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有这种形态的吗？
仅仅以类似气氛的形式就那么悬浮在半空中，不需要载体，不需要持续供给，不需要施术者持续操控，就如同夜空中的星光，令人无法忽视。
唐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那些碎石子和泥土簌簌地往下掉。等他拍完了，抬起头看向丁安，脸上带着一种淡定的笑容。
“小伙子，不用气馁，我从十九岁被关在这里赎罪，唐门的其他功夫没有资格再练，这个丹噬是我惟一的功课，毕竟替唐门传续绝学也是我赎罪的方式。”
他缓缓走向丁安，脚步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所以虽然我本人很弱，但我丹噬的水平可不是盖的，就算杨烈师兄复生，单这一手，他可比不了我。而一般的炼士，别说防备，丹噬就放在那儿他们也察觉不到。”
丁安眨了眨眼，表情像是现在才注意到唐新在说话。
丁安似乎这才注意到唐新在说话，他偏过头，脸上露出一个困惑的表情：“啊？哦。没有，您多心了。”
他抬起右手，伸出食指，在面前比划了一下，像是在回忆刚才那一瞬间发生的事。
“在最后一瞬，您把打进我遁光的丹噬停了下来。那就说明……”
他沉吟了片刻，那只比划的手指停在半空中，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一旦中了，我就完蛋了吧。”
唐新哈哈大笑，笑声在操场上回荡：“反正我是救不了你。”
丁安叉腰低头看着唐新，脸上的表情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那种庆幸太真诚了，真诚得让人想揍他。
“那我是又捡了一条命啊！大好事，有什么可气馁的。”
唐新的笑容僵在脸上，嘴巴张着忘了合上，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气音。
操场上安静了一瞬。
程墨的嘴角抽了两下。
他看明白了。唐新刚才玩那一手就是立威，或者说叫做杀鸡儆猴。两豪杰之一的丁安也得听我吩咐，我让他撤遁光他才能撤，我让他动他才能动，不然就得死。
可是现在丁安这副模样，儆猴这个效果或许还有，但杀鸡嘛，那是一点都不可能了。
程墨在心里给唐新点了根蜡。
丁安没有注意到唐新的表情变化，他已经沉浸在自己的思考里了。
“继续从观力入手这条路子，最终是可以看破丹噬的存在。不过丹噬要是配合枯木那个一样的身法，只有观力可就不够了。到底是终极的暗杀技，头疼。”
他自言自语了好一阵，然后挠了挠头，抬起头来朝唐新拱了拱手，动作倒是做得挺到位，腰弯得也挺深。
“收获颇多，问题也颇大，我得消化消化去。那个……打扰您了。”
说完也不等唐新回应，他转过头看向程墨，表情变得热切起来：“程兄弟，你有什么解法没？”
程墨指着自己的鼻子，眉毛挑起来老高：“我？”
丁安抱拳弯腰，声音洪亮得像在喊口号：“请务必相告。”
程墨看着丁安那张写满了真诚和期待的脸，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在他发动丹噬前先把他干掉。”
丁安抬起头，表情认真，追问道：“具体一点呢。”
程墨想了想，伸出手指比划了几下：“具体就是先多找些人命来填窟窿，确定丹噬最大作用距离，然后两三倍于这个距离将他干掉。”
丁安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这确实是个办法，但如果丹噬的距离太远了怎么办？如果它能在百米外把人干掉呢？”
程墨看了他一眼，脸上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那唐门的人都可以挑战绝顶这个称号了。”
