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拉着程墨就往外走。
程墨回头喊了一声:“师叔,我们很快回来。”
程灰灰摆摆爪子:“不着急,慢点开车,别像来的时候那么疯。”
夏禾加快了脚步。
两人下了山,取了车,一路往奉天开。
夏禾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小道士,你说师叔要的那些东西,高叔能全给准备齐吗?”
程墨笑:“老高这人‘实在’,不会在这些事上卡咱们。”
夏禾斜了他一眼:“你倒是对他挺有信心。”
程墨闭上眼睛假寐:“不是对他有信心,咱们有二壮在手,他能好意思小气?”
夏禾没接话,专心开车。
车子又开了大半个小时,进了奉天市区。街道比县城宽了好几倍,车流也密,红绿灯一个接一个。夏禾跟着导航七拐八拐,最后停在一栋灰白色的大楼前面。
大楼门口的牌子上写着“哪都通快递东北大区”几个字,底下还有一行小字,写着“深耕东北,服务全国”。
夏禾熄了火,两人进了大厅,前台的小姑娘笑着站起来:“程道长,高总在楼上,我带您上去。”
程墨摆摆手:“不用,我自己去。”
两人上了电梯,按了最高层的按钮。电梯门打开,走廊尽头是一扇深色木门,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翻纸的声音。
程墨敲了两下,推门进去。
高廉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举着电话,看见程墨和夏禾,朝他俩点点头,再对话筒说了句“先这样”,挂了电话站起来。
“程小哥,夏姑娘,稀客。”高廉绕过办公桌走过来,给他俩倒了两杯水,“这次来东北是有什么事?”
程墨也不绕弯子,直接把程灰灰要在长白山立两仪观招牌的事说了。高廉听完,眼镜片后面的眼睛眯得更细了,脸上的表情从平静变成思索,从思索变成微妙。
“在长白山立两仪观的招牌?”高廉眉头微微皱起来,“这是程大爷的意思,还是老程道长的意思?”
程墨放下水杯:“有区别吗?”
高廉沉默了两秒,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或许吧。”
程墨摆摆手:“老高你别想那么多,没让你掺和。你帮我们把师叔要的那些东西准备好就行了,我们自己上去。”
“关系没那么容易撇清。”高廉把眼镜取下来擦了擦又戴上,“不过也好,长白山那帮仙家,我跟他们打过几十年交道了,你们要是交涉不顺利,我至少能从中斡旋一下。”
程墨倒也没拒绝:“那行,到时候麻烦你了,这个是清单,你准备一下呗。”
高廉摆摆手,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个号码,对着话筒说了几句,大意是要准备一批东西,规格要高,东西要正,下午之前备齐。
挂了电话,高廉回到办公桌前:“你们先坐着,东西准备好了我叫人送上来。”
程墨竖起大拇指:“老高,靠谱。”
夏禾好奇地问:“高叔,您请的是哪位仙家?”
高廉回:“胡天彪。”
程墨来了兴趣:“也是胡三太爷那一支的?”
高廉点头:“狐仙都是胡三太爷旗下。”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所以你们上去的时候,替我向胡三太爷问个好。”
三人在办公室里坐了不到半小时,楼下打电话上来说东西准备好了。程墨和夏禾下楼一看,大楼门口停着一辆小货车,车箱里码着几个大纸箱和两个陶瓷酒坛。
程墨从兜里掏出噬囊,一样一样收进去。朱砂、黄纸、松烟墨、毛笔、檀香、茶叶、绸缎、白酒、点心、野山参、鹿茸、灵芝,还有那块和田玉牌,一样不少,一样不多。
旁边送货的小伙子看得眼睛都直了,嘴巴张着半天没合拢。
夏禾拍了拍手,扭头对高廉说:“高叔,谢了。”
高廉站在台阶上,双手插兜:“路上小心。”
程墨挥了挥手,和夏禾上了车。车子驶出奉天市区,上了高速,一路往长白山开。
第375章 胡三太爷
回到长白山脚下,两人下了车,程墨把车收进噬囊,往山上走。
穿过那片密林,转过那道山梁,程灰灰的洞府出现在眼前。那块“两仪观长白山分观”的招牌还挂在门庭之上,金色的字在夕阳下泛着光。
洞府里飘出一股香味,是炖肉的味道。
两人走进去,桌上已经摆好几个菜,几只鼠鼠正在厨房里围着全自动制菜机忙活。
程灰灰听见脚步声,回头看见他俩走来,问:“东西备齐了?”
