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这样做了,就等于彻底背弃了包括第一位牺牲者在内的所有牺牲者们。
“这将会让他们的牺牲变得毫无意义。
“我会继续沿着这条道路,一路走下去。
“直到将这个世界,所有还活着的人都变成不分灵识优劣的〖平等者〗为止。
“这就是今后,我存在于世全部的意义。”
在他这句话彻底说出来后,照火便真正确认了事实,【曾弥】是他的【道路之敌】。
“停!”
妄音发动了。
在场的另外二人都为之怔住了,心中的无穷思绪、无穷妄念纷纷涌上了心头。
照火顷刻进入了我执炽盛,让浑身的法力狂烈涌动暴起梅步,将足下的木板尽数踩裂!
他目前的最强杀招巨大的无形利刃梅斧!
向着面前的曾弥砍去!他要将他的道路之敌,就在这里拦腰斩断!
妄音在这个距离内,是存在绝对的有效控制,无论如何都会让面前的有情生灵彻底吃上一轮梅斧!
砰!
一轮巨声响彻的大钟之音响起在场的所有人耳畔。
魁梧的铁甲彻底挡在了曾弥身前,照火目前的最强杀招竟然没能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可怕的法术,竟然会在瞬间夺走人的心神。”
这轮大钟之音,将一度失神的曾弥彻底唤醒。
曾弥在狭窄的栏杆楼沿里后退数步,试图与照火保持着一个更安全的距离。
照火没有再次出手,妄音的效果唯有在初见的时候效果最好,不破解大钟之秘,只是蛮用妄音,会让曾弥不断产生对妄音控制的耐受性。
见照火按刀不动呈对峙之态。
曾弥却笑道:
“我曾一度以为是我心中那时极度的悔恨与愧疚,让灵气对我垂青赐福。
“但事实上并不是,是那天我在仰望了头顶上遮天蔽日庞然大物夺取全部光明的〖浮天山〗时,我参悟了死亡是唯一的平等公正。
“是我理解了,这个世界总是广泛存在着不公正、不平等,而我极度想改变这不公的一切!
“是这股对不公的愤怒与憎恨,是这股至深的执念让我得到了这道强大至极的法术『死灵唤起』!
“从此,过去那些留有『尸骸』的一切强者都将会为我所用!
“与余涟站在一起的人啊,你的法术,你的武技,的确堪称恐怖和杀伤精妙。
“可我的尸卫身体上流转着能抵御法力直出、能抵御一切武技的法术灵篆『金钟』,这是不可被『法力侵染之钟』。
“如果你的法术没有真实杀伤,只凭一手武技、一手法力直出之技,那你就要彻底在这里饮恨落败身死了。
“而你的败因,只有一个,是你没有直接从阴影黑暗里走近给我致命一击,将刀彻底捅进我的身体里。而是给了我招来尸卫的机会。”
面对曾弥的坦率相告,照火忽然意识到,『妄音』为什么会对那魁梧铁甲失效了,那是一具『尸骸』,并非是有情生灵,而是无情死灵,
同时面对死者,刀剑的杀伤会一并被克制,先不说那身防御力显著的甲胄,那具尸卫身体上的要害都将没有意义……
而这从名字上,就严重超模、超标的法术『死灵唤起』,和曾弥同为持有“远大理想”的“野心家照火”,照火却不得不承认,对方的法术疑似更像是能干大事的。
用死亡来创造公正与平等的扭曲执念心愿,居然会换来如此强大的法术吗?
可惜,照火从根本上就不认同这一套,他也做不到如此这般“自欺欺人”,所以他也无从得来这样的法术。
男孩只能在心中,稍稍有点……有些……狠狠羡慕了。照火是一个无可厚非的“强度党”。只要能提升战力、武力,亵渎死者什么的,他根本就不在乎。
如果曾弥是他共同理想下的战友,他一定会和他联手,一起挖遍这世间所有强者的坟墓。
史上最强盗墓二人组就要登场了。
如果『死灵唤起』甚至可以唤起天仙的尸骸,那未来可以做的事情、能做的事情,那就真的是,有太多、太多了。
那可就真的是现在是妄想时间了。
照火心中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或许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自己也中了自己的『妄音』,在厮杀中胡思乱想是大忌,他自己要做的事情和曾弥要做的事情,无疑是陌路人。
二人是道路之敌,
【道敌】。
余涟此刻也不得不为照火担忧了起来,照火同学的武技居然被曾弥所控制尸骸身上的法术灵篆完全克制……
她知道自己孱弱无力,所以尽量躲在了后面,以免影响战局,甚至导致战局对照火更加不利。
既然“你”的法术效果如此超标、超模,那照火自然也不会讲什么“江湖道义”了。
他再一次汇聚全身的法力,抡起手中的刀刃,又是一记梅斧,又是势大力沉地劈了过去。
“没用的。”
曾弥所唤起的死灵尸骸,身体上有着自主防卫的战斗本能,对于照火身上狂放、肆意扑面而来的杀气,魁梧的尸卫顷刻再一次展现了金色之钟。
曾弥已经看到了自己的胜利。
可,这记无形巨刃梅斧,只是调转了方向。劈开了一切楼层之间的所有栏杆、遮挡物,将整个烂尾楼与外界相连的视线阻碍全部尽数斩裂。
大块大块的碎屑们纷纷落下。
泛着无数凶残荆棘彼此交叠缠绕的滚滚粗壮藤蔓,向着敌首仆从二人拥挤席卷而去。
连一刻也没有为照火的“羡慕”而感到共情,〖分道境修士宁桃〗即刻加入了战场!
