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仙之愿 第383章

  是不是哪天这小鬼没力气走路了,自己还要帮衬着心儿,扶着他、推着他走呢!

  一想到这,……饶至柔心中的情绪变得愈发晦暗不明起来了。

  饶至柔缓步走了过去,步步声轻,落在地毯上没发出半点声响。

  白裙雍丽的女子停在软榻边,垂眸看着熟睡的照火,眼底掠过一丝冷冷的审视,还有藏不住的不满。

  自家辛辛苦苦亲手养大、长得鲜嫩水灵又格外惹人喜爱的小白菜,要是莫名被不知从哪里跑过来的小野猪给肆意拱坏了!

  换做是谁遇上这种糟心事,心里都会忍不住心疼又憋屈,实在会过意不去。

  就如同“鬼火少年”拐走了你的好女儿,还要把特别改装的“鬼火飞梭”停在你家门口般!

  在这股“意难平”情绪带动下,白裙雍丽的女子指尖微动,一缕极柔的暖风悄然凝在指尖,是想轻轻拂过去,叫醒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竟敢枕在她“好徒儿”膝头的小鬼!

  照火在饶至柔看来,他是身子长不大的“小鬼”,名字还带火,那就是“鬼火童子”!

  逻辑已经跑通后,饶至柔的指尖才刚抬起来,就见祈霜心瞬间绷紧了身子,冷蓝的眸子里满是惊慌,甚至轻轻摇了摇雪白的长发,少女的粉色柔唇甚至都有些抿得过于用力而变得稍显脆弱的白嫩柔丽。

  少女的小手悄悄攥住了她,也就是抓住了师父的白色裙摆,轻轻晃了晃,眼里的哀求都快溢出来了。

  那模样,少女像只只想护住自己心爱珍宝、眸光湿润的幼年母鹿,生怕拥有莫大威能的天仙女子,伤了照火分毫。

  饶至柔的手,就那样顿在了半空。

  心里的酸涩更甚了。

  在与“好徒儿”眼中的不忍久久地……对视之下……

  她终究还是收了手,指尖的暖风悄然散了。

  饶至柔按住裙摆,双手绞在白裙的腹下,在软榻旁的梨花木椅上坐了下来,就那样静静看着。

  看着她的“好徒儿”,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极轻极柔地拂开照火额前垂落的黑软秀发,指尖拂过他眉骨的弧度,温柔得简直……不像话!

  殿内静得只剩下窗外的松涛声,还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声。

  此时此刻明明是三个人,可四下里却只能清晰感受到两道呼吸声,唯独少了一人的气息。

  究其缘由,只因那位身着白裙、气质雍容绝丽的女子,也就是云舒仙尊饶至柔,此刻她满心愤懑,已然气得不愿大口喘息,刻意将自身气息尽数敛住,连一丝呼吸声都悄然遏制了下去。

  可谓是究极的“气抖冷”!

  饶至柔便安安静静地在一旁坐了整整半个时辰,眸光一直落在祈霜心身上,只见白裙清丽的少女,她自始至终都维持着同一个僵硬的姿势。

  明明浑身筋骨都绷得发僵,双腿早已酸麻发胀,却硬是分毫都不肯挪动。

  少女只敢悄悄轻轻活动几下自己白皙温润如玉的足踝、只敢微微绷绷雪白细腻粉柔的足背,一举一动都小心翼翼,半点“不敢放肆”,生怕细微的动静惊扰晃醒了枕在自己膝头的人。

  白裙雍丽的女子终于还是忍不住了,用轻音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话里淡淡的酸意:

  “心儿……让他起开吧……你都不舒服了。”

  祈霜心的脸瞬间红得更厉害了,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浅浅的粉。她慌忙抬眼看向师父,眼里满是羞赧,又怕声音大了吵醒照火,只能用弱气的声音、小声辩解:

  “师父……照火、他只是累了……我、我没事的。”

  “累了?”

