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说到这种地步了,照火只是在“弯腰屈膝”之前,还不忘“试探”着问道:
“云舒仙尊……如果想要被人揉按按摩……缓解压力,应当有更合适的人选……”
照火在这个时候仍然在试探,饶至柔今晚的“袭击”到底有什么“意味”?他有点不太能理解了……白裙清丽少女的师父到底在想什么……她到底在图谋什么……?
……她应该恨不得除自己而后快吧,为什么要让自己帮忙“揉捏腿足”这种十分私密隐私的事情,她应当的确是“讨厌男人”的。
不,照火忽然想到了,这个情报是大家都知道、是“众所周知”的,但是饶至柔未必知道大家都“知道”,她可能……她可能因长期身处高位而忽视自身态度已被外界察觉。
这是照火单方面对饶至柔心理的剖析,他觉得她可能低估了外界对她的认知,她或许以为自己的“厌男态度”仍是私密的想法,但是熟知她的人,都把这件事当作了房间里看不见的大象,只是大家不会平白无故当面去“招惹”天仙的。
没有哪个人有胆量当着天仙的面,评头论足她的不是,于是信息差就出现了。
人一旦成群形成了组织,组织中各个的位置的人,会卑躬屈膝、也会欺上瞒下,而那个组织里最高位的那个人,往往再也听不到多少真实的话了。
所以照火看见了饶至柔在“颤抖”,他看见了她的“恐惧”,尽管当事人或许手持着“锋利的风刃”能直接一刀结果了他,但是敏锐的照火,还是看见了她的“虚张声势”……
毕竟把自己的隐私部位,清清白白的小腿让一个自己多少有点讨厌的人,上手揉一揉,先不说恶心吧,心里的不适感总是会有的。
例如照火就不太喜欢有人擅自碰他,如果那个人还是他多少有点讨厌的人,那他的拳头更是要硬了,比如张生这样总喜欢不请自来擅自拍他肩膀的人。
“云舒仙尊……如果想要被人揉按按摩……缓解压力,应当有更合适的人选……”
这番话,照火的话音刚落,男孩目光便不自觉地落在了她抬起的那条腿上,开始仔细观察、反复验证自己的推测。
饶至柔,一身素雅洁净的白裙随着身形,因一条腿的迈出抬起,也因两腿之间忽然显得宽松了些许,轻盈的裙摆也顺着她的动作缓缓垂落,一路滑至膝弯位置,恰到好处地露出一截线条匀称、素白紧实地秀丽的小腿。
那肌肤颜色和祈霜心身上那种带着少女稚丽的清冷雪白,有些相似,但也像年浸润在醇厚牛乳里的温润暖玉,毕竟饶至柔是发育的“更成熟的”女子。
女子小腿的线条紧致优美,没有半分多余的赘肉,却又不似习武女子那般硬朗,反而带着成熟娴雅女子独有的柔润弧度,足弓弯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那五根脚趾圆润小巧,指甲盖透着淡淡的粉晕,像五朵含苞待放的花朵,与本人清冷、雍丽娴雅的面容,是完全不符的娇俏可爱,此时足趾正微微蜷缩着,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白裙雍丽女子的足尖悬在床榻上方半寸的地方,没有真的踩实,仿佛只是随意搭着,可照火却清晰地看见,她小腿肚的肌肉与肌肤正以一个极其细微的频率轻轻颤抖着。
那不是因为愤怒,也不是因为发力,而是一种源自心底的、连她自己都无法控制的紧张与慌乱。
这颤抖太轻了,轻得像风吹过花瓣的颤动,若不是照火有着远超常人的敏锐目力,若不是灵火之烛的光影恰好落在她的腿上,将那细微的颤抖起伏照得一清二楚,根本不可能察觉。
照火的视线缓缓上移,落在她搭在梨花木桌沿的手上。
那只手素来是优雅从容的,挥出风刃时又仿佛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量,可此刻,她的指尖失力般按着桌沿的木纹,指节变得皎白,连手背的白皙肌肤上的纤细青色经络都隐隐凸起,暴露了她平静外表下“正在翻涌”的情绪。
她的肩膀也在抖。
不是大幅度的晃动,只是肩膀线条最优美的地方,正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每一次吸气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停顿,仿佛连呼吸都在刻意克制。
素白雅致的长裙裹着她玲珑有致的成熟身段,烛火却也能透过薄薄的衣料,勾勒出她腰肢纤细的弧度,还有胸前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挺拔柔软的饱满轮廓,可这一切美好的曲线之下,都藏着那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颤抖。
