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也见义勇看过来,把瓜子咽下,一脸诚恳:“别误会,紫云巡在夸你天上飞的姿势帅呢。”
义勇沉默了两秒,目光从鸦移到龙也怀里的瓜子上:“……我的脸不冷。还有……你在干什么?”
龙也张口欲言,他肩头的鸦紫云巡却抢先用翅膀尖捋了捋不存在的胡须,摇头晃脑又道:
“嘎爪藏瓜子响,尔等败时我登场,且战且先凉~”
义勇觉得自己右侧太阳穴明显跳动了一下。
“哎你别听它瞎掰!”
龙也赶紧一把捂住紫云巡的喙,那乌鸦在他手里不满地扑腾起来。
他朝着义勇干笑两声,“它的意思是,我们在这儿伺机而动,找最佳出手时机。当然,如果你们那边真遇到意外情况,我肯定立刻出手帮忙!”
义勇的视线落在龙也指间隐约露出的一角奇特符咒上,那符咒和散落在村子四周的其他符咒很相似,风格显然是珠世小姐的助手愈史郎的手笔。
义勇瞬间明白了什么:“你在等那个?”
龙也自然不再遮掩,掏出那张微微发光的符咒晃了晃,收敛了玩笑神色,点头道:“对,我在等那个。”
“我明白了……”义勇点点头,又检查了自己身上有没有新的伤势。
龙也捏着符咒,顺手又往嘴里丢了颗瓜子,边嗑边问:
“话说回来,你怎么飞这儿来了?偏离战场有点远啊。”
义勇拍了拍羽织上的尘土,站起身,语气平淡:“那头上弦叁,觉得我在碍事。”
“啧啧,”龙也一边把符咒贴在额头上共享了愈史郎的视野,一边摇头:“这么过分啊?连你都嫌弃……嗯,我看看,锖兔那边一个人暂时还顶得住,只是……”
“我知道。”
义勇打断了他,目光已投向远处传来隐约爆鸣的方向,“我得回去帮锖兔,我刚刚……”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什么忙也没帮上,就像个局外人。”
龙也刚想安慰两句“别在意”,“那鬼确实厉害”什么的,可话到嘴边却卡住了。
他看见了,义勇的脸上,不知什么时候浮现出了如同水流波纹般的深蓝色斑纹。
那原本需要激烈战斗和集中精神才会显现的花纹,此刻正以一种稳定的姿态,清晰地攀附在义勇的脸颊上。
“气出斑纹了这是……”
不仅如此,义勇整个人的气息都变了,不再是那种沉默的、疏离的平淡,而是透出一股沉凝的专注力。
水流状的斑纹完全展开,义勇抬起眼,那总是没什么波澜的眸子里,此刻燃烧着龙也从未见过的认真和……怒意。
“……那个家伙,说我在打扰它。”
义勇一字一句地说,手重新握紧了日轮刀,“我现在……很生气。”
……
另一边的战场上,激斗正酣。
猗窝座的攻势如潮水般连绵不绝,锖兔的刀幕则如同礁石,在惊涛骇浪中坚守。
猗窝座久攻不下,眼中战意更炽,它忽然变招,身形微侧,单足点地,另一条腿化作一片模糊的残影!
“破坏杀脚式流闪群光!”
猗窝座以单脚着地,整个人宛如一尊人形炮台,在极短时间内进行的数十次猛烈踢击!
每一次踢出都迅猛绝伦,以迅疾的速度与力量压缩着空气,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淡蓝色冲击轨迹。
如同凭空炸裂的闪光,以纯粹的动能撕裂空气产生的激波呈扇形朝着锖兔覆盖轰去!
更可怕的是,其范围之广,速度之快,几乎封锁了锖兔所有可能的闪避空间。
面对这铺天盖地袭来的远程气爆冲击,锖兔深深吸气,将水之呼吸的精髓催至极致。他双手握刀,动作骤然变得极其舒缓而稳定,与袭来的狂暴攻势形成鲜明对比。
“水之呼吸拾壹之型静湍!”
曾经在与上弦伍玉壶的战斗中大放异彩的招式再现,那并不仅仅是静止的防御,刀锋在锖兔周身划出圆融的轨迹,如同深潭表面,静水流湍。
袭来的气爆闪光撞入这“静湍”的领域,如同一颗颗巨石撞入深潭!
虽激起了剧烈的涟漪,刀身格挡时发出了气爆的轰鸣,却也被那连绵不绝、柔中带韧的刀势层层消解,偏转。
在这堪称绝对防御的刀幕中,锖兔的脚步正在缓慢却坚定地向前推进,刀光在防御的间隙,展现出了水遇万物的灵活性,精准地斩向猗窝座的要害!
“静湍”堪称攻防一体,全数将猗窝座进攻防御下的同时,反将猗窝座笼罩在逐渐收紧的刀网之中!
双方一时陷入僵持,空气里只剩下密集到令人牙酸的撞击声和呼啸声。
锖兔的呼吸声越来越重,额头渗出的汗水滑落,浸湿了鬓角。开启斑纹带来的巨大体力消耗开始显现,肺部火辣辣地疼。
而反观猗窝座,虽然被这精妙绝伦的防御反击战术暂时压制住,看似狼狈地手脚并用,才护住脖颈要害。
然而实际上,猗窝座防御得滴水不漏,配合其惊人的恢复力和似乎依旧充沛的体力,肆无忌惮地和锖兔对攻着。
“人类是有极限的!!锖兔!!来变成鬼吧!!”猗窝座甚至还有耍嘴皮子的功夫。
‘这样下去,我会输掉……’锖兔的心往下沉,‘它的体力还有富裕,而我的呼吸……快到极限了!’
