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道士下山 第379章

  这种强大的自信,与掌门有几分相似啊。

  梅金凤沉默了片刻,开口说:“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得知二十四节谷这个地方。我可以明确告诉你,那里只是收藏了掌门的遗物,并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程墨摇摇头:“无根生的东西我不在乎,只是那个地方很有趣,听闻能让普通人成为异人。”

  梅金凤不语,端着茶杯的手放了下来,搁在膝盖上。

  程墨悠悠道:“婆婆可能也看出来了,我这人有些不讲道理。如果对方讲规矩守秩序,我呢也在规则里办事,但如果对方不守秩序,那我可就更无法无天了。”

  梅金凤的眼睛眯了起来,声音冷了几分:“你是在威胁我?”

  程墨笑了一声,摆摆手,语气轻松:“那不至于。我说了,我对无根生的东西没有兴趣。婆婆可以随我们一起去,您把东西搬走,那地方留给我们就成。”

  梅金凤盯着他:“我要是不答应呢?”

  程墨耸耸肩,两手一摊:“我刚不是说了嘛,大家讲规矩守秩序,我就讲规矩守秩序。婆婆不答应那就是不讲规矩了呗。”

  梅金凤冷笑一声:“这就是你的规矩?”

  程墨摆摆手,脸上的笑容不变:“我可没那么霸道,我是说我自己找呗,大概地方我都知道,死地也不是没有解法。不过那样一来,东西您可就留不下了。”

  梅金凤的嘴角往下撇了撇:“我肯定比你先到。”

  程墨笑了笑,那笑容显得很是从容:“婆婆说笑了,我怎么可能让您醒着呢。您要是不同意就和老夏头一样躺着睡大觉。”

  梅金凤不说话了。

  林子里安静下来,只有远处那团软泥里偶尔传来夏柳青轻微的鼾声,还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响。

  夏禾把椅子往前挪了挪,端起茶壶给梅金凤的茶杯里续上热水。她的动作很轻,茶壶嘴对准杯口的时候连一点水花都没溅起来,续完了还把杯子往梅金凤手边推了推。

  “婆婆,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其实夏禾有点不明白程墨今天为啥对金凤婆婆这么不客气,往日里面对老头老太太,至少第一次见面时,小道士还挺有礼貌,今天这一出有点反常。

  不过,夏禾完全信任程墨,退一万步讲,小道士要是真变成大恶人,她也会帮着打掩护。

  夏禾的声音软软的:“他这人就是这个脾气,嘴上跟淬了火似的,其实心里头没什么坏心思。您想啊,他要真是那种不讲理的人,刚才干嘛还帮您和夏爷爷打那帮人?直接等他们打完了再来捡便宜不更省事?”

  梅金凤看了夏禾一眼,嘴唇动了动,没有反驳。

第404章 无奈的梅金凤,曲彤的算计

  夏禾见她神色松动了一点,继续往下说,依旧不紧不慢:“再说了,婆婆您守着掌门的遗物,这份心意天地可鉴,换了谁不得竖个大拇指?

  “可是您想想,那些东西放在那山谷里,风吹日晒的,万一哪天被旁人摸进去了,东西拿走了不说,没准还要糟塌一番。您要是亲自去把东西取回来,妥善保管,不是更好吗?

  “至于那山谷,您留着也没用,让他去看看,看完了该干嘛干嘛,又不是要把山搬走。”

  梅金凤的嘴唇动了一下,还是没有说话。

  夏禾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更柔了几分:“婆婆,我说句实在话,您别嫌我多嘴。您和夏爷爷在这深山老林里住着,清静是清静,可也孤单不是?”

  她顿了顿,偏头看了一眼躺在软泥里昏睡的夏柳青,嘴角翘了翘。

  “要是应了这事,逢年过节我和小道士来看您,给您带点外面的新鲜玩意儿,多热闹呀。您要是不答应,他心里头惦记着那山谷,回头肯定还要来磨您,您说您烦不烦?”

  梅金凤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不少。

  她把茶杯放回桌上,目光在夏禾脸上停了好一阵,然后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是无奈还是别的什么滋味:“你这丫头,倒是会说话。”

  梅金凤看向程墨,目光里带着审视,又带着几分无奈:“我可以答应随你们同去,不过有个条件。”

  “婆婆您说。”

  “夏柳青得跟着。”梅金凤朝远处那团软泥努了努嘴,“这老东西虽然烦人,但丢在这儿我不放心。”

  程墨拍着胸脯保证:“没问题呀,到时候夏老爷子还能帮您搬东西,一举两得。”

  梅金凤嘴角抽了一下。

  程墨走到那团软泥旁边,伸手在上面拍了拍,泥土像退潮一样从夏柳青身上褪下去,流回地面消失不见。他又一挥手,凭空出现一团水,劈头盖脸往夏柳青脸上招呼。

  夏柳青一个激灵睁开眼睛,猛地坐起来,几步冲到梅金凤身前张开双臂把她护在身后,眼睛瞪着程墨:“金凤你没事吧?这个臭小子有没有为难你?”

  梅金凤看着夏柳青的后脑勺:“他就算为难我了,你能做啥?”

  夏柳青愣了一下,随即暴跳如雷,双手往脸上一抹:“我和他拼了,哇呀呀呀”

  神格面具的红光还没来得及覆上脸,一只手揪住了他的后衣领。

  “别折腾了,”梅金凤拽着他的领子往回一拉,“收拾东西,咱们准备出发。”

  程墨在一旁看得直乐,但嘴上没闲着:“婆婆,不用这么着急,您歇一晚上,明天再走也不迟。”

  梅金凤转过身看着程墨,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我要是不着急,你是不是就得扛着我老太婆走了?”