她的确是在“害怕”。
照火的确再一次真切验证了自己的判断。
这位“高高在上”、执掌缥缈宫的云舒仙尊,这位白裙清丽少女的师父与养母般的人物,这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天仙”,此刻的的确确像是在“害怕”。
她似乎怕的是自己此刻的失态……被人看了出来,怕的是自己心底那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汹涌又扭曲的情绪,像是又在怕……这扇紧闭的房门之内,即将会发生的、会打破她所有矜持与骄傲的事情。
……但她怕的似乎又不是他,不是这个她一根手指就能捏死的男孩。
饶至柔的手里还虚握着那道能轻易取他性命的风刃,风刃的锋芒在烛火下泛着虚实不明,可她的手腕却在实际的、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那道风刃也跟着烛火忽明忽暗,仿佛随时都会失控消散。
她的唇紧紧抿着,原本绛色浓郁鲜丽的唇被她紧着有些失色,秀丽白皙耳根的绯红却一路蔓延到了脖颈,连精致的锁骨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在素白的衣料下若隐若现。
她明明是掌控着生杀大权的那一个,却像个被逼到墙角的猎物,浑身都绷着,用最凶狠的语气说着最狠的话,可身体的每一个细微动作,都在出卖她内心的慌乱与无措。
现在,照火缓缓弯下腰,动作放得极轻,像怕惊扰了一只受惊的猫。他的目光没有再往上看,只是落在她那截素白秀丽的小腿上。
只是缓缓伸出手,在离她小腿还有一寸的地方停了下来,抬眸看向她。
男孩忽然抬起了头。
昏黄的烛火落在他的脸上,将他左眼额角的雷树红印衬得愈发稚丽,隽秀小脸,黑红的眼眸外眦仍然妖冶,他的眼神依旧平静,没有嘲讽,没有戏谑,也没有欲望,只有一片清明的冷静,像一面“冰镜”,清清楚楚地映出了饶至柔所有的失态。
饶至柔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想把腿收回来,可动作做到一半,又硬生生停住了。她咬着唇,别过脸不去看他,秀丽的睫羽像受惊的蝶翼一样微微地颤抖着,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却依旧带着一丝强制的命令:
“……快点。”
男孩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一种能穿透人心的清晰:
“要不……
“还是算了?”
饶至柔倒是先怔住了:
“算了……?”
照火弯腰屈膝正要站起来:
“仔细想想……我好像缺乏对云舒仙尊做这种事情的理由,我们并不亲近,我帮白鹿仙尊揉腿……提供这种服务,那是她的确有恩于我……让我睡在了她的膝上……”
可白裙雍丽的女子根本不给稚丽童子长篇大论的机会。
男孩的话音未完整地落下,饶至柔便猛地抬足,素白的足尖带着一阵幽幽的兰香,结结实实、用力地踩在了照火的胸膛上。
他沉默地后背重重撞在冰冷床榻的下层背板,照火胸腔里一阵翻涌,呼吸瞬间滞了半拍。
男孩坐在地上,
面前……
宽大的白裙随着她的动作如流云般滑落,堪堪遮在膝头,露出的小腿因为发力而微微绷紧,原本柔美的线条骤然变得凌厉,像一柄收在鞘中的玉剑,素白的肌肤下,淡青色的经络血管清晰可见,随着女子稍稍急促的呼吸轻轻搏动。
足弓弯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度,圆润的足尖深深陷进他深色的院生衣衫里,衣衫里的足指甲盖泛着珍珠般的粉晕,像五朵攥紧的白梅,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她的小腿上,似乎还沾着夜雾的微凉,却又透着成熟女子独有的温热,淡淡的香气从衣料下漫出来……
不是祈霜心那般雪寒般的清冽清雅,白裙雍丽女子的体香是混着檀香与兰草的馥郁,是雅致娴静的体香,像缥缈宫终年不散的烟岚,缠缠绵绵地绕上鼻尖,混着男孩胸腔里的钝痛,竟生出一种奇异的、又痛又痒的错觉。
“你能在登山院上学,能踏上修行的道路,你能安安稳稳活到今天,哪一样不是我给你的?”