程墨拍了拍腰间的噬囊:“全都准备好了。”
程灰灰点点头,招呼两人坐下:“先吃饭,吃了饭再说。”
两人一鼠围坐在石桌旁,鼠鼠们又端了几道菜上桌。
他们仨在桌上吃得优雅,鼠鼠们抱着小饭盆…在周围跑来跑去。
吃完饭,鼠鼠们抢着收拾碗筷,有的搬盘子,有的擦桌子,有的扫地,分工明确动作麻利。
程灰灰起身整了整道袍:“走吧,趁天还没黑。”
两人一鼠出了洞府,程灰灰走在最前面,拐进了洞府后面的一条小路。
那条路藏在几棵老松树之间,路面铺着碎石,两边的灌木长得密密麻麻,把路遮得严严实实。程灰灰走得很快,爪子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程墨与夏禾跟在后面。
程灰灰回头叮嘱他俩:“你俩跟紧我,那地方必须按照既定路线才能到。”
夏禾左右看了看,路两边的灌木和石头看着都差不多,没什么特别的。
程墨问:“死地?”
程灰灰继续往前走:“也可以叫做独特的洞天福地。”
夏禾跟上他的脚步:“就是必须以特定方式才能到的地方?竟然真有这种地方?”
程墨踩在程灰灰踩过的每一块石头上:“有记载自然就有。”
他脑子里闪过另一个地方二十四节谷。那地方也得按照特定方式才能进去,和长白山这狐仙洞府有异曲同工之妙。
这一路上程墨用心感受周围环境与流变化,寻找所谓惟一路线有什么不同。
风从哪个方向吹来,泥土里的息如何流动,石头上残留的痕是什么走向,他都仔细感受。
跟着走了得有二里地,程墨没发现什么不同。
脚下的碎石,两边的灌木,头顶的树枝,和山里的其他小路没什么区别。流也很平稳,没有特别的变化,没有明显的分界,没有突然的转折。
程墨脑子一转,或许要走出点不一样的才能感受到。
他往东迈了一步,脱离了程灰灰踩过的路线,走出大概十来步。
脚下的流瞬间紊乱。
像无数条绳子拧在一起,又像一锅煮沸的水,各种息在脚下翻滚、碰撞、撕扯。
程灰灰的尾巴猛地炸开,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往回拽:“臭小子你干嘛?!”
程墨被他拽回原来的路线上,脚下的流重新变得平稳。
程灰灰鼠脸上写满了愤怒:“不要命了!”
程墨笑了笑:“没什么,师叔,我就是想感受一下所谓的死地到底与其他有什么区别。”
程灰灰深吸一口气,语气放缓了些:“没事别拿自己的命来赌,这玩意儿真走错了就算是张之维那老家伙都遭不住。”
程墨认真点点头:“走吧,师叔,您继续带路。”
夏禾挽住程墨的胳膊,凑到他耳边小声问:“小道士你是不是有想法?”
程墨点头:“有点不成熟的想法,不过和咱们这趟没关系。”
夏禾没再追问,挽着他的胳膊继续走。
两人一鼠继续赶路,又走了十几里路。两边的灌木变成了竹林,脚下的碎石变成了石板,石板被踩得很光滑,边缘长着青苔。
石板路的尽头,露出一片开阔的山谷。
谷口立着一块青石碑,碑上刻着一副对联
上联:云锁山头,问仙踪何处
下联:月明洞口,有灵气自来
横批:灵狐洞天
程灰灰站在牌坊下面,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喊门,山谷里突然窜出一群狐狸。
白狐、红狐、还有花狐狸,身上花花绿绿,体型大小不一。有的比人还大,直立行走,穿着布衣,看起来像人又像狐狸。有的只有猫那么大,在地上打滚撒欢。
程灰灰站在牌坊下面,整了整道袍,爪子抱拳,朝山谷里扬声喊:“程灰灰,携师侄程墨、夏禾,求见胡三太爷!”
声音在山谷里回荡开来。
狐狸们的骚动停了那么一瞬。
山谷深处传来一个很年轻的声音:“进来吧。”
不多时,一只白狐走到程灰灰面前,狐脸上带着笑:“灰儿爷,您可有些日子没来了。”
程灰灰挥挥爪子:“也没多少日子。”
白狐做引:“几位请吧。”
程灰灰领着程墨与夏禾跟着白狐走。
狐狸们哗啦一下散开,白的红的花的钻进竹林、草丛、石缝里,眨眼间全没了踪影。
只有几只小狐狸好奇地歪着脑袋打量程墨与夏禾。
程墨走过的时候,白狐从石碑上跳下来,跟在他脚边走了几步。夏禾弯腰想摸红狐的脑袋,红狐往后缩了缩却没躲开,耳朵抖了抖,被摸了后继续趴在原地。
两人一鼠穿过牌坊,走进山谷。
山谷比外面看着开阔得多,陡峭石壁上爬满了藤蔓,藤蔓间开着细碎的白花,地面铺着青石板,两边种着竹子,竹影落在石板路上,深浅交错。
山谷尽头是一个山洞,洞口很大,足够并排走进七八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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