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这种程度的检查确实不需要太长时间。程墨的手在每一只猴头上停留十几秒就换下一只，几分钟后就收了手。
“五只体内有在流动。入谷时站着走的有三只成功了。”
夏禾的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蹲在她脚边的那几只猴子也笑着拍了两下巴掌：“那算是成了吧？”
程墨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成功是成功了，但是它们体内的没有按照我最初设计的那样流动。”
夏禾凑过来：“什么意思？”
程墨想了想，又觉得这偏差也在情理之中，他又不是猴子，怎么可能完全模拟猴子经脉里的流走向。
猴子本身和人的经脉布局就不一样，他设计的时候完全是按照人体的标准来做的，套在猴子身上会出现偏差简直再正常不过了。
“也可能猴子体内的走向和人本来就不一样。我还需要进一步验证。”
夏禾眨了眨眼，忽然想起什么：“那两个大猴子呢？”
程墨没反应过来：“什么？”
夏禾伸手指向那两个还蹲在岩石上的大猴子：“就是之前那个山谷里守着的两只大猴子呀。它们不是被原始山谷影响过了嘛，只要这批小猴子体内的和那两只一样，就说明你复刻的没问题。”
“对哦。”程墨恍然，他怎么把这两个现成的参照物给忘了。那两只大猴子是在张伯端原版二十四节谷里完成转化的，它们体内的流走向就是标准答案，拿来做对照再合适不过了。
两人同时转头看向小山谷顶上。那两只大猴子正蹲在岩石上密切地注视着这边，四只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
两只大猴子正盯着这边看。看见程墨和夏禾同时扭头，不知怎么的感受到一阵寒意从尾巴根蹿上来，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整个身体看起来比刚才大了一圈。
它俩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完全相同的判断那个两脚兽要搞我们。
没有任何犹豫，两只大猴子同时转身，撒腿就跑。它们跑得极快，四肢着地的时候几乎看不清步伐的交替，只有地面上溅起的碎石和被踩断的枯枝证明它们刚刚经过。
程墨看着那两道迅速远去的猴影，嘴角抽了一下。
他转过头问夏禾：“你没和那两只猴一起玩？”
夏禾摇头，表情有点无辜：“它俩不和我们玩。我找过它们好几次了，每次一靠近它们就往后退，给果子也不吃。”
程墨看着两只大猴子逃跑的方向，拍了拍手上的灰：“你带这些小的回去吧，我去看看那俩猴。”
夏禾点点头，招呼蹲在脚边的猴子们往回走。
猴子们跳起来跟上她，一串毛茸茸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树丛后面。
......
程墨追着两只大猴子的踪迹进了林子。
两只大猴子跑得飞快，从山谷顶上跳下去，钻进树林，又沿着一条干涸的溪沟往深山里跑。它们对地形的熟悉程度远非程墨可比，每一次转弯都卡在视野死角，每一步都踩在不会留下痕迹的硬土上。
可它们甩不掉程墨。
程墨在它们身后不急不缓地跟着，始终保持三十步的距离。他不是追不上，是在观察。那两只猴子的动作、呼吸节奏、息的流转方式，每一样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追了大约一刻钟，跑在最前面的那只终于意识到甩不掉了。它们猛地停下来，转过身，朝程墨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这两只大猴子的身高超过程墨的肩膀，体重至少是成年人的两倍，肌肉在皮毛下面鼓胀起来。
