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是凭着本能生出条件反射般的反应,一下直起身来,动作迅捷利落,方才还停留在膝头那片细腻温软的触感,也随着这突如其来的动作瞬间消散无踪。
照火一向是注意“克己守礼”、不过度“贪图”谁的温暖。
如果是状态不好,那也不应该紧靠着他人休息,既然已经醒来了,就更不能再“多贪杯”了。
可男孩也垂眸,眼睫快速颤动了几下,冷丽耳珠悄悄爬上一层极淡的粉,这是他极少会显露的窘迫。
“抱歉。”
他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比平日里低了几分,听着竟有几分不自然的干涩,
“我睡了……这么久。”
“没、没关系的!”
祈霜心那双原本幽冷湛蓝的眼眸中满是浅浅羞赧,几分不好意思的神态尽数映入男孩眼底。
但少女在确认男孩醒来后,更有些羞涩地不敢直视对方,只能悄然将目光轻轻落在他胸前的衣襟之上。
少女随即又放低音量小声补充道:
“你能睡得安稳……
“我、我很开心的啦。”
身着素雅白裙、气质清丽的少女,嗓音轻柔婉转,语气里却藏着一份
“不容动摇的坚定”。
照火抬眸看向她,这才注意到少女的双腿跪坐着的、精致粉嫩白皙的足掌,小脚丫又白又嫩,五个指甲盖粉的和五朵小花一样微微发颤~~
她试图悄悄活动一下粉柔白皙的脚踝,却因为麻木太久,动作僵硬得有些笨拙,连秀眉都情不自禁微蹙了一下,却硬是没发出半点“痛苦不妙”的声响。
或许,即便是照火的“铁心”也被白裙清丽少女的“愚行”触动了些许,他想起自己这一觉睡了至少两个时辰,而她就一直维持着同一个姿势,“一动不敢动”。
“你腿麻了。”
这不是问句,是陈述。照火说着,便主动伸出手,声音比平时往常要轻。
“我扶你起来走走。”
祈霜心“蓦地”抬起头,冷幽蓝琉璃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自然的惊慌,随即又化作满满的羞赧。
她下意识地想往后缩,却因为跪坐着的腿麻得厉害,身子晃了一下,反而朝着照火的方向倒了过去。
照火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的腰。
隔着薄薄的白裙法衣,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少女腰肢的纤细与柔软,还有她身体瞬间传来的、温热暧昧的颤抖……细微的战栗。
两人的呼吸在极近的距离里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红茶的甜香与少女身上清冽雅致的体香,
暧昧不清的气息像山间的薄雾,悄无声息地漫了开来,而这薄雾或许还不是冷白冷白,说不定还会是淡淡的粉色,或许这还和“少女情事之心”所化的“暧昧心雾”……有关。
“对、对不起!”
祈霜心慌忙地想自己起来站稳,不想让自己看起来是会拖累到照火的那种人,不想让照火因为她的“愚行”而愧疚,她隐隐约约察觉到了,照火只会关注、喜欢“有用的人”。
她知道自己有无数个机会可以将男孩的小脑袋平放在软榻上休息的,是她“贪图”和他的贴身的……亲密接触,才会做出这样的“愚行”……师父似乎也看出了这一点,才劝诫着她,“不要太难为自己”。
也就是那位身着素雅白裙、气质雍容绝丽的女子饶至柔所说的:
“心儿……
“你就会难为你自己……”
可有些事情,就是要偏要“为难”,心里才会舒坦、舒服起来。
而现在。
少女能敏锐察觉到自己那颗白色小鹿般在持续踏蹄、跳蹄的心中有“不正经的企图”与“不正经的渴望”,所以她的脸颊,在心底烫得能煎鸡蛋,连耳根都红透了。
她挣开照火的手,低着头,用赤裸、秀丽白皙的足尖轻轻蹭着软榻上的毯子,小声道:
“我、我自己可以的……”
如果未曾察觉到自己想对男孩“想做”的“那些事情”……也许……就不会在此时此刻,让小脸羞红羞红的了。
正是因为有“做坏事的想法”;想做“坏孩子的想法”,而此时此刻事主、男孩恰好就醒来了,所以白裙清丽的少女有些微妙的把自己当成了“犯罪未遂”的嫌疑人了。
至于小白鹿、小白鸭、小白菜要对昏昏睡去的稚丽男孩,想要做出什么样具体的“坏事与企图”,那就是少女的“心事与私密”,不太能公之于众、与人仔细分说、真真切切的告诉给旁人了,
例如……已经偷偷亲了一口,想再偷偷亲一口这种事,至于亲的是哪里,那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因为少女的“犯罪证据”已经被悄悄的“抹去了”。
至于有没有更近一步的“坏事”……或许是有盯着男孩抿着的稚幼之唇,看了许久又许久……
而原来少女冷蓝琉璃般的眸光,应当会让人觉得冷冰冰的,但此时却会带着微妙、痴痴暧昧的意味……
所以在男孩看来这天仙之貌、少女雪肤白发幽蓝的瞳眸却不会让人觉得冰冷冷的,可能是在少女躲闪的眸光里……存在一股暖意……像是带着湿意朦胧缠绵的温热泪光。
当然,这也让照火想起了,在那些夜晚,那个大声喊着救命的女孩;小声喊着别走的女孩,她的眼睛里也是带着泪光,像是掉下了大颗、大颗的珍珠,她的腿曾经也软酸发麻之极,没有自己能站起来的力气。
所以,这也让照火理所当然地想到了一件事。
白裙清丽的少女,她眼中羞赧的泪光,会不会是……因为
腿太酸麻了……?
