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道士下山 第7章

  “对。”程墨眼神认真起来,“这件法宝我有些设想”

  “以成年水牛头骨为核心。牛性坚韧,头骨坚固,表破贪执之意。需以檀香熏染七日,每日诵《心经》一百零八遍,观想骨中藏空性光。”

  涂君房在脑海中设想那般场景,略有意动。

  程墨继续道:“牛头骨上、中、下三处,分嵌白水晶、青金石、黑曜石白水晶对应上丹田,镇贪;青金石对应中丹田,镇嗔;黑曜石对应下丹田,镇痴。”

  “头骨以一百零八颗牛骨珠串缠绕,表断百八烦恼。再配红绳,借白骨流光观中的‘生发宫红光’意象。”

  “最终,将处理好的牛头骨炼制为三连环锁形佩饰,三环分别刻贪、嗔、痴篆字,佩戴时,以意念观想此锁锚定三丹田,阻断三尸妄念流通。”

  他一口气说完,看向涂君房:“此物不修内,只镇外;不解法,只设障。但长期佩戴,配合观想,或许能逐步削弱三尸活性,为将来斩却争取时间。”

  涂君房皱眉沉思良久,缓缓道:“此物炼制之法,你从何想来?”

  程墨耸肩:“我自己瞎琢磨的,涂先生可信可不信,只当是我给先生提供个思路,算是谢过先生方才出手之谊。”

  河滩上又静了下来。

  远处传来县城隐约的喧嚣,近处只有风吹过枯草的沙沙声。

  良久,涂君房忽然笑了。

  他笑得有些无奈,有些释然,还有些说不清的感慨。

  他整了整袍袖,对着程墨,郑重抱拳:“今日之事,涂某记下了,此法无论成与不成,这份心意,我承情。”

  程墨也正色还礼:“先生客气。”

  涂君房直起身,深深看了程墨一眼,又瞥了瞥旁边眨巴着眼睛的夏禾,最后道:“江湖路远,各自珍重。告辞。”

  说罢,他转身,身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河滩尽头的林间。

  待他走后,夏禾才凑到程墨身边,拽了拽他的道袍袖子,眼睛亮晶晶:“小道士,你真厉害!连那个怪大叔都被你说服了!”

  程墨失笑:“哪有什么说服,不过是交流罢了。”

  夏禾摇摇头:“哪有那么简单,那个怪大叔跟了我好久,之前无论我怎么说,他都不走,你跟他说了那个牛头骨法宝,转身就走了。”

  程墨没接话,迈步沿着河滩朝县城方向走。

  夏禾立刻追了上去,与他并肩而行,浅粉色的头发在秋日阳光下跳跃着细碎的光。

  她眼珠一转:“那个牛头骨法宝,真能帮他斩三尸?”

  程墨脚步不停:“理论上可行,但实际操作起来……总会有这样那样的问题。而且外物终是辅助,关键还在他自身能否借此契机,真正明心见性,找到属于自己的斩却之路。”

  “哦”夏禾拖长了音调,似懂非懂,“那你就不怕那个怪大叔,万一炼制不成,效果不好,回头再来找你麻烦?”

  “我为何要怕?”程墨侧头看她,很是不解。“我请他帮我引动三尸,他未能成功。我作为答谢,将我所知的的法宝构想告知于他,一请一答,两不相欠,他为何会找我麻烦?”

  夏禾眨了眨眼:“那他要是真帮你引出了三尸……你那个构想不成不行呢?他肯定会觉得你在耍他,找你麻烦。”

  程墨脚步微顿,认真想了想。

  “若他真能助我引出三尸,那便是承了他的情。我便不能只动嘴,需得同他一起琢磨、调整,直至练出法宝这样,才算两清。”

  夏禾微微张着嘴,看着程墨平静的侧脸。

  她有些明白了。

  这小道士的行事,似乎有一套内在准则。请人帮忙,必要答谢;得了好处,必要偿还。

  付出与回报,在他那里似乎有一杆看不见的秤,不多占一分,也不少还一毫。

  她忽然笑出声来,快走两步,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程墨的胳膊。

  程墨被她撞得微微一晃,疑惑地看她。

  夏禾眉眼弯弯:“小道士,你可真有意思~”

第8章 意外吃席

  终南山,两仪观。

  程守抱着山猫大狸,脚边蹲着大黄狗,正聚精会神地盯着那台换了新锅盖的老电视。

  屏幕上正播放着TVB的经典剧集《溏心风暴》,里面一家人为了家产吵得不可开交,老母亲坐在轮椅上哭天抢地,儿子们面红耳赤地对峙。

  “你看看,你看看。”程守揉了揉大狸的猫猫头,满是感慨,“人家这才叫孝,孝出强大,为了多分点家产,能把亲妈气进医院,兄弟反目成仇,这得是多大的孝心啊!”

  大狸半眯着眼,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也不知是赞同还是敷衍。

  大黄狗倒是很捧场,“汪汪”叫了两声,尾巴摇得欢实。

  一集播完,片尾曲响起。

  程守晃悠着起身,把大狸放到竹椅上:“走着,去整点野果,别等那臭小子回来,埋怨我没照顾好后山那群畜生。”

  “汪!”