  饶至柔秀眉微蹙,眸光里的酸意更浓了,

  “烟岚山……缥缈宫……这么多软榻,这么多静室,哪里不能歇?偏偏要枕在你的膝头?

  “霜心,你是天仙之身,清贵无比,不能就这样……不能就这样……让一个男子这般随意亲近你……”

  话虽这么说,她的声音却依旧压得极低,半点没惊扰到熟睡的照火。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她终究还是顺着“好徒儿”的心意,连“苛责”都放轻了声音。

  祈霜心咬了咬柔唇,冷蓝的眸子垂下来,落在照火安稳的睡颜上,声音软塌塌地:

  “师父……他不一样的。”

  饶至柔静静望着眼前的少女,看着这位身着清丽白裙的“好徒儿”,祈霜心眼底那份全然藏不住的真切在意,让这位身姿绰约、白裙雍容雅致的女子心底,莫名翻涌而起的醋意,不由得愈发浓烈了。

  “有什么不一样?”

  这话一出口,连饶至柔自己都怔了一下。

  这话里的吃味,未免太明显了些。

  她可是天仙,未来有千载之寿的云舒仙尊,竟会跟一个十几岁的童子置气……争风吃醋,说出去怕是要被整个浮天山、仙佑城……笑掉大牙了。

  祈霜心也怔住了,随即抬眼看向师父,看着她眼底那抹藏不住的“酸涩与委屈”,心里忽然一软,少女或许是明白了师父在想什么……

  少女悄悄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拉住了饶至柔冰凉玉白的指尖,晃了晃,用柔唇贝齿轻咬,“害怕照火听见”、小声哄着师父说道:

  “师父在我心里,永远……是最重要的。

  “谁也比不了的。”

  饶至柔的指尖刚一触碰到祈霜心,便被对方温热柔软的手轻轻紧紧拉住,原本在心底不停翻涌盘旋的那股酸涩心绪,顷刻间消散了大半,心底余下的,只剩满满的无奈与怅然。

  她终究是拿这个“好徒儿”没办法。

  她抽回手,轻轻点了点祈霜心的额头:

  “心儿……你就会难为你自己……”

  身着一袭素白长裙、气质清丽脱俗的少女忽然抿唇弯起眉眼,带着几分娇憨又孩子气的“傻傻笑意”轻声说道:

  “师父……不要在照火面前叫我心儿哦,我已经长大啦,不再是从前的小丫头了,要记得叫我霜心呢。”

  在听见这样的话后……在许久许久之后,饶至柔终究还是发现自己是这里“最多余的人”。

  饶至柔缓缓站起身,动作缓慢地理了理裙摆。她垂眸看了眼安稳睡着的照火,又看了眼瞬间紧张起来的祈霜心,

  “霜心……

  “你要多为自己着想。”

  “好、好的,师父。”白裙清丽的少女有些懵懂地点头轻声答应。

  话音刚落,那身着素白长裙、身姿雍容绝丽的身影便似一缕轻柔流云般悄然转身,步履轻盈地缓步退了出去,厚重的殿门随之被人轻轻拢上,悄无声息,分毫都未曾惊扰到殿内此刻静谧安然的氛围。

  只是周遭没有往来的旁人,所以也没有人留意,大殿门外清幽静谧的廊下

  饶至柔孤身静静倚着微凉沁骨的冰凉廊柱,她缓缓抬起秀丽的手,轻柔缓缓抚过自己挺拔饱满的心口,心底深处那片角落,依旧萦绕着一缕久久散不去、化不开的淡淡酸涩。

  她亲手悉心养大的小丫头、小白鸭,终究还是悄然长大了,可美丽如同白天鹅般的妙龄少女心底里却满满装进了一个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野孩子”。

