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霜心提着一盏琉璃宫灯站在门口,雪白的长发披散在肩后、如瀑布般落在腰间。
少女身上依旧是穿着一身白裙,赤着双足踩在冰凉的玉阶上,冷蓝的眸子里,还有些微妙地担忧……
她提着宫灯走进来,灯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照火的身上。
而白裙清丽少女的眸光落在照火散开的黑发上,又落在他微微皱起的衣领上,最后停在了他脖颈处那道还未完全愈合的、浅浅的血痕上,冷蓝的瞳孔骤然一缩。
“照火!你怎么了?”
祈霜心慌忙放下宫灯,快步走到照火身边,想去伸手碰他的脖颈,声音里满是惊慌:
“你的脖子怎么流血了?还有你的头发……怎么散了?”
敏锐的白裙清丽少女自然是一眼就发现了照火身上的诸多疑点。
化身于无形的饶至柔抿紧了绛唇,雍丽白裙下素白紧实的双腿微微并拢了,她不知道这稚丽童子,是不是“故意”不收拾自己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他是不是想要故意被动的、把她留下的线索暴露给她的好徒儿祈霜心。
然而……
“我睡觉的时候不绑头发的……”
照火神色如常,只是举起了自己的手:
“我的指甲有点太锋利了。”
那指甲上还有着血线,自然是属于饶至柔小腿上细嫩肌肤上的血……被照火用力攥紧时、指甲刺了进去的残留……
祈霜心一听,一瞧这屋内……也没有别人,再看照火身上指甲的血线,就以为是照火指甲太锋利了,不小心抓伤了自己……
“照火……笨笨的,居然是不小心……抓伤了自己吗?”少女心疼地道。
“是啊。”照火承认了自己的不是,“的确……太不小心了,下次一定要多注意……手不能乱碰。”
藏起来的饶至柔觉得自己被照火阴阳了,抿了抿自己的绛唇,素白秀丽的十指攥紧成了拳头。
照火一句谎话也没说,只是象征性透露了一些事实而已……但他也知道自己没有解释出“真相”,所以男孩心中一时之间对着白裙清丽少女那张还是有着担心的小脸……不由得生出来一些“愧意”。
“我能进来坐坐吗……?”
祈霜心忽然问道。
照火本来应当拒绝的,可是在这股“愧意”的影响下:
“可以坐……
“进来吧。”
祈霜心忽然伸出手牵着照火的手,两个人一起落在卧榻上,她看着卧榻上的红绳,又看了看照火这番性别无分的隽秀稚丽模样,忽然伸出幽蓝的冷眸,鼻尖有些微蹙,眸光中带着迟疑,却又仔细看着照火脖颈上,带着血珠血线……似乎正在缓缓愈合着的伤口……
少女情不自禁地伸出另一只手。
祈霜心的指尖悬在他脖颈上方半寸的地方,冷蓝的眸子里盛着满满的心疼,像盛着一汪融化的冰川泉水。
少女咬了咬粉嫩的下唇,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般,轻轻俯下身,用一只手按紧了男孩的肩膀。
灵烛的火光轻轻跳动,将少女低垂的眼睫投在照火的肌肤上,投出一小片浅浅颤动的阴影。
白裙清丽少女的吻很轻,像一片雪花落在滚烫的肌肤上,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仿佛怕稍一用力就会弄疼他。
少女的唇瓣似乎是带着雪后初融的微凉,带着她独有的清雅体香,小心翼翼地、柔唇轻轻落在了他脖颈那道还渗着淡淡血线的伤口上。
柔软娇嫩的唇,贴着那道浅浅的伤痕,粉丽的舌尖试探着舔了舔伤口边缘的血珠,少女品尝到了,这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咸香甜腥。
照火则是浑身一僵,白裙清丽少女出手前摇自然是有的,但他却因为一些“微妙的愧意”没有躲……
于是男孩的喉咙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他的唇抿得更紧了,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紧。