程墨不打算和它们讲道理，这两只畜生能听懂人话，但显然不想配合，只见他速度骤然提升。左手按在第一只大猴的头顶，右手扣住第二只大猴的肩膀，同时发力往下压。
轰，嘭。
两只猴子的膝盖同时弯了下去，跪在泥土里。
它们还想挣扎，程墨的手掌又加了一分力。两只猴子身上的毛从炸开变成紧贴皮肤，肌肉从紧绷变成震颤，呼吸从咆哮变成粗重的喘息。
程墨将探入它们的经脉，从头顶一路往下，经过脊柱，通过四肢，一直探到脚底。
令人欣慰的是，两只大猴子体内的流走向，每一处弯折的角度，每一段路径的节奏，都和他刚检查过的那五只小猴子完全一致。
既然与原版山谷转化出来的猴子流完全一致，那他的复刻就算是验证通过了。单纯就是猴子的经络结构和人不一样。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多安排些猴子进去走几趟，积累更多的样本数据，确认转化率的稳定性，然后就可以着手下一步
“小道士！”
夏禾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又尖又急。
程墨丢下两只在岩石上瑟瑟发抖抱成一团的大猴子，脚下发力，身影在林间一闪而过。
两只大猴子眨了眨眼，互相确认了一下对方身上的零件都还在，然后以生平最快的速度钻进了岩石缝里，只露出两截还在发抖的尾巴尖。
夏禾站在那八只猴子跟前，看见程墨的身影从树林里闪出来，朝他拼命招手，粉头发被山风吹得乱七八糟，脸色焦急：“快来，小道士。”
程墨跑到她跟前，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夏禾就指着旁边那八只猴子：“它们几个体内的都消失了。”
程墨目光扫过那几只猴子。猴儿们的脊背微微佝偻下去，肩膀往前耷拉着，像是做完了一场极其耗神的剧烈运动之后正在慢慢回落的疲劳期。
程墨问：“是走回来就这样了？”
夏禾摇头，拍了拍其中一只猴子的脑袋：“我让它们跟着我做动作，就普通的广播体操，都还没跳完，这些小家伙就累得不想动了。我再检查，发现它们体内没了。”
她说着叹了口气：“我还准备让那几个没的再走一遍呢，看样子不行了。”
程墨把手搭在最前面那只猴子的脑袋上，流探进去走了一圈，眉头微微皱起。
猴儿体内确实没有在流动，经脉里空空荡荡，像是刚被打扫过一遍。
他收回手，又检查了旁边几只，结果都一样。
不过他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事情，这些猴儿的身体素质比之前强了一些，肌肉纤维的韧性有所提升，只不过现在处于严重的肌肉疲劳状态，整只猴像刚跑完马拉松的选手。
之前那三只没有获得的猴子精神也有些萎靡，但比通了的那五只稍微好一点。
程墨站起来拍了拍手：“只是肌肉疲劳而已，等它们恢复过来再进去走一趟就行。”
夏禾歪着头想了想，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她刚要开口，又想起什么，左右看了看身边这八只猴子：“那要不要让它们和其他猴子分开住？”
“你能分得清这些猴儿吗？”程墨笑着看她。
夏禾扬起下巴，表情相当自信：“那当然了，这几只都是平时给我送东西最勤快的。这个是给我送松子的，这个是给我送蜂巢的，这个是给我送野果的，那个是给我送猴儿酒的。”
她每指一只，那只猴子就微微抬起头看她一眼，然后又软塌塌趴回去。
程墨看了一眼那些猴子的脸，在他眼里这些猴子的长相几乎一模一样，都是棕毛圆眼尖嘴，实在看不出谁是谁。
“那就不用分开，让它们回归集体生活，更有利于恢复。”
夏禾点点头，挨个揉揉猴肚子拍拍背，嘴里念叨着“辛苦了辛苦了”“明天给你们带好吃的”。
程墨靠在崖壁上，看着猴子们散去，脑子里却转着另一个问题。
如果猴子走一遍通了周天还会失去，那人是不是也这样？
张伯端的设计应该是让人循序渐进地打通周天，得之后通过自身修炼把留住，而不是走一趟就完事。
