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道士下山 第384章

　　那就另起炉灶。

　　程墨走出二十四节谷，在周围转了一圈，找到了一处小山谷。

　　这处山谷比二十四节谷小得多，两侧的崖壁最高处不过两丈，谷道只有十几丈长，崖壁上的岩石质地和二十四节谷差不多，都是细密的青石，适合刻录条纹。

　　他将就以张伯端的纹路为样本，按比例缩小，在这处小山谷的崖壁上开始刻录新的条纹。刻痕的深浅、粗细、弧度都尽量与原始纹路保持一致，只是整体尺寸缩小了大半。

第411章 给生命多点助力

　　夏禾和猴子们玩耍了两天，回来发现程墨不在原来的位置了，找了一圈才在这处小山谷里找到他。

　　夏禾凑过来看了一眼，那些线条的走向和二十四节谷崖壁上的条纹很像，但又不太一样。她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问：“小道士，你这是在做新实验？”

　　程墨手上不停，刻刀在石面上发出细密的咔咔声：“嗯，先拿这个小山谷试试，以张伯端的纹路为样本，调整大小和密度，看看效果怎么样。”

　　夏禾站起来环顾了一圈四周：“那我能帮点啥？”

　　程墨停下刻刀想了想：“储物快吃完了，要不去山林里找些野味？野猪野羊野兔都行。”

　　夏禾朝谷口方向努了努嘴：“这山里全是猴子，其他动物都被赶跑了。”

　　程墨手上的刻刀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她：“哎，有没有猴儿酒？这么多猴子，应该酿酒了的吧？”

　　山里的猴子会把吃不完的野果藏进树洞里，时间久了果子酵就成了酒。

　　以前两仪观后山那群猴子没被程墨赶跑之前，师父还从猴子的树洞里偷过几葫芦猴儿酒，味道说不上多好，但有一股野果子特有的酸甜气，喝多了也上头。

　　夏禾想了想，不确定地说：“应该有的吧，它们都挺聪明的。”

　　“那去讨些酒来，再让猴子带你去抓兔子，”程墨说，“猴子最喜欢抓兔子玩了，它们应该还能钓鱼，整点兔子和鱼也能撑一段时间了。”

　　夏禾眼睛一亮：“好嘞。”

　　她转身朝谷口走去，蹲在谷口的那群猴子立刻围了上来，几只小猴子蹦蹦跳跳地跟在她脚边，大猴子们则蹲在岩石上歪着脑袋看她。

　　夏禾蹲下来对着一只最大的猴子比划了一番，指了指山里，又做了个抓东西的动作。

　　那猴子歪着头看了她两秒，然后发出一声短促的叫声，转身朝山里跑去，跑了几步又回头看她一眼。

　　夏禾朝程墨挥了挥手：“我去了啊。”

　　程墨笑着摆摆手，继续低头刻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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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讨得猴儿酒后，猴儿们对夏禾愈发亲切。凡事有好东西，都给她送来尝尝鲜。

　　今儿个是几颗紫红色的野果，皮薄肉厚，咬一口汁水在嘴里炸开。明儿个是一捧松子，个头不大，炒得焦香。后儿个又送来几块蜂巢，蜜蜡还裹在外面，掰开之后金黄色的蜜浆拉出长长的丝。

　　夏禾来者不拒，照单全收，吃得开心了还要挨个摸摸脑袋夸两句，猴儿们便吱吱哇哇地欢叫，在崖壁上翻着跟头庆祝。

　　只不过偶尔会翻车。

　　譬如那天下午，程墨正在崖壁上刻条纹，听见夏禾在下面喊他。他低头一看，夏禾捧着个树叶包，满脸欢喜地跑过来，身旁还跟着好几只猴子。

　　“小道士！猴子给了我好东西！”

　　树叶包打开，里面是一团深褐色的糊状物。质地介于泥巴和果酱之间，表面泛着可疑的油光。

　　那股味道像一记闷棍从鼻腔直冲天灵盖，程墨的脸在瞬间完成了从好奇到震惊再到怀疑人生的三重变脸。

　　“你尝尝！”夏禾用手指刮了一点递过来。

　　程墨后退两步，果断拒绝。夏禾撇撇嘴，把那团糊状物塞进嘴里。

　　然后她的表情就凝固了。

　　眼睛瞪圆了，嘴角往下扯，鼻翼翕动了两下，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僵在那里。树叶包从她手里滑落，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本来以为这个形状可疑，味道可疑的玩意儿和臭豆腐或者榴莲差不多，闻着臭吃着香，可是……