两个人旁若无人地交流着，操场上其他的人脸色就不那么好看了。
全性今天来的目的是找唐门的麻烦，结果带头大哥丁安打了半场就和唐新握手言和了，现在又跑到程墨那边去请教怎么对付丹噬。这算什么？我们跟着你来是看你和人家称兄道弟的？
几个全性的人互相看了看，眼神里都在问同一个问题咱们还打不打？
唐门的人也听不下去了。他们倒不是怕打，关键是这帮人赖在这里不走，他们就没法收拾残局，没法统计损失，没法写报告。
张旺已经开始不耐烦了，脚在地上一下一下地点着，石板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凹坑。
“两位要不换个地方聊？”唐新转向丁安，脸上重新堆起笑容，“丁安，小伙子，你看是不是带着你这帮兄弟先离开？”
丁安回过神来，左右看了看，朝唐新拱了拱手：“哦，抱歉，各位，打扰了。我完事了，你们继续。”
说完也不管其他人什么反应，转身就往外面走，几步就走到了操场边上，头都没回。
唐门众人齐刷刷看向全性那帮人，一个个摩拳擦掌，手指捏得咔咔响，眼睛里的光像是看到了猎物的狼。
全性众人齐刷刷地看向夏柳青。
夏柳青站在原地，表情淡然，抬起一只手随意地挥了挥：“程小子，小禾苗，我先撤了。”
说完喊了声“风紧扯呼”，身体轻轻一纵，整个人像一片被风吹起的落叶，飘过了操场的围墙，消失在围墙外面的树林里。
全性的人面面相觑。
操场上安静了不到一秒。
下一秒，全性的人像被捅了的马蜂窝一样炸开了。十几个人同时转身，有的往左跑，有的往右跑，有的往围墙那边跑，有的往教学楼后面跑，跑得比兔子还快。
唐门的人追了上去。
操场上顿时乱成一锅粥。跑的人跑得飞快，追的人追得更快，喊声、脚步声、拳头砸在身体上的闷响、骨头断裂的脆响混在一起，操场上的碎石被踢得到处乱飞，扬起的灰尘在夕阳里变成一团团黄褐色的烟雾。
程墨站在操场边上，看着眼前这出鸡飞狗跳的大戏，乐得不行。
唐新看都没看那帮人一眼，笑呵呵地转向程墨：“程道长，夏姑娘，吃个便饭？”
程墨扭头看向夏禾，眼睛里还带着没散尽的笑意：“吃点？”
夏禾笑着点了点头，声音清脆：“好呀。食堂厨师的手艺挺不错的，都是我喜欢吃的。”
第402章 唐门革新
食堂里飘着饭菜的香气，窗户半开着，外面打斗声一阵一阵传进来，闷响夹着几声短促的惨叫，偶尔有碎石溅到窗玻璃上，叮叮当当响。
食堂里打菜的阿姨手都没抖一下，稳稳当当舀了一大勺回锅肉扣在程墨碗里，还问他够不够。
唐新端着餐盘走在前面，领着程墨和夏禾走到靠角落的一张空桌旁坐下。餐盘上摆着三菜一汤，回锅肉炒得油亮，蒜蓉空心菜堆得冒尖，一盘凉拌黄瓜切得薄厚均匀。
程墨坐下就开吃。
打饭窗口那边又排过来几个人，是刚才在外头追人的唐门弟子。他们脸上还带着汗，衣服上有几道口子，可表情都很放松，有说有笑地打着菜，跟前面的人聊刚才追人的事。
“那小子跑得真快，追了我三条走廊才逮住。”
“你算好的了，我那个直接翻墙，我在墙根底下蹲了五分钟才等他跳下来。”
几个人端着餐盘找位置坐下，边吃边聊，对外面越来越小的打斗声置若罔闻。
又过了几分钟，外面的打斗声彻底停了。食堂里的人还是该吃吃该喝喝，没人往外看一眼。有个人吃完了端着餐盘去窗口添饭，路过门口的时候连头都没偏一下。
程墨把最后一块回锅肉夹进嘴里，嚼完了咽下去，放下筷子，端起汤喝了一口，把碗放回桌上。“唐门主，多谢款待。”
唐新笑着摆摆手，筷子还在手里没放下：“客气什么，粗茶淡饭，程道长不嫌弃就好。”
程墨看着唐新，脸上带着笑：“新爷，你这话就太客套了。唐门出海之后，这武校还能有多少人呢？”
唐新放下筷子，脸上还挂着笑容：“蜀中唐门，这根始终在蜀中。”
程墨点了点头，这句话就够了。唐门要的是出去磨刀，不是出去安家，刀磨好了还得回来，根不能丢。
“行，我知道了。这事我帮你问一下，至于成不成，那就看你们自己的了。”
唐新站起来，双手抱拳：“有劳程道长了。”
程墨拱手还了礼，牵起夏禾的手往外走。两人走到门口的时候，张旺正好从外面回来。