这么一想，无根生改造后的二十四节谷，说起来倒不全然是坏事。他把退出来的机制堵死了，换成周而复始、直到力竭的循环……
不对，力竭之后还是会散，而且反复冲刷经脉的后果就是经脉破损，轻则重伤，重则死亡。
无根生那个改造方案，本质上是用人的命去换，能撑过去就是异人，撑不过去就是个死。
更好的办法是让人通了周天、体内有了之后，立刻教他师承的行法门，引导这股外来之进入自己的经脉体系，在消散之前把它固定下来。
或者像先天异人那样，本身就有一套成熟的行本能，一旦进了身体，自然而然地就归位了。
所以这山谷说到底还是有门槛的。不是随便什么人走一遍就能变成异人，走完之后还得有后续，否则就和这些猴子一样，得而复失。
程墨想到这里忽然愣了一下。如果这些猴子真的得了，他是不是还要教它们行的法门？
这个念头一出来他就觉得头疼。教猴子行？那不比教朵朵他们难一万倍。朵朵至少能听懂人话，这些猴子虽然聪明，但要让它们理解经脉、穴位、的走向，基本不可能。
那其实师叔来更合适。程灰灰本身就是出马仙，和动物打交道是行家里手，教猴子行这种事对他来说应该不难。
要不，把师叔忽悠过来？
em...还是算了，师叔在长白山挺好的，仙家们相互帮衬，来了这里反倒不自由。
“小道士。”
一只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程墨回过神来，夏禾站在他面前，粉头发被山风吹得有点乱，几缕发丝贴在额头上，正盯着他。
“你刚才在想什么？我叫你好几声都没答应，我发现你警惕心都变弱了。”
程墨失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把她的粉色头发揉得乱七八糟：“是是是，夏老师教育得是，走啦，吃饭去。”
夏禾眼睛一亮，刚才的疑惑瞬间被抛到脑后：“走着，今晚不醉不归。”
第413章 加强版摩托化步兵
醉是不可能醉的。
猴儿酒虽美，多喝亦有害，喝高兴了就收，收了就练功。
粉色雾从夏禾体内溢出来的时候，今天进过小山谷的那八只猴子全都从树上和草丛里爬了起来。
它们蹲在雾的边缘，歪着脑袋往里看。有两只胆子大的先迈了进去，紧接着剩下的六只也跟着钻进了那片粉色里。
它们在雾中蹦着，兴奋得像第一次见到野果，但它们不会跟着练功，只是在雾气里跳来跳去，追逐着那些流动的光晕，完全不懂得怎样配合。
程墨和夏禾也不管它们，自顾自地练着。
粉色雾随着他们的动作流转，在空地上形成一个完整的循环。
待到两人收功时，猴儿们已经趴在他们周围睡着了。有的仰面朝天，四肢摊开，有的蜷成一团，尾巴卷到鼻子前面，有的两只抱在一起，脑袋搭在对方的背上。
程墨上前一一检查。这些小家伙的身体已经差不多恢复了，肌肉不再僵硬，呼吸绵长平稳，心跳也恢复平稳，疲劳基本消除。
“要不要把它们搬到树下去？”程墨问。
夏禾看了一眼地上那一摊毛茸茸的猴子，摇摇头：“没事，平常都是随地乱睡的。”
程墨不再多说，朝夏禾伸出手，夏禾把手放进他掌心，两人踩着月光走进山洞。
翌日清晨，山里的雾气还没散尽，程墨和夏禾已经在空地上站定。
两人刚起势，粉色雾便从夏禾体内溢出来，还没等雾气完全铺开，树丛里就响起一阵的声响。
那八只猴儿从四面八方钻了出来，它们跑得飞快，四肢在碎石地上留下一串杂乱的脚印，冲进粉色雾里就开始闹腾。
两只抱在一起滚来滚去，三只追着对方的尾巴转圈，还有一只试图爬到另一只背上结果被甩下来，吱吱哇哇的叫声和雾一样浓稠。
但它们闹归闹，始终没有打扰程墨与夏禾。
它们绕开两人站立的位置，在空地边缘打闹，偶尔有猴子滚得太近，另一只就会把它拽回去。这种默契不知道什么时候形成的，总之猴儿们自觉遵守着。
一套功法练完，粉色雾缓缓收回夏禾体内。猴儿们立刻凑过来，围在两人脚边，仰着头看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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