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道士下山 第358章

  洞里更是别有天地,没有人工开凿的痕迹,石壁凹凸不平,顶部垂下来几根石笋,水滴顺着石笋往下滴,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小坑旁点缀着各种花草。

  洞里的花草不是刻意摆放的,而是长在石壁上、石缝里、地面上。

  有的是一丛蕨草,叶子从石缝里伸出来,绿得发亮。有的是一株野兰,孤零零地长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根须沿着石纹往下爬。

  石壁上挂着几幅水墨画,画的是山水、松鹤、云雾。画下面摆着石桌石凳,桌上放着茶壶茶杯,茶壶嘴还冒着热气。角落里种着几盆兰花,叶子翠绿,花朵洁白,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视线在这些花草和石壁书画之间游走,丝毫不觉阻塞,洞里的空间像是被什么东西撑开了,明明能看见石壁就在不远处,却感觉不到压迫。

  白狐领着两人一鼠往里走,拐了好几道弯,来到一个更大的石室。

  石室中央铺着一张草席,草席上坐着一只狐狸。

  这只狐狸和程灰灰差不多大,通体雪白,没有一根杂毛。

  程灰灰抱拳道:“胡三太爷。”

  程墨与夏禾也行了一礼。

  白狐抬起头,目光扫过程墨与夏禾,最后落在程灰灰身上,狐脸上带着笑:“可以呀,灰儿爷,回了趟门就带来了俩好师侄。我听说你还打算立上你两仪观的招牌?”

  程灰灰从噬囊里把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朱砂、黄纸、松烟墨、毛笔、檀香、茶叶、绸缎、白酒、点心、野山参、鹿茸、灵芝,还有那块和田玉牌,整整齐齐码在前面。

  他退后两步,抱着爪子:“不瞒您讲,确实有这打算。”

  白狐从兽皮上站起来,绕着那些东西走了一圈,低头嗅了嗅那两坛茅台,又用爪子拨了拨那块和田玉牌。

  “东西不错。”白狐重新蹲回兽皮上,尾巴搭在身前,“不过你喜欢你那两仪观就在终南山待着,回咱们长白山干嘛?觉得我们好欺负?”

  程灰灰直起身,语气平静:“胡三太爷,您这话说得不对。”

  白狐眯起眼睛:“哦?哪里不对?”

  程灰灰伸出一根爪子:“人类占了绝大部分土地,盖房子、修路、种地,我们这些生灵只能缩在山里林里。就算在山里,还得被人类追着打、赶着跑。您说,这算不算欺负?”

  白狐没说话,尾巴尖轻轻晃了一下。

  程灰灰又伸出第二根爪子:“两仪观的道统,讲的是性命双修、形神俱妙。这话往深了说,就是不拘泥于形。人修得,其他生灵也修得。”

  白狐的尾巴不晃了。

  程灰灰伸出第三根爪子:“我在长白山这些年,教了那些鼠辈练功、读书、认字。它们以前只会打洞偷粮食,现在能自己做饭、自己缝衣服、自己打扫洞府。”

  程灰灰顿了顿,直视那双狐眼:“我这次立两仪观的招牌,不是要分长白山的家产,也不是要抢谁的香火。我只是觉得,这山里的生灵应该有一条更宽的路走。”

  胡三太爷眯着眼睛:“包括狐狸?”

  程灰灰毫不犹豫:“当然。”

  胡三太爷盯着程灰灰看了好几秒,然后笑了:“灰儿爷,你这张嘴还是这么能说。”

  程灰灰抱了抱爪子:“晚辈说的都是实话。”

  胡三太爷摆摆爪子:“行了行了,我知道你说的都是实话。你这个想法不错,我也不反对。”

  程灰灰眼睛一亮。

  胡三太爷继续说:“不过我只能表明我不反对。其他仙家要是反对,你还得自己接着。”

  程灰灰点头:“晚辈明白。”

  胡三太爷靠在毛毯上,有些懒洋洋的:“其实要我说,你就是回终南山最好。回长白山那就好好待着,非要去折腾这些。”

  程灰灰站起来,抱爪鞠躬:“多谢前辈成全。”

第376章 话论仙家

  胡三太爷摆摆爪子,重新趴回毛毯上,眼睛眯成一条缝,声音越来越轻:“去吧去吧,我岁数大了,就不送你们了。”

  那只白狐又出现在洞口,朝三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程灰灰领着程墨与夏禾往外走,穿过那些石壁、花草、水墨画,穿过竹林和青石板路,出了牌坊。

  白狐站在牌坊下面,朝程灰灰挥了挥爪子:“灰儿爷,慢走。”

  程灰灰抱了抱爪,转身沿着来路往回走,脚下的石板变回碎石,两边的竹林变回灌木,空气里那股淡淡的檀香味也散了。

  两人一鼠走了十几里路,回到洞府。

  鼠鼠们已经准备好了晚饭,全自动制菜机又出了新菜式,这回是红烧排骨和糖醋里脊,还有一大盆酸菜炖粉条。三人围坐在石桌旁,鼠鼠们抱着小饭盆蹲在角落里吃。

  程墨夹了块排骨嚼了两下,开口问:“师叔,那个胡三太爷什么实力?”

  程灰灰放下筷子,鼠脸上带着笑:“你觉得呢?”

  程墨仔细回忆了一下在山洞里的感觉:“他给我的感觉有些奇怪,明明就在那里,却好像已经进入了另一个维度,他的身体并不存在。”

  程灰灰摇摇头,端起茶杯喝了口水:“你应该知道,远古时期,无论妖还是人,都有成仙的可能。”

  程墨的筷子停在半空中:“你该不会说胡三太爷已经成仙了吧?”