　　夏禾蹲在地上干呕了整整一盏茶的工夫，猴子们在旁边急得团团转，完全不明白两脚兽为什么不喜欢这等美味。

　　程墨看见她的表情，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前世一则遥远的对话。

　　问：为什么吃臭豆腐？明明有正常豆腐的质感，只是有点臭。

　　答：因为你不能直接吃屎。

　　中午吃饭的时候，程墨把这个故事说给夏禾听。

　　夏禾当时正在夹一筷子野菜，筷子举到半空中停住了。她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从红润变成苍白，从苍白变成铁青，最后定格在一种绿油油的色调上。

　　她又想起来了，想起那团糊状物在嘴里化开的瞬间，想起那股味道从舌尖一路窜上天灵盖的感觉，想起那几只猴子蹲在旁边眼巴巴等着她吃完的表情在猴子们眼里，那是美味。

　　夏禾把筷子往地上一拍，狠狠拍了程墨一巴掌：“臭道士！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恶心啊！”

　　程墨笑得没心没肺，筷子都差点掉地上。

　　夏禾看他笑成那样更来气了，又补了两拳，可这人笑得更欢了，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这般鲜活的日子调剂了枯燥的工作，程墨打灰的日子也不算太苦了，只要一抬头就能看见夏禾被猴子们簇拥着从树林里走出来，脸上带着山里独有的那种被阳光晒透了的红润。

　　就连时间好像都走得快了些许，日升月落之间的刻度被这些零碎的欢乐填满了，不知不觉中，崖壁上的线条一天比一天完整……

　　终于，刻刀在最后一个节点落定，复刻缩小版二十四节通天谷终于完成了。

　　小山谷两侧的崖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那些纹路的走向、弧度、深浅都和张伯端的原始设计保持了一致，只是整体尺寸按比例缩小了大半。

　　程墨站在谷口看过去，两面石壁上的线条在视线里形成一条完整的行路径，从尾闾关一路延伸到玉枕关，每一个节点都卡在它该在的位置上。

　　成了！

　　程墨第一时间就让夏禾找来几只普通猴子。

　　猴群对夏禾言听计从，尤其是那几只小猴子，巴不得天天跟在她脚边。夏禾挑了几只强壮的，领到小山谷的谷口。

　　“怎么搞？”夏禾蹲在地上，摸摸左边这只的脑袋，又挠挠右边那只的下巴，几只猴子在她手底下扭来扭去。

　　程墨最初打算让猴子们都站起来再进去，有夏禾协助应该很容易，可是转念一想

　　猴子天生四肢着地，和人类的行方式不同，如果让它们四肢着地进去，和让它们站起来用两条腿走进去，效果会不会不一样？

　　程墨想了想：“分成两批。第一批四肢着地进去，第二批站起来走。”

　　夏禾拍拍手，几只猴子立刻竖起耳朵。她指了指其中四只，又指了指谷口的方向，做了个往前爬的动作。

　　那四只猴看了她一眼，迈开四肢，慢悠悠地走进了山谷。

　　它们起初是四肢着地走进去的，姿态和平时在林子里觅食没有两样。可进谷之后没走多远，四只猴的脚步就慢了下来，它们开始频繁地抬头低头，前爪在地面上不安地刨了两下。

　　走在最前面的那只忽然抬起了上半身。紧跟着，剩下三只也先后站了起来。

　　它们的尾巴同时抖了一下，笔直地炸开，毛茸茸的尾巴尖朝天竖着。它们的脊椎正在一节一节地挺直，从尾椎到颈椎逐段向上顶，那种微妙的变化肉眼可见。

　　四只猴站得越来越直，动作越来越流畅，从踉踉跄跄的蹒跚变成了稳稳当当的直立行走，然后不约而同地跑了起来，脚掌拍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呼吸频率越来越快……

　　四只猴在谷道中跑成了一条直线，从谷口冲到谷底，冲出了小山谷的尽头，又跑出去十几步才慢慢停下。

　　它们转过身，回头看向这边的程墨和夏禾，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珠转来转去，透着几分茫然和兴奋。

