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墨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顶天的前提是啥？”
夏禾想都没想就回答：“地基得打稳。”
程墨点了点头，继续引导：“二十四节谷是脊柱，对应各个穴位，顶天立地是什么穴位？”
夏禾恍然，脸上的困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明亮的笑意：“百会穴与涌泉穴，脚对应的就是涌泉穴。”
她再次踩上那两个脚印，闭上眼睛，调整呼吸，将体内的流调动起来，只催动涌泉穴的流，让从脚底往外涌，往脚下的凹槽里灌注。
什么都没有发生。
夏禾睁开眼睛，低头看着脚下的脚印，眉头又皱了起来：“不行啊，小道士。”
程墨轻笑：“需要更细微的操作。你达不到入微，就换个思路试试呗。”
夏禾想了想，蹲下来打算脱鞋试试，目光落在了脚板印上，心中一动，把两根手指按在脚印上对应涌泉穴的位置。
指尖触碰石面的瞬间，她催动流，从指尖涌出，顺着脚印的轮廓往里渗。
石头动了。
太极图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响声，那声音从石板深处传上来，穿过石头的纹理，穿过雕刻的凹槽，传到了两个人的耳朵里。
石板震颤了一下，然后太极图从中间裂开，黑白两色的半圆向两边缓缓滑去，露出一条通往地下的石阶。
夏禾收回手指，站直了身体，下巴微微扬起，脸上写满了得意。
程墨鼓起掌来，掌声在空旷的殿舍里回荡：“不错不错，知道变通。”
夏禾白了他一眼，嘴角却翘得老高：“这位前辈设计还挺巧妙。”
程墨走到阶梯口往下看了看，阶梯很深，看不见底，只有一片漆黑。空气从下面涌上来，带着一股干燥的暖意。
“是挺巧妙。不能微操就无法启动，也不知道他当初有没有想过别人能用手来微操，亦或者根本不用。”
夏禾眨眨眼：“嗯？”
程墨走在前面，声音从阶梯下方传上来，带着回音：“换做没有感的我，也能做到，不过是机关阵法而已。”
夏禾跟在后面，一只手扶着石壁：“哦，你说过无根生能分解异能为先天之，所有以为基础的东西都对他没用。”
程墨笑道：“所以啊，无根生这是逃课了。”
阶梯很长，盘桓往下好似无穷无尽，以两人的脚力，都走了好一阵，才走到了尽头。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石室，比上面的殿舍还要宽敞，高度也更高，说话的声音在石室里来回弹跳，要过好几秒才能完全消散。
夏禾环顾四周，仰头看着高高的穹顶，感叹道：“我就说修这么高干嘛，原来是为了装这个空间啊。”
“这就是道德经里所言有无相生，”程墨的声音在空旷的石室里回荡，“外面这个壳是有，才有里面空间的无，这才能用啊。”
夏禾转过头看着他，粉色的头发在石室的微光里显得格外柔和：“小道士你好像很感慨。”
程墨的目光落在石室最里面那面墙上：“有点，要不是无根生乱来，我还能省些力气。”
夏禾正要问什么意思，目光顺着程墨的视线看过去，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石室最里面那面墙，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不，不是什么都没有。墙面上有被抹去的痕迹，大片大片的岩石被削去了一层，留下凹凸不平的表面。削去的痕迹很新，和周围风化了几百年的石壁形成鲜明对比。
在那些被抹去的痕迹中间，独独留下了一段文字。
文字刻得很深，一笔一划都用了很大的力气，笔划末端的石屑还没被完全清理干净。字迹和张伯端那个时代的写法一致，每一个字都方正端庄，横平竖直，没有半点潦草。
此法真中妙更真，都缘我独异于人。自知颠倒由离坎，谁识浮沉定主宾。金鼎欲留砂里汞，玉池先下水中银。神功运火非终旦，现出深潭月一轮。
程墨的声音在石室里慢慢扩散开：“看吧，无根生把这玩意儿留下来让咱们知道这是谁写的，却把这地方毁了。还特么留下‘九曲盘桓洞’几个字，指责别人好为人师。”
九曲盘桓洞是西游记里九灵元圣的洞府，这段故事中，孙悟空师兄弟三人，身为唐僧的徒弟，却热衷于人前卖弄神通，巴不得要传几个徒弟，因此丢了武器，惹出这一窝狮子来。
西游记原著这一回中，一句“师狮授受同归一”给出了答案，九头狮子的真身，就是孙悟空“好为人师，沉迷授业”的利名心、好胜心、望高心。
夏禾走到墙前，伸出手指摸了摸那些字迹，又看了看旁边被抹去的痕迹：“他这是觉得自己所得超过张伯端了，超越丹法祖师了？”
程墨双手抱胸，看着那面残破的墙：“自大而已。他自己所悟所得也不过守黑知白，做他自己。前人留下的遗产说毁就毁，还留言埋汰前人。”
夏禾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叹了口气：“确实挺自大的。那咱们要这个谷做什么？”
程墨从墙边走开，在石室里踱了几步，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一下一下地响：“给老马找个好地方。”
夏禾愣了一下：“马村长？他不是在部队里吗？”
程墨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眼中神色莫名：“待了这么久总该学会了吧。”
第409章 马仙洪的新任务与屎山代码（二合一））
千里之外，某军营。
清晨六点，起床号准时响起。
马仙洪从床上弹起来，叠被子，穿衣服，跑出宿舍，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他站在操场上，和战友们一起排成整齐的队列，开始跑操。
