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先至,随后而来的是一种物质被分离的确切触感
冰冷的刀刃切开了皮肤,切开了肌肉,正在碾碎坚硬的颈骨!
猗窝座感觉到,自己的头颅,正在与身体分离!
“怎么回事!!!”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如此冰冷地笼罩下来。一种源于细胞本能的战栗和危机感瞬间淹没了猗窝座。
明明在罗针的感知里,自己周围除了眼前这个“斗气”熊熊燃烧的义勇,空无一物!
但脖子正在被砍断!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破坏杀终式青银乱残光!!!!!”
在死亡威胁的刺激下,猗窝座发出了濒死野兽般的咆哮!
它放弃了所有防御,也放弃了维持对义勇的攻击,将此刻能调动的全部力量、速度、包括生存的本能都在这一瞬间彻底引爆!
以猗窝座自身为中心,它的身体如同绽放的死亡烟花,四肢化作无数残影,向着四面八方无差别地爆发出一片拳脚的风暴!
每一击都带着开山裂石的力量,数百道攻击在极小的空间和时间内同时向四面八方炸开!
轰隆隆隆!!!
以它为中心,一个巨大的圆形死亡区域瞬间形成。
地面被层层掀起粉碎,周围的残垣断壁和更远处的森林树木,如同被无形的巨刃和重锤反复蹂躏,在密集的爆炸声中化为齑粉!
尘土冲天而起,遮蔽了月光。
‘刚刚那一刀,我完全没能察觉到,罗针没有任何反应……’
猗窝座站在自己制造的毁灭区域中心,喘息着,再生着在爆发中受损的身体,心中被一种战栗的狂喜和迷惑充斥。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至高领域’?连斗气和杀意都能完全收敛,完全超越了‘罗针’的感知的境界?!’
猗窝座贪婪地回味着脖颈几乎被斩断的那一瞬。
‘可惜啊,我竟然没能正面看到那一刀……’
它转动着头颅,在“罗针”的感知中,义勇那耀眼的“斗气”在刚才的爆发中变得微弱了一些,但依然在熊熊燃烧。
‘义勇的气息还在,只活下来一个吗......不对,可能不止一个!’
尘土缓缓沉降。
猗窝座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尘土之后,富冈义勇虽然浑身是血,看上去摇摇欲坠,但他依然站立着。
但让猗窝座浑身汗毛倒竖的是,在义勇的身前,稳稳站着一个身影。
那是锖兔。
他的羽织有些破损,但身姿挺拔,握刀的手稳定如磐石,刚刚正是他替义勇挡下了绝大部分“青银乱残光”的攻击。
‘怎么回事!!’
猗窝座内心在呐喊。
‘我看见他了!眼睛清清楚楚看见他站在那里!但是……罗针呢?!我的罗针感知里,为什么什么都没有?!’
‘他的斗气呢?气息呢?呼吸的节奏呢?肌肉发力的征兆呢?什么都没有!!!一片空白!!!’
‘他明明就站在那里!!!!’
锖兔此刻的感觉非常奇妙。
世界在他眼中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又前所未有的简单。
他能“看”到义勇体内紊乱的气息、受损的骨骼和肌肉、激烈跳动的心脏。
他也能“看”到对面猗窝座那非人躯体中澎湃的血肉之力、快速再生的细胞、以及那属于“鬼”的强大身体活力。
肌肉的纤维,血液的流动,力量的传递……一切都如同透明。
“原来如此……”锖兔心中明悟,“这就是……通透的世界啊。”
“锖兔!!!”
猗窝座的声音因极度兴奋而扭曲颤抖,“你达到了对不对!!!那个领域!!那个至高领域!!我全身的细胞都在尖叫,都在渴望!杀了你!或者被你杀死!!我感觉得到!!!”
猗窝座摆出了有生以来最完美、最凝聚的起手式!
所有的武艺、所有的执念、数百年的追求,都融入了接下来的这一拳之中!
力量在压缩,空气在哀鸣,地面以其立足点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痕无声蔓延。
一想到“至高领域”就在自己的面前,猗窝座兴奋得全身发抖!
“来啊!最后一招!”
猗窝座的嘶吼穿透夜空,“‘破坏杀终式天霞一瞬’!!!”
这是凝聚了一切的一击,是它毕生追求武艺极致的象征!
仅仅只是起势,便刮起了狂暴的风压,地面碎裂的石块被震成粉末,拳头前方的空气被极度压缩、电离,甚至泛起了一丝如同极光般朦胧而致命的光芒!
这一拳,仿佛真的能击穿天边的霞光,粉碎刹那的时间。
富冈义勇不在这一拳的正面轨迹上,但仅仅是置身于这恐怖的拳压边缘,他就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无力,仿佛连“”的领域也会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被碾碎。
一个念头不可遏制地升起:锖兔可能会死,要挡到锖兔前面去!