第141章 化身为龙
宁桃锁骨上脖颈碧绿的灵篆浮现,根据她和照火约定好的,当照火弄出大动静的时候,就是她出手的时候。
她用肉眼看见了,在场有四个目标,一方是:照火、余涟。一方是:两位不认识的陌生人,谁是敌人不言而喻。
接着宁桃微妙的发现在场的灵识散动只有两人,虽然她一时半会儿没能想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但是并不影响她出手凭空升起泛着凶残荆棘的滚滚粗壮藤蔓直接将“不对劲”的二人就地捕捉禁锢起来。
异变!
也在此时发生了,这栋摇摇欲坠的高楼竟然就地开始崩塌了,而照火余涟二人正在崩塌的最关键之处,也就是楼顶。
如果放任这楼塌下去,照火和余涟必定会受波及!
一时之间,宁桃做出了抉择,那就是保人要紧,她将身上的法力倾泻在身上的法术灵篆,一棵巨树就地凭空开始疯狂生长。
在整栋楼彻底倒塌之前。
顷刻间,一棵巨大的树,连同那藤蔓,将整栋危楼牢牢地加稳编固,而宁桃在其最关键之处,为余涟和照火编织了一个不会受楼层崩塌影响的悬浮“安全笼”。
照火、余涟二人,发觉“安全笼”内脚下突然响起了巨大的咆哮声,似乎有庞然大物在底下拼死抵抗,这使得这栋烂尾的危楼还是被毁去了大半。
巨树的藤蔓一半被撕裂,藤蔓的另一半却将余涟和照火从危楼中接应了过来。
烂尾已久的危楼终究还是彻底塌了。
无数曾经砌起高楼的砖石、朽木纷纷砸落,在宁桃操控藤蔓竭力阻拦之下,如同一张大兜网似的,牢牢兜住了大块大块的砖石、朽木。
这才尽可能实现了危楼坍塌时,最大程度减少规避了周围居民的伤亡损失。
离谱的巨大动静接连响起。这使得危楼周围原本居住在这里第九限城区的居民,纷纷惊恐抬头地四散而逃。
但,却不是这突然出现的巨树吓跑了他们。
藤蔓所编织的囚笼,如同礼物盒般已经被打开,宁桃骑着飞梭直接拦腰抱起了还没反应过来的余涟,而照火身边的不远处则是悬停的一辆飞梭。
“臭弟弟这个姐姐我搞不定啦,点子扎手、风紧扯呼,我们赶紧一起跑路!”
照火定睛向黑暗的天空望去。
一条随风游动之龙,漂浮在芸芸众生之上,而曾弥安然无恙踩在龙头之上,就这样与他对视着。
忽然,游龙涌动,似乎要飞到三人的面前来。
这条游龙比照火想象的还要更大,至少要比这栋楼、这棵宁桃唤出的参天巨树还要大上些。
宁桃见曾弥踩着巨大的游龙朝他们逼近,少女手心不由自主地捏了把汗,她的藤蔓好像捆不住这样庞大的龙啊。
于是宁桃此时的心里,就已经在开始酝酿交涉的狠话了:
你要是敢对我们出手!我们〖浮天山缥缈宫〗绝对不会放过你的!我们缥缈宫可是有云舒仙尊坐镇的,你打了小的,就会来老的!
不对……不对!怎么能说师尊的坏话呢?师尊一点也不老呀。
宁桃赶紧在心里改口:
我们〖浮天山缥缈宫〗是有两位仙尊坐镇的!你这区区一条龙,在两位仙尊的眼里,不过只是一条长虫罢了!我劝你不要太放肆了!
只是宁桃忽然又发现,自己说这样的话,是不是有些太丢缥缈宫大姐头的身份了,这和话本故事里放狠话之后,不久却主动求饶的傻傻反派又有什么区别呢。
于是宁桃狠狠咬牙,脸颊两边有些娇软的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少女进入我执炽盛!
宁桃全力驱动体内的法力运转灵篆,用灵识竭力操纵驱使参天大树上的藤蔓让它们再一次尽数拔高翻涌!
此刻,宁桃试图将眼前的参天巨树再度层层拔高,欲与天公试比高,直接缚住空中的游龙!
巨树藤蔓剧烈翻涌,
欲要一举缚住游龙!
这股翻涌之态!
很快就戛然而止了。
而原因很简单:
宁桃整段垮掉了。
少女娇丽的俏脸有些尴尬。
她发现自己大概暂时……真做不到缚住这条空中的巨大游龙,在仙佑城大帷幕的压制下,她的法术无论再怎么〖我执炽盛〗催动都会受到一定的限制。
如果是在浮天山上,法术效果会被灵气鼎盛充沛的环境深度增幅且不受大帷幕的压制,她的法术或许就能做到欲与天公试比高了,或许就真的能缚住这条空中的巨大游龙了。
可在仙佑城下,凭空生成、无中生有的外显法术效果,终究会遭到限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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