第412章 猴子跑对照组（二合一）

　　正统通天谷那边守着的两只大猴子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关注程墨。这两只畜生精得很，从一开始就蹲在小山谷上方的崖壁上，从头到尾看完了程墨在石壁上刻画的全过程。

　　此刻看见程墨召集其他猴子进入那个新开凿的山谷，两只大猴子对望一眼，从崖壁上跳下来，蹲在不远处的一块大岩石上，四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谷口。

　　夏禾用胳膊肘顶了顶程墨：“小道士，这个效果怎么样？”

　　程墨摇摇头：“先别忙下结论，让第二批出发。”

　　夏禾点了点头，拍了拍剩下的四只猴，让它们站起来，然后朝山谷对面指了指。四只猴子乖乖迈开步子往对面走去，它们的步伐已经很稳当了，脊背挺得笔直，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

　　第二批四只猴乖乖迈步，双脚着地，走进了山谷。踏入谷道的那一瞬间它们就变得亢奋起来，比第一批那四只更快进入状态。

　　有一只猴甚至第一关还没走到就挺直了身体，它的脊椎从弯腰驼背到完全绷直只用了不到十步的距离，然后它发出了一声高亢的啼叫。

　　另外三只猴被这一声啼叫激得也加快了进度，它们一步接一步往前走去，从走到跑，从跑到狂奔，很快就冲到了山谷对面，与第一批到达的四只猴会合。

　　很快它们就跑到了对面。八只猴在小山谷的尽头汇合，吱吱哇哇地交流起来，爪子比比画划，尾巴甩来甩去，叫声又尖又密，还不时望向程墨和夏禾，以及不远处那两只脸色越来越难看的大猴子。

　　夏禾偏过头问程墨：“我把它们叫回来？”

　　程墨牵起夏禾的手，迈步往那边走：“我们过去吧。它们再回来走一趟，影响效果判断。”

　　两人并肩走过谷道。从谷中走过的时候程墨在心里默默感受了一下流的运行情况，和张伯端的原始设计做了一番对照，初步感觉上大致不差。

　　那两只早已直立行走的大猴子还蹲在岩石上。它俩目睹了八只普通猴子进入缩小版山谷前后的变化，表情就变得复杂了。

　　它们对视一眼，挠了挠头，目光同时落在那条刻满纹路的小山谷上。

　　其中一只抓了抓脑袋，朝另一只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声。

　　“要不要把这个小山谷也占了？现在不抢的话，其他猴子都要陆陆续续成长起来了，到时候蹲在这片山头就不只它俩了”如果猴子的语言能翻译成人话，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另一只立刻摇头：“这是雄性两脚兽弄出来的，不是原本就在这里的，要占就得和他打。”

　　第一只沉默了，扭头看了一眼程墨的背影。程墨正牵着夏禾的手往前走，步伐不快不慢，踩在碎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大猴子想起程墨把巨石劈成两半的场景，身体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那算了。”它咕噜了一声。

　　“盯着那些小的就行，”另一只龇了龇牙，“不能让它们进大山谷。大山谷是咱们的地盘。”

　　两只大猴子同时点头，然后继续蹲在崖顶，目光紧紧锁着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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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墨走到八只猴跟前，猴儿们还在兴奋地交流，见他和夏禾过来，都安静下来。它们扭动着身体，爪子一会儿挠挠这里一会儿挠挠那里，好像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夏禾赶紧凑过来挨个安抚，挨个摸摸脑袋，挠挠下巴，又掏出一把野果分给它们。猴儿们吃上了果子，注意力被分散了，扭动的幅度小了不少。

　　程墨将手搭在第一只猴的脑袋上，流从掌心探出，沿着猴子的经脉往下走。

　　那只猴子立刻僵住了，爪子悬在半空中，保持着挠痒痒的姿势一动不敢动。它的眼珠子往上翻，看着程墨搭在自己头顶的手，尾巴不安地在地面上扫来扫去。

　　旁边几只猴子开始不安地扭动起来。

　　“小道士你快点啊，”夏禾在旁边催促，她的两只手各按着一只猴，膝盖还顶着一只试图往她身后钻的小猴子，整个人手忙脚乱，“它们是猴子不是人，你这摸来摸去的它们受不了。”

　　程墨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要是人我就能随便摸了？”

　　夏禾张了张嘴，脑子里闪过某个不太健康的画面。她顿了顿，选择无视这个问题，继续催促：“总之你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