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灰灰抖了抖毛：“大惊小怪，男孩子皮实点好。”
程墨嘴角抽了抽，这俩老头儿太不靠谱了吧。
院子里，果果跑到小光面前，踮起脚尖，凑近了仔细瞅了瞅小光肿起来的脸。
小光被他盯得发毛，往后仰了仰：“你干吗？”
果果歪着头看了好几秒，忽然“噗嗤”一声笑出来：“哈哈哈哈！小光你脸肿得像猪头！”
果果笑得弯了腰，眼泪都出来了，指着小光肿起来的那半边脸：“看你还说我胖！现在你比我胖多了！”
小光脸本来就肿，这下都肿红了，油光发亮：“我这是肿了，不是胖的！”
果果笑得更厉害了，蹲在地上抱着肚子：“哈哈哈哈哈，肿了也是胖！反正你现在就是比我胖！”
小光急了，伸手朝果果抓过去：“你再说！”
果果往后一跳，躲开小光的手，转身就跑：“你就是胖你就是胖你就是胖！”
小光追上去：“你给我站住！”
两个小家伙一前一后跑向后山，小光肿着半边脸跑起来的样子有点滑稽，但速度一点都不慢。果果时不时回头朝小光做鬼脸。
山猫大狸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钻出来，迈着优雅的步子，跟在两个小家伙后面，尾巴竖得笔直，慢慢悠悠地走进了树林。
程墨看着那两个跑远的身影，扭头问夏禾：“他俩这是干嘛？”
夏禾慢悠悠地说：“你自己跟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程墨狐疑地看了她一眼，脚下一动，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月月和朵朵看了眼程墨的背影，美滋滋地又拿出两根雪糕，坐在台阶上慢慢舔。
夏禾把剩下的雪糕放进厨房的冰箱里冻着，然后走到水盆边，处理那些钓上来的鱼。
……
小光追着果果跑进了树林。
果果像一条泥鳅一样在树缝中灵活穿梭，小光肿着一张脸在后面追。
两个小家伙跑了好一阵，跑到树林深处的一块空地上，忽然同时停了下来。
咚咚咚，咚咚咚，地面都在微微震动。
空地上蹲着一只大胖熊。
这只熊有多大呢？小光和果果两个人叠起来都没它高。它正蹲在地上，两只前爪抱着一根树干啃得正欢，树干上的树皮已经被啃掉了一大片。
听见动静，大胖熊抬起头，看见小光和果果，眼睛一亮，把树干往地上一扔，四脚着地朝两人跑过来，跑得地都在震。
山猫大狸直接迎了上去，跳上大胖熊头顶，对着熊脸就是几巴掌。
啪，啪，啪。
大胖熊一个急刹车，差点摔倒，缩了缩脖子，委屈巴巴地坐着，嘴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在求饶。
小光跑上去，轻轻抚摸大狸的背：“大狸别生气了，不是大熊的错啊，我们也想吃蜂蜜。”
大狸又给了大胖熊一巴掌，才从大胖熊头顶跳过去，三两下蹿上了树，蹲在树枝上，尾巴轻轻晃着。
大胖熊见大狸走了，从地上爬起来，用脑袋拱了拱小光的手，像是想起了什么，嗷嗷叫着转身跑向一棵大树。树干上离地面一米多高的地方有一个洞。
大胖熊跑过去，两只前爪扒着树洞的边缘，脑袋探进去，在里面拱了好一会儿。再出来的时候，嘴里叼着一个大蜂巢，金黄金黄的，蜂蜜从蜂巢的缝隙里往下淌，滴在草地上。
大胖熊把蜂巢放在小光和果果面前，用鼻子拱了拱，嗷嗷叫了两声，像是在说“给你们”。
果果看着眼前金灿灿的蜂巢，咽了口唾沫：“这个看起来好好吃啊。”
小光得意地昂起头，肿胀的脸在阳光下格外显眼：“嘿嘿，我这脸肿得有价值吧。”
果果竖起大拇指：“太有价值了。”
小光蹲下来，从蜂巢上掰了一小块，指着剩下的大块对大胖熊说：“大熊，剩下的你自己拿回去慢慢吃。我们就要这一块就够了，之前已经拿了一块回观里了。”