所以照火并没有半点勉强她的意思,只是默默收回了伸出的手,不再搀扶着少女纤细柔丽的腰肢,而后安静地跪坐在一旁静静守候。
他目光落在少女身上,看着她轻轻扶着软榻的边缘,缓缓舒展、一点点活动着白裙之下已然麻木的白皙秀丽修长的双腿,男孩心底泛起几分愧疚,语气里也多少带着歉意缓缓开口道:
“是我不好,不该睡这么久。”
“不是的……”
祈霜心立刻抬起头,认真而温柔地看着他,冷蓝的眸子里却满是真心怜惜。
“照火你……太累了,能好好睡一觉,这比什么都好。”
白裙清丽的少女顿了顿,又小声羞赧地补充道,
“能让你靠在我这里休息,我……我真的,很开心呢。”
照火最近的确有事情一直在忙着、连着转……但真正的原因是……在祈霜心的身边感受到了“安心”。
因为祈霜心身为天仙自然是强大无比的,而且没有主观会想要加害于他想法,但更关键的原因是……喝了,会“安神过头”的“昏睡红茶”。
当然,这茶或许立大功了。
但照火有时候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为祈霜心真切做些什么,才能偿还她待他的“种种恩情”。
只是看着少女仍然低着头,裙下白皙美丽的双腿,仍然有些“步履蹒跚”,不太灵活……
于是,照火想到了,那一天,在那个夜晚,那个身上还未曾有着铃音的女孩,曾经羞红着脸,大声说过。
“奴隶不许随便碰主人的腿!”
照火现在自然不是奴隶了,他连同过去的名字都舍弃了,所以他自然要战胜过去“鲁莽的自己”,
于是男孩如此问道:
“祈霜心……
“需要我帮你揉揉吗?
“其实…
“我还挺熟练的……
“我曾经帮助一个人,腿在酸麻肿胀的情况下重新站起来过。”
白裙清丽的少女先是怔住了,这个人……会是谁呢?
可是她很快也想到了,自己该“满足接受”男孩的好意呢……还是该“不忍拒绝”他的好意呢?
“可…可以吗?”
还在想要多衡量的那一刻,白裙清丽的少女却已经把“真心话”说出来了,她也意识到自己的答复是不是有点太快了,素白秀丽的手与指有些茫然无措的掩在自己柔唇上,因为
话语一旦说出,
就是覆水难收。
这个也类似于:
“做吗?”
“做吧。”
这种“光速应战”的即答吧。
于是在白裙清丽少女话音落下的瞬间,殿内的空气仿佛骤然凝固了。
祈霜心自己先僵住了,慢慢放下小手死死攥着白裙的裙摆。自己怎么就脱口而出了呢?
明明……心里还在纠结着男女是不是……授受不亲,(少女多少明白自己心中已经不能把照火当作“单纯比自己年幼的小男孩”看待了,而是对他有着某种更向往的期盼。)明明……师父刚刚才叮嘱过要记得保持天…天仙仪态,
可对着照火那双认真的眸子,她竟连半分拒绝的力气都没有,反而像被什么蛊惑了一般,把心底最隐秘的渴望……说了出来
那就是……
想要……
“更亲密的”
……接触。
少女的脸颊又红得快要滴出血来,连脖颈和耳后都染上了一层情韵动人的粉色光泽,她慌忙低下头,长长的睫羽抖得像风中的蝶翼,不敢去看照火的眼睛,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有些事情……你去帮别人做,可别人帮你去做,那完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体验……与心理预设。
白裙清丽的少女甚至能听见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那只心中的“小白鹿”已经在欢快地撒丫子跑起来了,在这过分安静的殿里,仿佛……清晰得仿佛要被照火听了去。
少女也茫然地明白了自己,原来……我是在又惊又喜吗……?
可是……
……已经
“无处可逃”了。
因为,白裙清丽的少女面前,那位隽秀稚丽的童子也已经答应了:
“好。”
照火的声音依旧低稳平静,听不出半分异样,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在祈霜心点头的那一刻,他的指尖也微微收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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