照火原本想开口阻止少女继续吻下去,可话到了嘴边,却被少女身上清雅的香气和脖颈上那片柔软唇瓣的微凉堵了回去。
男孩推不开她,也不能告诉她,就在几分钟前,另一个女人,也就是她敬爱的师父,白裙雍丽女子的足尖还踩在他的胸膛上,这位女子的绛唇发出的温热呼吸还拂过他的额头。
他只能老实僵硬地坐着,任由少女青涩又温柔的吻落在自己的脖颈上。
暗处,光线扭曲的角落里。
白裙雍丽的女子饶至柔的指甲深深掐进了自己的掌心,几乎要留下几道弯月形的血痕,可她却像是完全感觉不到丝毫疼痛般。
眼睛、耳朵、鼻子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了不远处的那两个人身上,全集中在了祈霜心落在照火脖颈上的那道温柔唇瓣上。
见到此景。
白裙雍丽女子的呼吸,蓦然停滞,连心跳都像是漏了好几拍。
一股从未有过的、尖锐酸涩与扭曲的情感像毒蛇般狠狠咬住了她的心脏,疼得她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当面真实的看着自己亲手养大的、捧在手心里疼了十几年的小丫头,准备要在未来彼此一起度过漫长千年寿命纯洁清丽少女。
她那样小心翼翼地、带着满心心疼去吻另一个人,吻着那个,被她刚刚还踩着胸膛、被她命令着、逼着他揉腿的男孩。
稚丽童子方才还残留在女子的肌肤上的真实触感,此刻全像是烧红的烙铁一般,烫得她浑身难受发麻。
小腿上那几道淡淡的红印也开始发烫,像是在无声地嘲笑着她此时此刻的失态与狼狈。
……一种莫名的、不可言说的幻痛,让白裙雍丽的女子、让云舒仙尊、让饶至柔浑身都难受了起来。
她想冲出去,想拉开祈霜心,想把那个“不知好歹”的男孩给……再一次的踩在脚下!
可她不能。
她不能让心儿知道刚才发生的一切,不能让她的好徒儿知道自己那个端庄温柔、无所不能的师父,会做出那样荒唐又失态的事情。
白裙雍丽的女子只能死死地咬着绛唇,唇色渐渐也变得苍白,挺拔饱满的胸脯,此刻也正在因生气痛苦而颤栗,饶至柔将所有的情绪都咽进肚子里,任由那股酸涩扭曲的情绪在心底疯狂蔓延,将她的理智一点点吞噬。
雍丽女子裙下素白紧实地双腿也紧紧并拢,指尖攥得绞白,连呼吸都刻意放得又轻又慢,生怕发出一丝声响,惊扰了到少女……被祈霜心浑然发现她的师父就藏在这里。
祈霜心的吻慢慢离开了男孩的脖颈。
白裙清丽的少女抬起头,鼻尖轻轻蹭了蹭照火的下巴,像一只撒娇的小猫。
少女冷蓝的眸子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唇瓣也因为刚才的亲吻而变得格外红润。
“这样……
“就不疼了吧?”
她小声问道,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
照火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他只能点了点头,喉间发出一个低低的“嗯”字。
祈霜心弯了弯眼,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她又往照火身边凑了凑,将小脸埋进他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微微蹙起鼻尖,又仔细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确认什么。
照火的身上,除了他自己身上独有的、干净纯粹的稚子体香,还有一股她无比熟悉的,刻在骨子里的味道。
那是檀香混着兰草的馥郁香气,是缥缈宫终年不散的烟岚气息,是她喜欢的、温柔又清冷的味道。
这个味道她太熟悉了。
身姿雍容、硕果累累、玲珑有致、成熟挺拔白色雍丽身影犹如在面前出现。
白裙清丽的少女祈霜心慢慢抬起头,冷蓝的眸子里带着一丝浓浓的困惑,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淡淡委屈。
她看着照火的眼睛小声地、疑惑地问道:
“照火……
“你的身上为什么会有师父的味道呢……?”