  程墨一脸委屈:“婆婆您怎么能这么想我,我可是最尊老爱幼了。”

  夏柳青和梅金凤同时沉默了。

  两人对视一眼,又同时把目光移开。

  梅金凤不再搭理他,转身进了木屋,屋里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

  夏柳青瞪了程墨一眼,也跟着钻了进去,嘴里嘟囔着“金凤你慢点,那个我来拿”。

  程墨和夏禾站在屋外的空地上,听着屋里两个老人的动静。

  夏禾用胳膊肘顶了顶程墨的腰:“你刚才那表情也太假了。”

  程墨理直气壮:“假不假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表达了尊老爱幼的态度。”

  夏禾白了他一眼。

  不到一刻钟,梅金凤和夏柳青从屋里出来了。

  梅金凤招呼道:“出发吧。”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一间办公室里,曲彤正坐在办公桌后面。

  派出去的人没有任何回信,通讯器里只有沙沙的电流声,拨出去的号码全部石沉大海。

  那支小队的每个人都是她精心挑选的,配合默契,装备齐全,对付两个老人本应是十拿九稳的事情。可现在,十几个人像是被大地吞没了一般,连一丝涟漪都没有留下。

  这真是糟糕的情况。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从碧游村之后,每一步都不顺。马仙洪被程墨带走了,修身炉的进展停在那里,她自己尝试了无数次,完全找不到方向。

  她不得不提前计划,从梅金凤那里寻找无根生的宝藏以求突破。

  可是刚出手就没了影。派出去的人一个都没回来,连消息都没传回来一个。十几个人,带着精心挑选的法器,配合演练了不知道多少遍的战术,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到底是谁破坏了这件事?

  曲彤心里有一个名单,从十佬到各大门派的掌门,从全性的老人到公司的高层,最终锁定一个名字程墨。

  那个两仪观的道士,在碧游村坏了她的好事,把马仙洪带走,现在又在黔省的山林里截了她的人。

  可是她想不明白,对方是如何提前得知消息的?

  派往黔省的行动是临时决定的,从策划到执行不过三天时间,知道的人不超过五个,全部都在她的控制之下。

  她甚至怀疑过内部出了内鬼。

  但这个念头只存在了几秒钟就被她自己否定了。

  凭双全手,谁能绕过自己的控制当内鬼?

  曲彤又想到了吕家村。

  她得知吕家村有人觉醒了双全手,这个消息让她既兴奋又警惕。双全手是她最大的底牌,如果还有别人掌握了同样的能力,那将是最大的变数。

  就从全性那边打探消息,准备亲自去淄博看看,刚到地方就发现了程墨的身影,差点就被发现,导致曲彤全程没敢冒头。

  那场聚会散了之后,她抓了几个全性的人查看记忆,想要知道那个掌握了双全手的人是谁。可是那些人的记忆一片模糊,姓名不知,年龄不知,连男女都不知……

  曲彤叹了口气,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灯管,白光刺得她眼睛有点疼。

  她从碧游村开始就一路不顺,马仙洪被带走,修身炉停摆,吕家村的信息被封锁,现在连梅金凤这条线也断了。

  那个小道士简直就是她的克星。

  不知道周圣会不会出手,这么一个搅局者,到处插手里八奇技的事,周圣应该已经注意到了吧。

  曲彤悠悠叹气,真想掀桌子啊。

  可惜还不到时候。现在的局面对她来说虽然被动,但底牌还没丢光。公司里的眼线还在运转,只要耐心等待,总会有翻盘的机会。

  她需要一个时机,一个程墨顾不上她的时机。

  她深吸一口气。先蛰伏一段时间吧。

第405章 二十四节通天谷

  长安城火车站。

  广播里女声的报站声和人群的嘈杂混在一起,拉杆箱的轮子在水泥地面上滚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小贩推着零食车在人群中穿梭,扯着嗓子喊瓜子花生矿泉水。

  程墨第一个跳下车箱,踩在站台上的时候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他身后跟着夏禾,粉色的头发在人群中格外扎眼,几个拖着行李箱的旅客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梅金凤扶着车门框出来,脚步稳稳当当地踩在站台上。

  夏柳青跟在最后面,背上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旧帆布包,手里还拎着梅金凤的竹编行李箱,嘴上不停地嘟囔着“人这么多”“金凤你慢点”“别被挤着了”。

  四个人穿过熙熙攘攘的出站口,走到站前广场。广场上人来人往,出租车排成一长串等在路边,司机们靠在车门上抽烟聊天,有人举着写有“接人”的纸板在人群中探头探脑。

  程墨转头看向梅金凤和夏柳青,咧嘴一笑:“婆婆,带下路呢。”

  梅金凤点了点头,走到了最前面。

  夏柳青赶紧跟上,俩老人慢慢走着,一点不着急。跟在后头的程墨与夏禾也很悠闲。

  夏禾挽着程墨的胳膊,粉色长发在微风里轻轻飘着,她偏过头凑到程墨耳边:“小道士,你为啥对婆婆这么不客气呢?”

  程墨想了想:“也没有不客气吧,我还是正经和她商量的。真要不客气,我就该找欢欢来帮忙,看过金凤婆婆的记忆后再把咱们查过她记忆的事情清理掉,她都不知道发生过这件事。”

  夏禾想了想,眉头微微皱起又松开:“可惜不是你自己会。欢欢可是好姑娘,不能就这么带坏了。”

  程墨点头,一副深以为然的样子:“所以呐,我这不是挺尊重婆婆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