺其中,难以自拨。
那头王贞文更是连连摇头,叹息道:
“不妥,不妥……”
“尊封镇北王为王者!”
傅公权蔚高声呼喊,话音未落,少公魏渊亦随之应和,朝堂之上顿时此呼彼应,纷纷高呼封镇北王应登王位。
不久,奉天殿内呼声此起彼伏,声浪震天,众多朝臣齐声高呼,声讨封镇北王为王。
“够了,够了!”
王贞文终难忍这喧嚣的“民意”,遂举手示意众人安静,接着说道:
“既然众位均如此坚持,为了大奉的江山社稷,我即使背负千载骂名,又有何惧!今日,我正式宣布,封长子为王!”
“大义!”
臣子齐呼。
传说中,大奉之祖所属的炎族,曾自西边槐河蜿蜒的山脉中崛起,终成天下霸主,王贞文封其长子镇北王为镇北王,其动机之深意,已显露无遗。
镇北王荣膺镇北王称号后,朝堂上的议政活动持续展开。
随后,众位大臣对吏部府提交的一系列人事任命案进行了审议,其中包括军务司提出的将千将容朔晋升为护城府北府将军的建议。
此外,东西两府的将军职位亦处于空缺状态,此次一并予以填补,新任者均为王贞文所荐。
朝议落幕之际,王贞文传唤田直,吩咐道:
“陛下身体不适,往后切莫让他轻易离开元光殿。”
田直咧嘴笑,说:
“懂了。”
片刻茶时过后,田直踏入元光殿的门口,径自推开殿门。
殿内,元景帝正专注地翻阅着一本书,突然的闯入让他惊愕,不由得指着田直责问道:
“你……你怎敢如此无礼?”
“陛下,我特意前来告知,首辅大人有言在先,您此后只需在元光殿内安心调养,不宜随意外出。
至于妃嫔,也请您暂时避免相见,以免对您的身体有所不利。”
田直面带微笑,但那笑容中却难觅一丝温暖。
“我身体康健,你们这等行径实乃大不敬!”
元景帝怒气冲冲,指着田直斥责道。
田直原本转身欲行,听闻此言,却又转回身来,微笑着说道:
“既然君上自认身体康健,臣有一事久欲相告,去年,皇后娘娘曾向臣提出,欲一试强壮男子的真本事。
臣虽不愿,但终究不敢违背皇命,只得顺从。
故此,这两年来,臣未曾少尝娘娘的教诲,臣万万料想不到,娘娘在枕席之间亦如此积极,难怪会选中臣这等勇猛之辈,哈哈。”
“你……你……”
元景帝双手紧按胸膛,一时间竟无法完整地吐出一句言语,全身都在痛苦地哀号。
“哈哈哈,如今君上不仅无法见到娘娘,连新近纳为妃的三位佳人亦不得相见,请君上安心调养贵体,我们这四个臣子自当竭诚照料,君上大可放心!”
田直话音落下,未及留意元景帝的反应,便转身离开了元光殿。
“且慢……”
元景帝正欲起身追赶,却不料脚下失稳,一踉跄摔倒在地,只能伏地哀鸣。
……
夜幕降临,王内侍于殿外高声呼唤元景帝,元景帝自晨光微露以来便未曾露面,此番情形颇为异常0.......
自元景帝被软禁之日起,王内侍虽不复担任内侍总管之职,却依旧负责后宫数座重要宫殿的日常事务。
王内侍接连呼唤数声,殿内却寂无声息,顿时心生惊惧,连忙呼喊:
“陛下,事态紧急,请宽恕小的僭越之罪!”
话音刚落,他推开殿门,只见元景帝无力地瘫坐在地,宛如石雕般一动不动。
“陛下,陛下,您这是遭遇何事?”