一圈，两圈，三圈。五公里跑完，所有人脸不红气不喘，接着做俯卧撑、引体向上、蛙跳，一套组合练下来，天已经大亮了。
吃过早饭，马仙洪没有跟着大部队去训练场，而是走进了营区角落里的一间实验室。
实验室里面摆着几张桌子，桌上堆满了各种零件和工具。墙上贴着几张设计图，图上画着复杂的线路和结构，旁边密密麻麻写满了计算公式。
两名异人战士已经等在里面了。两人穿着和普通士兵一样的作训服，但胸前多了一个标识，那是异人部队特有的标记。
马仙洪走到桌前，拿起一张设计图看了看，然后在上面改了几笔，把改好的图递给那两名异人战士。
“今天测试这一版。你们先按这个线路运，我记录数据。”
两名异人战士接过图纸看了看，点了点头，各自找位置坐下，开始按图纸上的线路运。
马仙洪打开桌上的仪器，开始记录数据。仪器上显示着各种曲线和数字，他一边看一边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眉头时而皱起时而松开。
这样的日子已经过了很久。他已经成为了一名合格的战士，一切行动听指挥，一切目的只为服务人民。
快到中午的时候，连长找来：“马仙洪，出来一下。”
马仙洪放下手里的零件，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门口立正站好，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连长！”
连长回了个礼，脸上的表情比平时严肃了几分：“跟我走，有人要见你。”
马仙洪跟着连长穿过操场，走过几排营房，来到营部办公楼。
连长领着他上了三楼，走到一扇门前，敲了两下。
“进来。”
连长推开门，侧身让马仙洪先进去。
办公室里那人穿着军装，朝马仙洪伸出了手。
“马仙洪同志，我是某部营长，奉命来带你执行任务。”
马仙洪和那人握了握手，又敬了个礼：“营长好。”
营长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递给他，马仙洪接过来翻了翻，是一份调令，上面写着他被调往另一个部队，执行特殊任务。
“有意见吗？”营长问。
马仙洪摇头：“没有。”
他早就想换个环境了。这个军营虽然条件不错，但毕竟不是专门为异人研究设立的，很多设备都是临时调配的，用起来不太顺手。如果能去一个专门的研究基地，进度应该能快很多。
营长点了点头，把调令收回去：“收拾一下，一小时后出发。”
马仙洪回到宿舍，把几件换洗衣服塞进背包，又把实验室里的笔记本和设计图收好，全部装进一个文件袋里。那两名异人战士也被调走了，跟着他一起前往。
一小时后，一辆军用吉普车停在营部门口。
马仙洪和那两名异人战士上了车，连长站在车窗外，朝他挥了挥手：“好好干。”
马仙洪点了点头，车窗摇上去，吉普车驶出了营区。
车子开了很久，中途换乘直升机，下方的风景从平原变成丘陵，从丘陵变成山地，从山地变成深山。
快到中午的时候，直升机换回吉普车，拐进一条岔路，路两边出现了铁丝网和哨亭，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哨兵，荷枪实弹，站得笔直。
车子开过三道关卡，每道关卡都要停车检查，哨兵拿着名单对了好几遍才放行。
最后一道关卡过后，路到了尽头，这里建着一片建筑，有营房，有食堂，有仓库，还有几栋看起来像实验室的楼房。
建筑之间铺着水泥路，路面上画着白色的标线。营房前面是一块平整的操场，操场上有人在训练，喊着口号跑圈。
马仙洪从车上下来时愣住了。
这里他太熟悉了。
碧游村。
他在这里住了好几年，每一棵树，每一块石头，每一条小路，他都记得清清楚楚。即便现在碧游村完全变了样，他依旧认了出来。
那些老房子全被拆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整齐的营房，村里的那条土路变成了水泥路，路两边装了路灯。原来种菜的那块地现在变成了操场，操场上铺了塑胶跑道。
整个村子被改造成了一个军事基地。四周的山脊上拉着铁丝网，每隔几十米就有一个望哨。谷口修了大门，门口站着持枪的哨兵，门上面挂着一块牌子，写着“军事禁区”四个大字。
戒备森严，井然有序。
马仙洪站在那儿，嘴巴微微张着，脑子里一片空白。
营长从车上下来，走到他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发什么愣，走吧。”
马仙洪回过神来，指了指山谷里的建筑，又指了指周围山脊上的铁丝网和哨所：“这是干啥？”
营长从文件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递给他。
马仙洪接过来翻开，文件最上面盖着红色的印章，印章下面写着几行字，大意是批准在某地设立专项研究基地，由某部负责安全保卫，马仙洪同志担任技术负责人。
马仙洪看完文件，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茫然。
这是最上层直接下达的任务。
“在这里深入研究如何将普通人转化为异人。”营长如是说。
马仙洪看着手里的文件，又看了看山谷里的基地，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营长没等他说话，从文件包里又抽出一张纸递给他：“这是你的编制和待遇，你看看。”
马仙洪接过来扫了一眼，眼睛瞪大了几分。军衔、工资、住房、医疗，每一项都写得清清楚楚，比他之前在那个军营里的待遇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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