  大黄狗欢快地跟上,在程守脚边转了两圈,率先冲出院门。

  山猫大狸抖抖毛,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然后轻盈一跃,跳上窗台,再从窗台翻身上屋顶,踩着瓦片几个起落,便跳进了院外的松树枝桠间。

  它在树冠间轻盈穿梭,不远不近地跟着老道士。

  程守背着手,慢悠悠往后山走,嘴里哼着不成调的秦腔:“我主爷……打破幽州城……”

  声音在山间回荡,惊起几只林鸟。

  ……

  秦川县地界内,某段乡道。

  这条乡道年久失修,路面坑坑洼洼。

  程墨与夏禾并肩走着。夕阳西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夏禾脚步欢快,一会儿看看左边天空飞过的鸟群,一会儿看看右边山林里摇曳的树影,眼中满是好奇:“小道士,你说林子里有没有野兽啊?野猪?狼?还是熊?”

  程墨目不斜视:“有野鸡野兔,偶尔有野猪,狼和熊这些年很少见了。”

  “那我们晚上是不是要在这里过夜?”夏禾眼睛一亮,“要是野兽来了,你会保护我的吧?”

  “前面就有村子了。”程墨指了指远处隐约可见的炊烟,“我们晚上租一户老乡的屋子住,野兽找不到你的。”

  夏禾撇撇嘴:“住房子多没意思啊,咱们就找个空地,生一堆火,围着火睡觉多美好啊~听着虫鸣,看着星星,闻着草木香……”

  “山中禁火。”程墨打断她的幻想,“你会被举报的,然后森林公安就来请你去喝茶。”

  夏禾:“……小道士你真讨厌!”

  正说着,身后传来“哐哐当当”的巨响。

  两人回头,一辆破旧的货运面包车正沿着坑坑包包的乡道颠簸而来,车子每过一个坑,就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车身左右摇晃。

  可奇异的是,虽然声响巨大,车子却没半点勉强,顽强地向前行驶。

  程墨拉着夏禾靠边站。

  夏禾睁大眼睛看着那辆车:“这种地都能开车啊,真厉害。”

  程墨默默给司机点了个赞。上辈子他也开过这种泥土路,结果直接把底盘给整破了,抛锚停在原地,最后还是找了辆小型挖掘机,才把车给弄走……

  面包车在两人面前“吱呀”一声停了。

  司机摇下车窗,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皮肤黝黑,脸色急切:“道士!你怎么还没进村?时辰都快过了,快上来!”

  程墨一愣,知道对方误会了,正准备开口解释

  “哎,对对对!”夏禾抢先一步,脸上堆起歉意的笑容,“我们就是去村里做法的,车坏在半路了,正发愁呢,多谢大哥了!”

  司机看到夏禾那张俏脸,顿时红了脸,结结巴巴道:“那……那个……你们先上来吧,我捎你们一程。”

  程墨瞪了夏禾一眼,压低声音:“你别对普通人用异能。”

  夏禾撩了下粉色的长发,一脸无辜:“我没用异能啊,天生丽质难自弃~”

  程墨:“……”

  两人还是上了车。

  后排堆着些麻袋和工具,两人挤在前排,夏禾坐窗边,程墨在中间。

  车子重新启动,继续在坑洼路上颠簸。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两人几眼,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你们的车子坏在哪里了?法器呢?没带法器怎么做道场?”

  夏禾抢答:“我俩骑的三轮车,轮胎掉了,前面还有同伙,他们带着家伙什开的汽车,估计早到了。”

  程墨:“……”

  有程墨隔在中间,司机没有直面夏禾,似乎恢复了正常,疑惑道:“小姑娘你也是道士?”

  夏禾:“我不是啊,我就是帮忙的。”

  司机恍然:“哦,你是哭丧的吧?你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哭丧,确实很扎心窝子,主家肯定满意。”

  这次换夏禾无语了:“……”

  程墨:“嘿嘿嘿。”

  夏禾拍了他一下,凑到他耳边小声说:“笑什么笑,待会儿让你做法事,看你怎么办。”

  程墨淡然道:“我从没说过我是来做法事的。”

  司机耳朵尖,听到了:“你不是来做法事的吗?”

  夏禾再次抢答:“当然是!他就是不好意思,太年轻了,这种事还放不开,怕做不好。”

  司机恍然:“哦,刚出来是这样,多来几次就好了,我跟你讲,王老道可是方圆百里最有名的,你跟着他学,肯定长见识。”

  程墨:“……我谢谢你啊。”

  车子又颠了十来分钟,拐进一条更窄的土路,前方出现一个村庄的轮廓。

  村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人,隐约能听到哀乐和哭声。

  司机把车停在一户院子外,跳下车:“到了到了!赶紧的,已经开始一阵了!”

  程墨和夏禾下车。

  院子里搭着灵棚,摆着花圈,人来人往,空气中弥漫着香烛纸钱的味道。

  一个穿着孝服的中年男人看到司机,快步迎上来:“李老三,你可算回来了!香烛纸钱买齐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