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开心。”
男孩在水雾里似乎展现了微笑,在少女的眼中宛如幻觉,或许他没笑,她忍不住这么想,因为这太短暂了。
“你有的这颗怜悯之心,请不要将它舍弃,请将它一直持有下去吧,你是有力量的人。我希望有一天,你有能力阻止普遍的不幸发生,就不要像沉默冷酷的世界那般选择漠视,就算一时做错了也不要紧,不要选择旁观漠视就好,你做出任何怜悯他人的行为,都会让缠绕在我身上的疤痕消散一些。”
“嗯呢。”少女拂去自己的眼泪,她郑重地点头,“我会...努力做点什么让你别再疼下去了。”
她再一次感受到了男孩身上,她所没有的坚韧与博爱,在此时此刻,男孩的话语比任何时候都要有重量走进了她的心里。
这是意外之喜,祈霜心逐渐认可了他的观念,男孩强打起来的精神,又变得萎靡起来,晕乎乎又发作了,他其实在半梦半醒的对答如流,这就是“晕温泉”了。
看见照火要沉进了水里,祈霜心顿感不妙,“照火...你别泡了,快出来吧。”
“我头发没洗。”照火想着这么多热水不能浪费了,好不容易洗澡,要一步到位。
“是、是吗,那我帮你洗吧。”祈霜心自告奋勇,将白裙云袖挽到冰肌玉骨的小臂了。
“你...能先让水温度慢慢降下去吗?”
祈霜心一见浴桶果然也印刻了【持温】的篆印,这不可移动的浴桶,正在缓慢消耗墙壁卡扣里玉片提炼的灵气。
她立马就将灵识投入篆印之中,将持温的效果降到最低。
“现在水温...会慢慢降下来了。”祈霜心推断照火的灵识根本就操弄不了这些半法器。
听闻此言,男孩垂眸缓缓说道:“麻烦你了。”
他闭上了眼睛。
祈霜心忽然意识到此刻似乎自己做什么都可以。
男孩都不好怪她。
她会做什么呢?
少女将白裙轻拢依偎在男孩的浴桶身后,皓洁十指交叠如瓣,拢作素白盏状,掬水上来。
往男孩的黑发上慢慢倒洒,一来二去,她素白纤嫩青筋显露的手,也逐渐变得红润。
这水温确实不低,她也没下过厨房,所以不知道她倘若未进这屏风之内,照火会不会被这持温的文火煮熟了。
祈霜心感受到自己做出了正确的抉择,如果明天再进来找男孩,他或许就变成红彤彤的小龙虾了。
她轻轻捏住男孩的灵秀耳珠,在这个温度下都泡热了,冷丽不再。
“下次...不要泡这么久了。”她靠近嘱咐道,“或者提前和我说下呢,我帮你看着点。”
“嗯...”照火低声回应,在热气的加持下,少女身上的体香也比寻常更频繁地沁入了他心神里。
她相信男孩一定听进了自己担忧的嘱咐,她找到了浴室里捣制的清露,顺着男孩披散的黑发缓缓抹开,那发丝浸热水温润,乌黑得像揉碎的夜,缠绕在她指缝间,丝滑得不留一点滞涩。
她还是第一次帮谁洗头发。
但师傅帮她洗过头发,所以有样学样上手很快。
另一只手掬起一汪水,从他发顶缓缓浇下。水流顺着发丝蜿蜒,带走清露的泡沫,在他肩头汇成细流,又滑入桶中,漾起一圈圈的涟漪。照火的黑发被水濡湿,贴在颈侧、肩头,衬得肤色愈发清透,她指尖偶尔碰到他耳后的肌肤,便像触到了温玉,下意识地放轻了力道。
男孩微微偏头,发丝从她指缝间滑落,带着湿漉漉的微妙痒感,拂过她的手腕。她下意识地缩了缩手,指尖还残留着发丝的丝滑触感,像握着一捧流动的暖墨。
少女发现自己的呼吸变得沉重了,她的贝齿轻咬在柔唇上。看着男孩温热肌肤、稚丽后颈、秀丽耳珠,都变成了可口的温红白玉,她想咬上去的冲动,正在变得愈发强烈。
...不...行...