她咬着绛色的唇,眼底翻涌着莫名的羞恼与被拒绝的怒意,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字字都咬得极重,每说一个字,足尖便往下加一分力道,
“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别废话!”
照火没有挣扎,
也没有动怒。
男孩感受到了,白裙雍丽的女子身上有着白裙清丽少女身上没有的『外境武道』修为。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足尖的柔软,还有那看似凶狠、实则始终留着三分余地的力道她若是真的想杀他,这一脚足以踏碎他的胸骨,让他当场毙命。
男孩抬眸看着女子,烛火在他妆彩稚丽的眼眸里跳动,映出女子紧绷着的绝丽侧脸和漫着红晕、精致冷丽的耳珠,男孩却平静得像一汪冷冷清清的湖水。
照火不知道饶至柔是不是必须披上一轮这样的铠甲,这位在祈霜心成为天仙前,孤身执掌缥缈宫的『云舒仙尊』,是不是见过太多浮天七姓的龌龊,见过太多七姓女子被当作联姻工具、被当作生育器皿的悲剧。
她的厌恶,她的恐惧……她的冷漠,她的不近人情,到底是不是一层厚厚的茧,其内里裹着的其实是一颗很“软弱的心”。
但是饶至柔的确在照火这里有着确凿的“统战价值”,借助祈霜心拉拢饶至柔本身就是照火预定要做的事情。
所以他也会容忍、忍耐饶至柔对他人格的冒犯,就算她今晚拿脚踩了他,照火仍然会试图想着和她建立起某些“共同的政见”,比如对付“浮天七姓”,在浮天山和仙佑城、在这普天之下建立起更好的“秩序”。
总之,像是饶至柔这样明确不会对凡人肆意欺凌出手,愿意带来革新秩序的天仙,本身也就是他统战的对象。
照火会将自己的私交与公事分得很开,很清晰,很明白。
饶至柔至少愿意出手庇护叛逆七姓的女子们这也是缥缈宫很大一部分组成的由来。
饶至柔庇护着所有逃离七姓掌控的“七姓女”,把缥缈宫变成了她们最后的避难所,而她自己,却站在最前面,似乎是独自扛着缥缈宫外所有的风雨在祈霜心成为天仙之前,她的的确确是被大多数天仙“所孤立的”吧。
没有多少人能真正站在她的身边,这也是她害怕祈霜心被人夺去的恐惧吗?在未来漫长生命的一千年里,即便是饶至柔也会害怕身边自己没有一个人,是完完全全的孤独境地吗?所以她对她、对祈霜心不能放手吗?这位女子是害怕那个“似我能伴”的少女从自己的身边离开吗?