然而,锖兔的动作比义勇的念头更快。
在猗窝座那石破天惊的一拳“起势”达到顶峰,并正面轰出的一瞬间
锖兔的刀,已经抵达了。
后发而先至,像是早已等在了猗窝座这一拳“终势”的尽头,等在了它力量宣泄的终点。
“水之呼吸拾贰之型”
锖兔声音平静,刀光悄无声息地掠过猗窝座的脖颈处。
“逆先雨。”
猗窝座那凝聚了毕生武艺与执念的“天霞一瞬”,拳头尚未来得及完全推出,便永远定格住了。
它脸上兴奋狂乱的表情凝固,眼中还残留着对至高领域的渴求与对战斗的极致沉醉。
随后,它的头颅,从脖颈上整齐地滑落。
锻刀村东边的森林,玄弥追逐“怯之鬼”的所在地。
砰!!!
砰!!!
特质散弹枪的爆鸣在夜色中一声接一声炸响,枪口喷吐的火光短暂地照亮了不死川玄弥狰狞的面孔。
掺杂了猩猩绯砂铁的特制弹头,每一颗都足以在岩石上开出深坑,普通恶鬼被打中脖子也会当场死亡。
然而,子弹此刻却只能在那个被水银灵柩勉强束缚住的渺小“怯之鬼”的脖颈上,迸溅起一连串刺眼的火星和碎屑!
“为什么!为什么这样还打不穿!”
玄弥怒吼着,扣动扳机的手指近乎痉挛。
他能听到弹头撞击、崩碎的刺耳声响,但怯之鬼那细瘦的脖子,除了表皮有些许破损,竟依然顽强地连接着脑袋和身体!
“你到底在自己的脖子上叠了多少层防御啊!你这该死的胆小鬼!”
玄弥一边咆哮,一边分神操纵着散落在周围的镜片碎片。
那些锋利的碎片如同有生命的飞蝗,不断切割、钻刺着怯之鬼的身体各处,寻找可能的弱点,却同样收效甚微,只在对方皮肤上留下浅浅的白痕。
“呜啊啊啊好痛!好可怕!别打了!求求你!”
怯之鬼发出凄厉的哀嚎,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惊慌失措到了极点。
与此同时,它内心也已沉入冰窟:‘糟了……糟了!为了操纵憎珀天战斗,已经消耗了太多体力和精神力……’
半天狗没想到憎珀天不仅没能将那些猎鬼人杀死,而且竟然会被那个柱斩首!
这下子,为了把憎珀天重新‘生’出来继续拖住那个柱,几乎榨干了半天狗最后的力量储备!
死亡的威胁压倒了它一贯的怯懦,求生的本能,对消亡的极端恐惧,让它体内某种更原始、更凶暴的东西猛然苏醒!
“唔……呃啊啊啊!!”
就在玄弥打空弹仓,下意识摸向腰间弹带的瞬间,被水银困住的怯之鬼身躯骤然发生了恐怖的膨胀!
它的肢体拉伸,肌肉贲张,皮肤颜色加深,转瞬之间就化作一具近三米高的庞大躯体!
虽然面貌依稀还能看出怯之鬼的影子,但气质已截然不同,猩红的眼眸中充满了暴戾与怨恨,最显眼的是它伸长出来的肥大舌头上,赫然写着一个漆黑的“恨”字!
“恨之鬼”仰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双臂猛地向外一挣!
哗啦!
束缚它的水银灵柩被这股蛮横的力量硬生生撑破而撕裂开来,水银四散飞溅。
“这家伙!”
刚抽出新子弹的玄弥根本来不及反应,一只大如蒲扇的青黑色巨手已带着腥风,一把攥住了他的脖颈,将他整个提起!
窒息感瞬间淹没了玄弥,他踢打着试图挣开,散弹枪脱手掉落。
“恨之鬼”看也不看,如同丢弃一件垃圾般,将玄弥狠狠抡起,朝着远处一片残破的屋舍猛掷过去!
轰隆!
玄弥的身体撞塌了半面土墙,被掩埋在砖石碎木之中。
掷出玄弥后,那高大的“恨之鬼”身躯像是漏气般急剧缩小、干瘪,眨眼间又变回了那个渺小怯懦的本体。
它连喘口气都不敢,四肢着地,以最快的速度转身,手脚并用没命地向更深的黑暗处逃窜!
‘可恶!体力……体力根本不够长期维持‘恨之鬼’的形态!只能爆发一下!’
“怯之鬼”心脏狂跳,逃跑的姿势狼狈不堪,但速度奇快。
‘必须逃!必须躲起来!等到恢复一点体力,就马上再制造新的‘恨之鬼’保护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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