...不行。
不行!
偷偷做这种事情是不好的,照火一定是相信我,才让帮忙洗头发的,怎...怎么能做这种事情呢。
照火再泡下去一定会着凉的...最起码...要等洗完头发后,她看着昏昏欲睡的男孩。
以后...这样的机会...一定还有很多的,照火会一直在我身边的。祈霜心用素白温染的手,拍拍自己的脸颊,未曾料想,热水顺着她皙白的脖颈而下,流进了白裙的胸口内,一种无法言说的感受从热水流淌而过肌肤升起。
少女失神了。
她将秀致的鼻尖缓缓探向了男孩的后颈,柔唇微启,贝齿微张,男孩身上的温香沁入了她的心神。
她要咬上去的那一刻,眸光低垂,却看见了背后皮肤上的伤痕。这不同于前身爪痕,这不是野兽留下的伤痕,而是某种鞭挞之伤。
她清醒了。
指尖攥紧了刺进手心里。疼痛几乎要刺穿肌肤,少女吐出柔暖香息,深深地平复了即将要混乱的呼吸。
白裙清丽的少女完全屈膝跪坐在了地上,柔臀与足跟紧实地贴合,从高洁的天鹅变成了懵懂无助的小白鸭,小白鸭无心在乎白裙染上了溢出浴桶在地上的水渍。
她低头对自己生出了笃定,如果还是那般依偎着浴桶替男孩洗发,一定...一定...会咬上去的。
成功克制冲动的少女紧咬着自己的唇,疼痛会让人保持清醒。她用素白洁丽的双手继续温柔、稳妥、体贴地替男孩洗起了头发。
男孩又逃过一劫。
他在恍惚间想起来了,自己为何总是对头发的打理毫不在乎,那是因为,在和张生一起落难成为奴隶前,他的身后总是有人帮忙打理他的头发,总有人帮忙操这个心。
他是一个被惯坏的孩子。
三位不同的女性逐渐出现在了男孩的身后,她们总是将手放于他的脖颈后背轻抚,她们总是替他温柔梳着头发,她们总是接近他的耳边低声说着悄悄话。
一位是已然去世许久的母亲,一位是只在幻觉出现的妹妹,一位是正帮忙清洗头发的少女。
三人的身影似乎逐渐合一了,因为他的身后只真实存在着一位白裙清丽的少女。
但在她们彻底消散前,男孩恍惚回头向后主动抓住了一人的手。
那是谁呢?
是母亲、是妹妹、还是另外一位少女呢?
他不再能分辨了。
他想趁三人未彻底消散前做些什么,感谢她们的付出。
他轻轻吻在她的手背上。
“谢谢...你...”...们
最后的音节未能说出,
男孩就彻底晕了过去。
第42章 验证实验
照火为什么会泡晕呢,因为以前在冬天山上的时候,他在完成砍柴的指标后,也没少砍树烧水给自己泡澡,冬天热水会冷得快,这常来客栈的浴桶做了篆印持温设计,热水温度会保持恒定,这就让他善泳者溺,直接就泡晕了。温水煮青蛙可能是假的,温泉把人泡晕可能是真的。
当他再次醒来睁开眼睛,已经躺在温暖的被褥里了,头发擦干了,身上尽管赤裸但也没有水渍,看来是祈霜心将他从浴桶里捞出来了。
照火大概花了五秒,理清了目前的状况,这能解释为什么他从浴桶里到了床上。他在晕乎乎的时候说了很多话,但是他也不十分确定,自己说了什么,记忆在水温的蒸发之后变得模糊了。
那么,祈霜心现在在哪里呢?