到底是祈霜心需要饶至柔的陪伴,还是饶至柔需要祈霜心的陪伴,这或许对照火来说,仍然是一个需要考察和掂量的问题……
就在这时,照火的另一只手悄悄抬到了脑后。指尖轻轻一扯,束发的红绳便松了开来。
乌黑的发如瀑布般垂落在肩,遮住了他左眼额角的雷树红印,也遮住了他妖冶的黑红外眦,只露出半张隽秀冷白的脸。
烛光落在他的睫羽上,投下浅浅的阴影,男孩垂眸低头,头发扫过女子,扫过她的脚踝,带着一点微凉的触感,女子一惊,稚丽童子隽秀冷白的脸竟在黑发散落之后像个精致得没有生气的人偶,闭目垂眸的眉眼间带着一种雌雄莫辨的易碎感。
饶至柔彻底怔住了。
她见过男孩冷硬的模样,她见过男孩宁死不屈的模样,她见过男孩面对白裙清丽的少女时,难得会展现的温柔,却从未见过他放下头发的样子。
那束起时显得利落凌厉的黑发,散开后竟柔和了男孩面庞所有的棱角,衬得他的肌肤愈发冷白,唇色愈发淡稚,连平日里总是刻意抿住的唇,都变得柔和了几分。
罪人所预定的救赎者、应当在无比强大的同时,同时拥有对弱者,对人恐惧的怜悯、愿意体察人的软弱,包容那颗会恐惧颤动的心。
此时此刻的照火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因为这些缘由,才被设定成了这样的……天性,才会继承“罪人产品”对人的宽恕忍耐、对被谁伤害的事实并没有太过在意、对人的恐惧、软弱、颤抖有着种种耐性;同样因此,他才会有着这般稚丽隽秀的中性外貌,让男女、老幼、无分性别,都能对他有着一定程度的喜欢、“爱护与宽容”。
如同镜中映我、我映镜中人般;见我相、也见众生相。
所以他此时此刻将头发拆散,让自己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女孩子,也只是为了缓解他根据饶至柔的“揉腿需求”,在他真正所下手时,在那一刻,饶至柔面对“异性”必定会有的紧张、恐惧与颤抖。
而被这番近距离“无分神子”的外貌,的确深深怔住白裙雍丽女子了,的确让她在心神全然怔住的那一刻,将自己的恐惧、厌恶与颤抖,在那一瞬给遗忘了。
照火缓缓伸出手,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停在花瓣上的蝶。
他没有碰她踩在自己胸膛上的足尖,只是将指尖轻轻落在了她因发力而绷紧的小腿肚上。
“嗯……”
饶至柔咬着唇,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轻哼咽了回去,可喉间还是溢出了一丝极轻极细的声音,细得像一根蛛丝,在寂静的房间里一晃就散了。
她的脸颊烧得更厉害了,连耳根都烫得发疼,明明是她逼着他做这件事,可此刻肉体的羞耻感却像潮水般将她淹没,让她恨不得立刻化作一阵烟消失在这里。
而男孩的手法规矩得近乎刻板,合乎情理,合乎守礼,合乎边界感,合乎按摩师傅的职业道德,照火只是用手心指腹顺着女子肌肉的纹理慢慢按揉,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揉开她的僵硬颤抖,没有半分越界的触碰,连眸光都始终落在她的小腿上,不曾往上挪过一寸。
在被男孩的指腹、掌心完全贴合、完全触到肌肤的瞬间,白裙雍丽的女子浑身悠悠一颤,像被电流击中一般。
一股陌生的酥麻感从他指尖触碰的地方流开,顺着脊椎一路往上攀升……
……这害得她指尖发麻,身子更是颤软,原本踩在他胸膛上的力道瞬间卸了大半,连虚握唤出着风刃的手都松了松,那道悬浮在半空的风刃晃了晃,终究还是消散在了空气里。
同时……空气中渐渐弥漫开一种奇异的香气,不是她身上的雅致幽香,也不是灵烛之火的油脂味,而是一种干净的、属于未完全成长的稚子之香……
这香丝丝缕缕地钻进她的鼻尖,缠绕着她的呼吸,让她的心跳越来越快,越来越乱。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指尖的温度,感受到他指腹划过肌肤时的触感,感受到他呼吸时轻轻拂过她小腿的温热气息。
这些感受汇聚起来感像一根根羽毛,轻轻撩拨着她的心,让她浑身都泛起了一层细密的酥麻……酥软……连部分包在男孩胸膛衣物下的秀丽足趾都不自觉地蜷缩了起来。
她垂眸看向他,目光落在他低垂的眉眼上,落在他散开的乌黑长发上,落在他微微泛红的耳廓上。原来这个总是冷着一张脸、宁死不屈的男孩,也会有这样安静温顺的一面。原来他的头发这么软,他的指尖这么凉,他的呼吸会这么轻……
终于意识到有些不对劲的……白裙雍丽女子,她想把腿收回来,想厉声呵斥,想再说点什么难听的话,可女子挺拔饱满胸脯、白裙下玲珑有致的成熟身体,却像在浑身颤软的同时,被钉住了一般,动弹不得。
女子的眼神渐渐变得迷离涣散,原本透着清冷疏离感的眸子缓缓蒙上了一层朦胧又薄薄的水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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