  这般五味杂陈、堵在心间的滋味,当真是难熬又难言,半点都不好受。

  因为,她打心底里半点也不觉得照火有什么好的……更谈不上对他有什么……半分好感……

  只是她想到这,脑海里忽然一下就浮现出“野孩子照火”,他隽秀稚丽,又冷然平静的小脸上,总是轻抿着幼唇……

  这张嘴里总是说不出“讨她喜欢”的话……

  这位身着白裙、身姿雍容清丽的女子,心绪微动间,也下意识用力抿了抿自己色泽鲜丽的绛色柔唇。

  她在想:

  那一天……

  如果……那一天……

  我要是心再狠一点,是不是……结果就完全不一样了呢?

  是不是……就不用面对今天这样的难题了呢?

  一想到这。

  娴雅端庄、原本自带温婉大方气韵的成熟女子,心绪微动之下,秀丽十指竟不自觉地紧紧绞拢在一起;

  她那在白裙下,线条曲线优美、肌肤素白紧实的小腿轻轻却又略带紧张地并拢,

  她又悄然将攥紧的双手隐于身姿衬得愈发优雅雍丽的月白长裙的腰腹之下。

  白裙雍丽女子挺拔饱满胸脯里的那颗“成熟大方”的心……莫名跳得更快了……

  “真相”或许总有揭晓,被人知道的

  ……那一天。

  *

  照火是被一缕落在眼睫上的光晃醒的。

  他曾经一度以为,那份心底泛起的温柔暖意,是窗外洒落进来、如同冬日里那般和煦治愈的暖阳。

  等他从恍惚中清醒、静心回味后,才愕然发觉,那萦绕心头、令他悸动的暖意,根本不是日光。

  而分明是……

  这位身着素雅白裙、气质清丽脱俗的少女,眼底流露出来、裹挟着一丝淡淡羞涩与恰到好处带着几分痴痴情愫、微妙暧昧的眸光……

  少女的眸光中的“慈悲母性”似乎快拉丝了……为了怀中的男孩睡得安稳,她甘愿“受难”。

  在意识缓缓回笼的那一瞬间,在那个时刻,男孩最先清晰感知到的,并不是窗外山林间阵阵起伏的松涛轻响,也不是鼻尖淡淡萦绕着的少女那雅致淡然的清雅体香,更不是空气中已经漫开的醇厚红茶甜意,反而是脸颊……突如其来的一抹温软触感,

  虽隔着一层亲肤薄裙,但还是真切传来的少女温热又细腻柔软美好,是青春少女真切、柔肉香软的触感。

  然后在睡眼惺忪间,有一道光,照了进来,那正是白裙清丽少女温热带着微妙痴痴暧昧的眸光。

  这眸光中带着的“慈悲母性”……照火只觉得眼下的境况,似乎在陡然变得有些……“糟糕又尴尬”……

  他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微微往下滑,脑袋已经毫无防备地枕落在少女柔软温香的大腿上,身子却还不受控制地不由自主往“更靠里”的位置缓缓滑了过去……

  这般极致贴近之下,他的脸颊几乎已经快要紧紧贴上少女软乎乎、温暖暖,还萦绕着一股十分暧昧好闻、带着沁人心脾香气的温软小肚子上了。

  气氛瞬间要变得更暧昧更微妙起来

  身着一袭白裙、气质清丽脱俗,腿已经麻木僵硬、像是失去知觉的少女,她用一张秀雅精致的小脸,秀丽眉眼间带着几分“明知故问”的“懵懂痴意”,轻声柔态、“怯生生”地开口问道:

  “照、照火……

  “你醒啦……?”

  明明是一位肉体娇弱清丽、楚楚可爱的少女。但男孩的心中却莫名地生出了如同被“肉食猛兽”直视般……要被“吃掉了”的“错觉”。

  或许,

  这也并非错觉……

第179章 再见霜心(六)

  照火的身体在彻底理解当前状况之后,在某个瞬间一僵,残存的睡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