他从被褥里坐起。
只见小白鸭单手抱着膝盖,白裙上下都湿哒哒,绷着淡青筋络的赤足踩在了椅凳沿上。顺着夜晚的月华望去,风吹着她的湿发,她像是抬眸望着月亮,又像是在甘愿受着有点冷的春风,试图将一身湿哒哒吹干。
“祈霜心...”男孩出声了。
小白鸭心神一颤。
“怎、怎么了?”祈霜心将手心里的一对雪花银饰紧握,她其实是在月光下看着这对耳饰,两人都忘记在门前告别的时候,该取下放好收藏在一起了。但照火泡澡前,还是取下来放在了浴室隔层夹板上。祈霜心找浴巾的时候发现了,便将自己的耳饰也取下,让雪花凑成一对。
“你...一身水,不要紧吗?”他问。
“没、没事呢。”少女却不回头看他。
照火向地板投去视线,从浴室到卧榻再到窗边,都有显著明亮的水渍,他心中有了推测。祈霜心一身湿哒哒可能是将他从浴桶抱出来时候弄的,也可能是在将他全身弄干之后,自己也进浴桶泡了会儿,就是没脱衣服,弄得白裙上下都湿了,头发也湿了。他晕过去的这段时间记忆是空白的,只能根据现场的状况大胆做出推测。
“我是用毛巾和法术把你擦干的...”
白裙清丽的少女不仅浑身上下湿哒哒,语气里也透着羞答答。
“我什么...都没看见...
“什么...都没看见呢。”
她特别重复两遍。
那就是看见了,照火不在乎这些,他没有裸体羞耻,他只会被擅自的触碰产生反感应激的呕吐。但那时候他昏过去了,心病只有醒着的时候才会发作,那他就更无所谓了。
但是湿哒哒的小白鸭自男孩醒来说话后,就开始微妙地颤抖了,明显是被异性虽然年幼,或许也没那么年幼身体的赤裸展示,小白鸭受到了精神上的冲击。
在一番俯瞰思考之后的照火,得出结论,当前想办法安抚祈霜心是优先重要的事情。
“看见了也没关系。
“我不该晕在浴桶里,又给你添麻烦了。”男孩直接给少女台阶下。
“是吗...”
“嗯。”
如果人和人一起遭遇了一件本该羞耻的事情,可如果对方很淡定漠然,那么感到羞耻的人多少也会好受些。一个人在世界上是感受不到羞耻的,世界上必须要有两人,羞耻才成立。
人看见了赤裸,才会想起了自己的赤裸,如果世界上只有一个人,那个人就算赤裸面对整个世界也不会有任何羞耻,只是世界上一旦存在了两人,羞耻就会成立,可是其中一人毫不在乎赤裸,那么二人赤裸的羞耻也会消退。
澡堂里的人们毫不在乎脱光,你一旦接受了,也能放下羞耻,一起进去洗澡冲凉,人们把在澡堂脱光视为理所应当的事情,当你和澡友们一起洗上的时候,羞耻就不存在了,人就是这样互相适应的。
可祈霜心是一个见同性、异性的赤裸都会感到害羞的人。因为她总是擅于将自己投射出去,常常从他者的身上看见了自己,她看见赤裸的照火,就仿佛看见了男孩眼中赤裸的自己。
其实她能喊醒在浴桶里昏过去的照火,她基于各种自己的理由没这么做。
不过,这一次的照火同样给这种事情做了大方慷慨的定性后,祈霜心这才在皎洁的月华下。用红彤彤的脸颊,湿漉漉的眼睛,回眸探视着他。
男孩坐起的赤裸上半身,年幼匀称的肌肉,显得灵巧秀丽又矫健,一点都不累赘,如若不是有让她神伤的疤痕。祈霜心一定会衷心的感叹,真、真漂亮呢。
她单手捂住眼眸,却能露出月华,漆黑的瞳孔睁大了,说出的话语却是。
“照火你、你怎么不穿、穿衣服...”
这场对话感觉很熟悉啊,照火想起了一些记忆。
“我刚刚才醒过来,没来得及。”
“也、也是呢,不穿衣服,是要睡得舒服些呢。你睡吧,明、明天再穿也好呢。”小白鸭恍然大悟,少女无意暴露了自己的睡眠偏好。
“...你身上没干吧,睡前最好弄干,不要着凉了。”照火看着湿哒哒的小白鸭,她雪白肌肤构成的脸颊、手指、足趾都是湿的。
“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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