王内侍惊愕之余,急忙上前探视,幸喜元景帝尚有呼吸,便宽慰许多,然而,王内侍这才注意到元景帝脸上泪迹斑斑,眼眶通红。
元景帝那凝滞的眼神终于转向了王内侍,愣怔片刻后,见来者竟是她,便情不自禁地紧紧抱住王内侍,放声大哭。
王内侍自幼服侍元景帝,早已视其为己出,自然能领会元景帝承受了何等深重的委屈,方才会如此失态。
彼此缄默无声,一人情绪激荡,倾诉衷肠,而另一人则轻柔地拍打着,以安抚对方的心灵。
良久过后,元景帝竟悄然入睡,沉沉地伏卧于王内侍的怀中。
王内侍轻柔地将他安置妥当,随即搬来枕头和床褥,细心地为元景帝铺就舒适的卧榻,并为他盖好被子,这才悄然退出了元光殿。
殿外数名禁军瞥了王内侍一眼,随即转移了视线,然而他们依旧保持着警惕,暗中严密防范。
夜幕893九降临,元景帝在睡梦中突然惊醒,全身644布满冷汗,他60下意识以为自己做了一场噩梦,待意识渐渐恢复,往昔的片段便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元光殿内一声嘶吼。
王内侍急推门入,失礼。
“陛下,何事?”
元景帝沉默以对,两行清泪无声滑落。
王内侍见状,并未多言,只是静静地在一旁守候,而殿外的禁军,对内室之事毫不在意,浑然不觉其中动静。
经过一段沉默,元景帝缓缓说道:
“王叔,我如今被囚禁在这狭小的元光殿中,连行动的自由都被剥夺,我作为君王,究竟还有何价值?”
“陛下,我们……”
王内侍原本欲言,提及天下忠臣若是对抗王贞文,定能群策群力,助力陛下重获自由。
然而话到嘴边,他不禁想起魏渊前番举兵未果的教训,心中疑惑,究竟还有何人愿意站出来反抗王贞文?
元景帝苦笑,沉默低头。
“陛下,请坚持到底,王贞文屡行不义,终将自食恶果,届时,定有忠诚勇敢之士将其绳之以法。”
王内侍诚挚劝谏。
元景帝轻轻摇头,嘴0.6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说道:
“我已有应对之策,既然王贞文如此无情,我又何必拘泥于大局?这世间纷争,就任由群雄与他争夺去吧。”
王内侍不解元景帝意,静候续言。
“我已决意在此元光殿内结束自己的生命,王叔,请你将此消息传至宫外,宣称王贞文弑君,届时天下诸侯必群起而攻之!”
元景帝语气决绝,眼中光芒一闪,更显坚定。
“陛下,切莫行此极端之举!以命相搏,即便对手最终失势,但陛下若先走一步,那一切又有何价值?”
“不,我舍弃了整个大奉的江山,只愿让他不得安宁!”
元景帝咬紧牙关,语气中带着愤恨。
“陛下,三……”
王内侍的话语方起,便被元景帝不假思索地截断。
“王叔啊,这世上恐怕只剩下您还能听从我的意见了,难道连您也要离我而去吗?”
王内侍眼眶泛泪,默然不再言语,对元景帝行了一礼,态度恭敬,元景帝执笔,挥毫写下了一封绝笔信,以此向母后熊太后作最后的告别。
王内侍随即利用殿内帘布撕成布条,搬来一把椅子,踏上后将其系于房梁之上。
大约半柱香的光景过后,元景帝将手中的信函递给王内侍,低声吩咐:
“先行传扬我身故的消息,随后再将这封信呈交给母后。”
“是,陛下。”
王内侍庄重地接过,顿觉手中的物事沉如泰山.
第205章 十万精兵,一场不可避免的浩劫!
“王叔,您是我成长的陪伴者,遗憾的是,直到今日我方才以这声“叔”唤您,实际上,在我心底,您早已是我视为至亲的存在,愿来生我们能有缘重逢。”
“谢君上!”
元景帝的话语,令王内侍泪如泉涌,她跪地俯首,再度向元景帝深深地一拜。
元景帝扶起王内侍,向他轻轻一点头,目光随即投向殿外,低声叹息:
“这世间,已非大炎之天下,我深感对列祖列宗有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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