第184章 再见霜心(十一)
祈霜心从入门的那一刻起,俯身弯腰看着男孩身上脖颈处的伤口,就已经嗅到了照火的身上有着自己无比熟悉喜欢的味道,小白鸭有着敏锐的嗅觉……只是少女会先注意查看照火脖颈上的伤痕情况,先关心他的生命健康安全。
少女会先将心中的疑惑问题搁置、先缓解男孩脖颈上的疼痛后,再解决那个最重要的问题。
在那一个亲吻动作结束后,祈霜心认为自己已经帮助照火“治愈了”身体上的疼痛,所以她不得不关心起这个问题来照火的身上为什么会有师父的香味?
白裙清丽的少女从小到大,她无数次埋在师父的怀里撒娇,无数次枕着师父的臂弯入睡,无数次被师父拥在怀里……这个味道陪伴了她近十几年,陪伴她的成长……早已融入了她的骨血之中。
所以……她怎么可能嗅不出照火身上那股属于师父、云舒仙尊、饶至柔身上雅致娴静的幽香呢?
这个味道她太熟悉了。
总之,这个“难题”摆到了照火的面前。
他要怎么向祈霜心解释这一切,同时,照火需要不违背自己曾经的诺言,不能用谎言故意、欺骗面前白裙清丽的少女。
如果他那样做了,就如同宣告二人彼此、这是已经彻底决裂的预演,他要主动割开自己的手心……用流出的鲜血昭示代表,这是“背叛的开始”。
“照火……
“你的身上为什么会有师父的味道呢……?”
所以当祈霜心的这句话轻飘飘的,像一片雪花落在烛火上,却让整个房间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照火的指尖微微一僵,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些,又慢慢松开了。
他抬眸对上祈霜心歪着的白发小脑袋,那双仿佛清澈得没有一丝杂质的蓝眸,里面只有纯粹的困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白发蓝眸的少女像一只发现自己“最喜爱的玩具”、“最喜爱的小毛球”,结果一时疏忽、离球远了一点,“小球”就沾了别人味道的小白猫。
少女一头白发似乎化作了“小白猫”的白尾巴,小脑袋蔫蔫地垂了下来。
当少女的声音不仅仅是从男孩的耳边响起,它回荡在整个屋内,作为这个房间里最暗的角落,那个光线被扭曲之处,白裙雍丽的女子饶至柔的呼吸也骤然停滞。
饶至柔原本就紧紧并拢的素白紧实小腿,此刻更是绷得紧紧,两条腿的膝盖几乎要贴在一起,那条“受伤被留下印记”的腿,即便重新已经穿上秀雅女鞋的五颗粉嫩足趾,也不受控地蜷缩起来……
白裙雍丽女子细腻白皙的小腿肚上,方才被照火指甲刺出的几道红印,此刻像是被火燎过一般,又热又疼,顺着小腿的肌理一路往上蔓延,燎得她心口都跟着发紧。
最主要的是……白裙雍丽的女子“害怕”自己的踪迹彻底暴露了,害怕今晚自己对照火的“所作所为”也跟着全然暴露了出来。
她能清晰地看见祈霜心微微蹙起的鼻尖,看见少女又凑近了几分,将小脸埋在照火的颈窝里,像只小狗一样轻轻嗅着,那副依赖又亲昵的模样,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狠狠扎进了饶至柔的心脏。
一个疯狂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饶至柔猛地咬了咬下唇,将那句险些脱口而出的呵斥咽了回去。
她不能动,绝对不能动。
若是被心儿发现她深夜出现在照火的房间,还和他做了那样荒唐的事,她十几年在徒儿心中树立的端庄温柔的师父形象,会瞬间崩塌得一干二净。
白裙雍丽的女子甚至能想象到祈霜心那双清澈的蓝眸里,会盛满怎样的震惊与失望,那是她……
绝不能承受的代价。
饶至柔的幽眸深深凝视着照火,她在等待他、男孩照火会给出什么样的回答……
照火能感受到颈窝处少女柔软温热带着香气的呼吸,还有她发丝扫过肌肤的微痒,似乎还能幻视般用眼睛的余光瞥见角落里那道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冰冷视线,他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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