  “我不确定,”程灰灰继续往前走,“反正很久很久以前就没有羽化飞升之人了,仙成了传说。”

  程墨狐疑地看着程灰灰:“师叔你是不确定还是不能说啊?”

  程灰灰沉默了两秒,鼠脸上的表情变得很微妙:“我只是有个不成熟的猜测。”

  “啥?”

  “不能羽化飞升的话,即便再强悍,人类的肉体也不过支撑两百年,但是精怪不同。”程灰灰伸出一根爪子晃了晃。

  “就像我,只要开了智,在自然之的蕴养之下,我的寿命可达五百年,只不过寻常精怪没有我这般的修行速度,即便五百年,也未必强过仅百余岁的人类。”

  程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所以,胡三太爷就和师叔您一样,修行速度超越了其他精怪?”

  程灰灰点头又摇头:“胡三太爷的修行速度确实比寻常精怪快些,但有限,比我依旧差了很远。”

  程墨塌着眼皮:“师叔您先别吹牛了。”

  “我不是吹牛,”程灰灰的胡子翘了翘,语气很认真,“除了植物得灵外,其他动物精怪寿数不会超过五百,而就我所知,胡三太爷至少六百岁了。”

  程墨愣了一下,脑子转了两圈:“不对,您之前不是还说狐家仙的领导者都称胡三太爷吗?那不是称号吗?怎么变成具体某一只狐狸了?”

  程灰灰甩了甩尾巴:“那是以千年为单位计算的。”

  程墨嘴角抽了一下,决定不和师叔掰扯这玩意儿,回到之前的话题:“也就是说,胡三太爷的天赋点在了寿命上,所以实力远超其他仙家?”

  “是有这种可能,”程灰灰想了想,“不过最大的可能是他转变了形态,不再是单纯的肉身。”

  程墨愕然:“那岂不是说,拘灵遣将可以随意玩弄它?”

  程灰灰沉默了片刻,尾巴尖轻轻晃了一下:“或许吧。”

  由此,程墨想到了另一件事,话锋一转:“师叔,仙家上身与全真的出阳神有什么区别?”

  “你这问题不就是答案嘛,”程灰灰斜眼看他,“阴神才能上身,你让你师父上个人的身试试,直接把人的魂儿都炸没了。”

  程墨反驳:“师父的阳神不一样。”

  “都一个道理,只不过运用上的差别罢了,”程灰灰摆摆爪子。

  “阳神走的是炼精化、炼化神、炼神还虚的路子,仙家上身走的是请灵入体、借灵通神的路子,一个是从内往外修,一个是从外往内借,方向不同,终点是一样的。”

  程墨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夏禾见他没问题了,转而问程灰灰:“师叔,胡三太爷都答应了给你站台,后面你准备怎么做?一家家找上门吗?”

  程灰灰嗤笑一声:“我傻了吧唧才一家家上门,直接让小鼠们发请柬,两天后请大家吃一顿就算完。”

  夏禾再问:“要通知胡三太爷?”

  程灰灰点头:“当然。”

  “那个胡三太爷不是让咱们自己解决吗?”程墨皱了皱眉,“他能来?”

  程灰灰将碗里的饭菜吃干净,抹了把嘴:“他要是肯来,就是给咱们站台,其他仙家就没话说,他要是不肯来,到时候咱们摆个擂台,该揍的揍一顿就好。”

  程墨眼睛一亮:“我能上场吗?”

  “先让小鼠们上,”程灰灰爪子一挥,“到时候还有老东西不服气,你就给我上去揍人。”

  程墨摸了摸下巴,表情变得微妙:“我咋感觉成了师叔你的打手?”

  程灰灰斜眼看他:“咋滴,不愿意啊?”

  程墨连忙笑道:“哪能啊,我就怕其他仙家不服气,说咱们欺负它。”

  “我这是立两仪观的招牌,”程灰灰哼了一声,“他们不服气就让出马弟子来呗,又不是只有咱们能出人。”

  夏禾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塌实:“可是这样有隐患啊,师叔。”

  程灰灰不解:“啥隐患?”

  “您以后又不是不回观里玩了,”夏禾掰着手指头数,“没您亲自坐镇,其他仙家找上门来,鼠鼠们能应付?”

  鼠鼠们一直在旁边听着,这话一出,全都炸了。

  吱吱吱吱吱吱!

  几十只老鼠同时跳起来,有的挥舞爪子,有的蹦来蹦去,有的抱在一起转圈,有的对着空气打拳,一个个表现得非常激动。

  领头的灰鼠跳到一块石头上,前爪叉腰,仰头挺胸,吱吱叫了几声,像是在说“谁怕谁啊”。

  程灰灰指着那些鼠鼠们,鼠脸上写满了得意:“看到了吧,小鼠们很有信心。”

  夏禾白了他一眼:“这是信心的事吗?这是实力的事。”

  程灰灰摆摆爪子,很是淡然:“安啦,这事儿我自有考量。”

  程墨也说:“我先布置几个阵法,至少能让洞府变得易守难攻,就算师叔不在,鼠鼠们操控阵法也能应付大部分情况。”

  程灰灰扶须点头,鼠脸上露出欣慰的表情:“去吧。”

  夏禾把碗筷一放,就要溜达去找那个神奇的洞。

  程墨两步追上去,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小禾啊,你别这么懒散,跟我学阵法。”

  夏禾一脸懵逼,眼睛瞪得溜圆:“我又不是术士。”

  “那你不能学吗?”

  夏禾指着自己的鼻子,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我?学术士?”

  程墨想了想,好像确实有点难为人:“这好像是有点难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