张旺看见他俩出来，停下脚步点了点头，程墨俩也点头致意，双方错身而过。
张旺大步走进食堂，先去洗手台洗了手后，走到窗口打了份饭，端着餐盘走到唐新那桌坐下。
唐文龙已经吃完了，端着空餐盘站起来给张旺让位置。
张旺坐下，先喝了一口汤，然后拿起筷子夹了块回锅肉塞嘴里，嚼了几下咽下去：“程墨答应了？”
唐新点了点头，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把碗放回桌上。
张旺又夹了一筷子空心菜，嚼着嚼着停了，筷子悬在半空中，想了几秒才继续嚼。
他把空心菜咽下去，放下筷子，看向唐新：“你确定这件事他能办成？两仪观程守确实管了一阵异人，可毕竟年代久远了。听说那个部门都拆了，他还有多少影响力可就不一定了。”
唐新端起汤碗又喝了一口，把碗端在手里转了转，看着碗底那点蛋花：“我听说五一年的时候门里的大型陷井就拆了，六五年那会儿又恢复了。之后为什么又拆掉了？”
张旺的脸色变得不太自在，当初可是被人家一人给挑了整个门派，不得不拆，至于重建与再次拆除……
他端起汤碗喝了一大口，不再说话。
唐秋山干咳了一声，放下筷子，用餐巾纸擦了擦嘴角：“那个，程守道长的影响力肯定没问题。而且这件事上面并不会反对，只是缺少一个联络人。咱们和公司的关系比较僵，借程墨道长的手可以更好地处理这个事情。”
张旺点了点头，脸上的不自然消了大半：“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唐新笑呵呵地端起汤碗，朝两人举了举，然后喝了一口，把碗放下：“这就对了嘛。咱们好好商议下，出去之后该如何发展。只要真正经历过生死，丹噬就不会断了传承。”
食堂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都是刚才在外面收拾残局的唐门弟子，一个个脸上带着汗，衣服上沾着灰，可精神头都不错，端着餐盘找位置坐下，边吃边聊刚才的战绩。
……
山路上，面包车拐过一道弯，又拐过一道弯，路两边的树越来越密，枝叶在头顶交织成一道绿色的拱廊。
程墨掏出手机，翻到师父的号码拨了过去。嘟了三四声，接通了。
电话那头传来程守的声音，中气十足，背景里有鸡叫的声音：“咋了？这么快就办完事了？”
程墨把手机换了只手，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树影：“唐门想出海发展，让我帮忙问问找谁联系。”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程守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痛快：“唐门那帮老顽固终于想通了，早就让他们去外面成立分部，非和我犟。”
程墨挑了挑眉，坐直了身体：“您老人家和唐门交涉过这件事？”
程守在那头哼了一声：“早八百年就说过了，杨烈死活不松口，我都跟他说了出去磨刀又不是出去安家，磨完了回来不就得了。他不听，非说我是外行不懂唐门。”
程墨嘴角翘起，自己这张嘴多半随了师父，说话可不太中听，杨烈能答应才怪了。
“行了，这事我知道了，你别管，后面我来安排。”
程墨应了一声：“好嘞。”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揣回兜里，往座椅上一靠。这倒是省事了，本来他还琢磨着该找谁，现在师父把活揽过去了，他乐得清闲。
夏禾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储物格里摸出一颗糖剥了塞嘴里：“想不到唐门这么大个门派，都得去国外才能发展存续。”
上一篇：奥特曼：黑暗迪迦只想洗白
下一篇：海贼王：当修仙者伪装成能力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