就在锖兔气息微乱,刀幕出现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凝滞的刹那,猗窝座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闪即逝的空隙!
它眼中厉色一闪,护在身前的双臂猛地收回,全身肌肉贲张,所有的力量、意志、乃至杀意,都凝聚于右拳之中!
它这次进攻的轨道简单直接,但却是舍弃了一切变化的必杀一击!
“破坏杀灭式!!”
拳头未至,恐怖的拳压已将前方的空气彻底排空,形成短暂的真空地带,发出沉闷的爆鸣!
这一拳,足以将钢铁轰成齑粉!
锖兔看见了那拳头的轨迹,身体却因瞬间的脱力,而无法像之前那样完美地以“水舞”化解或闪避。
日轮刀勉强横移试图格挡,但眼看那毁灭性的拳头就要先一步击中他毫无防备的侧腹!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水之呼吸拾之型生生流转!!”
一道裹挟着湍急水龙卷的身影如同蓝色闪电般切入战场!
富冈义勇的刀,带着一路冲刺积蓄的旋转力道锋锐到了极致,后发先至从侧面狠狠斩入了猗窝座挥出“灭式”的手臂关节处!
噗嗤!
手臂应声而断!猗窝座那必杀的一拳戛然而止!
义勇的刀势未尽,借着旋转之力折返刀刃,凌厉地朝着猗窝座的脖颈横斩而去!
“义勇,你又来打扰我!”
猗窝座断臂处血肉蠕动着重生,它恼怒地低吼,仅剩的左臂握拳准备硬撼义勇的斩击,“这次就杀了你……嗯?”
它的拳头挥到一半,直接被义勇斩碎!
猗窝座骤然发现,眼前这个去而复返的“碍事者”,他的动作、速度、还有那刀锋上蕴含的决意,与之前都截然不同!
富冈义勇变得更快!更凌厉!那深蓝色的斑纹在他脸上灼灼生辉!
猗窝座脸上的恼怒瞬间被狂喜取代,瞳孔兴奋地放大:“是吗!你也开启了斑纹吗!!!斯巴拉西!义勇桑!!!”
它断臂处血肉疯狂滋长,眨眼间一条新的手臂便再生完毕,毫不犹豫地一拳轰向义勇“生生流转”的刀锋侧面。
“可惜!你的‘斗气’在我‘破坏杀罗针’的感应中,像黑夜里的篝火一样耀眼啊!!你的每一分杀意,每一次呼吸的加重,都在给我指明你的攻击方向!”
第150章 天霞未明,而雨已先至
铛!铛!铛!
义勇的攻势虽然猛烈,但正如猗窝座所言,在罗针的感知下,他的攻击轨迹似乎完全被预读,
义勇的每一次斩击都被猗窝座以最小的动作格挡或闪开,反而自己身上开始不断增添新的伤口。
锖兔借着义勇舍身牵制住猗窝座的机会,向后急退几步,拄着刀剧烈喘息,拼命调整着几近枯竭的呼吸。
‘那家伙,可以感应到对手的斗气和杀意,形成类似预读的感知领域……义勇这样正面强攻,被完全破解只是时间问题。这一点,义勇他自己也清楚……’
他抬头,看着义勇在猗窝座暴风骤雨的拳击中左支右绌,左肩被一拳擦中,诡异的弯曲显示已经骨折,右侧大腿更是被一记手刀削去一片皮肉,鲜血淋漓。
‘义勇在用他自己的安危,为我争取最后调整呼吸的机会……时间宝贵!’
锖兔咬紧牙关,‘我的体力……真的不多了!机会可能只有一次!’
锖兔强迫自己闭上眼睛,抚平烦乱的思绪。
‘回想起来……回想龙也那家伙说过的话。’
‘回想和他对练时,那种无论怎么进攻都像是打在空处,反而被他轻易看穿下一步的感觉……’
‘掌控自己的动作,收敛自己的杀意……不仅仅是隐藏,而是……’
猗窝座越打越兴奋,拳脚如同重锤不断落在义勇的防御空隙上:“怎么了!!你的招式就这些吗!!再来点新花样啊!!义勇!!”
同时,它一直分出一部分注意力,锁定着不远处喘息调息的锖兔。
在猗窝座看来,这个更强的对手,这个领悟了攻防一体的“静湍”的剑士,必然在等待这个自己被牵制的机会,以发动致命的突袭。
罗针的感知牢牢地捕捉着锖兔那边传来的,虽然微弱,但依然勉强能够被猗窝座捕捉到的斗气与呼吸波动。
然而,就在某一刻
‘嗯?!’
猗窝座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罗针的感知中,那个一直存在的,属于锖兔的“信号”突然消失了。
不仅仅是减弱,而是彻底消失了!
就像烛火被风吹灭,就像溪流没入地下。
‘消失了?!难道逃走了?还是用什么方法隐藏起来了?躲在哪里准备偷袭?’
它战斗经验无比丰富,瞬间闪过数个念头,攻击节奏却丝毫不乱,依旧压制着义勇。
然而,还没等猗窝座判断出个所以然,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冰凉刺骨的感觉,毫无征兆地从脖颈处传来!
“纳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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