大胖熊用鼻子拱了拱那大半块蜂巢，嗷嗷叫了两声，叼起来，摇摇晃晃钻回了树洞。
小光和果果一人捧着一块蜂巢，蜂蜜糊了一手。
不远处的灌木丛后面，程墨看着这一切，有点好笑。
山里啥时候来了这么一只大胖熊？
上次回来的时候还没见过，看着还挺憨的，被大狸打了都不还手。
两个小家伙这么短时间能和熊建立友好关系，也是厉害了。这才几天啊，两个小家伙就在山里混了个熊小弟。
程墨觉得这两个小家伙很有成为禽兽师的潜质。
要不要找老孟来教教他俩？
不过老孟那手段是家传的，也不是随便谁都能学。
算了，这事儿从长计议。
程墨先一步回到道观。
夏禾已经处理好了鱼，十几条鲫鱼、草鱼码在大盘子里，鳞片刮得干干净净，内脏掏得清清爽爽，鱼身两侧各划了几刀，方便入味。
太阳落山，程墨终于摆上全鱼宴。
红烧鲫鱼、糖醋草鱼、清蒸鲤鱼、鱼头豆腐汤、油炸小鱼干，满满一桌子。
米饭是用大铁锅蒸的，锅底一层焦黄的锅巴，嘎嘣脆。
程守和程灰灰慢悠悠坐到桌边。
程墨给每人盛了一碗饭，筷子摆好。
“吃饭吃饭，试试师兄的手艺比全自动制菜机如何。”
几个小家伙已经拿起筷子开吃了，腮帮子全都鼓鼓的。
热热闹闹的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
桌上的盘子全空了，连鱼头豆腐汤的汤底都被果果喝了个干净。
大黄趴在地上舔着嘴唇回味，大狸叼着两条鱼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月亮挂在半空中，银白色的月光洒在青石板地面上，像铺了一层霜。
“刷牙刷干净，别偷懒。”
“知道了姐姐……”
小家伙们打着哈欠，排着队去刷牙洗脸，一个个爬上床，被子盖好。
果果躺在床上都睡着了，嘴里空嚼着什么。
朵朵迷迷糊糊说了一句：“果果你别在床上吃东西……”
“嗯……”果果含混地应了一声，还在那儿嚼嚼嚼。
第368章 夜色中除尘的夏禾
“臭小子，早点睡。”
“嗯，师父晚安。”
程守打了个哈欠，转身回屋。
程灰灰抖了抖毛，溜达回了自己房间。
程墨走出院子，穿过那条走了十八年的碎石路，来到崖边那块大石台上。
终南山的夜空干净得像洗过一样，星星密密麻麻，银河横跨天际，从东边山脊一直延伸到西边山脊。
夏禾洗完碗擦干手，穿着程墨那件半旧的靛蓝色道袍，沿着碎石路走到崖边，站到程墨旁边，挽住他的胳膊。
山风从崖下吹上来，带着松涛的声音，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带着远处山涧的水汽。月光铺在山峦上，把远处的山峰照得银白，近处的树影黑黢黢的，像一幅水墨画。
夏禾靠在他肩膀上，看着夜色下的山影：“小道士，你之前十几年都是看着这样的风景入睡的吗？”
程墨扭头看她：“你想什么呢，我当然是在屋里睡的，怎么可能看见风景。”
夏禾：“……”
“你能不能有点浪漫细菌？”
程墨想了想：“你详细说说细菌？细胞结构是怎么样的？有细胞壁吗？原核生物还是真核生物？”
夏禾一巴掌拍在程墨胸口。
啪。
程墨结结实实挨了一下，然后捂着胸口弯下腰，表情更加痛苦了：“哎呀，不行，我受伤了。得赶紧练功才行。”
夏禾拉着他的胳膊：“这么美的夜景，你只想练功？”
程墨抬头看了看天，又低头看了看地，一脸困惑：“夜景和练功有什么联系？”
夏禾拉着他的手，按在了自己胸口：“那你感受一下。”
程墨还真认真感受了一下，掌心下触感温润且富有弹性，心跳透过布料传上来，特别有力。
他皱了皱眉：“你这也不是夜景啊。”
夏禾的脸已经红透了，只不过夜色太暗看不清。这让她多了几分勇气：“小道士，我觉得你很多时候胆子都特别小。”
程墨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直起腰板：“我胆子还小？今天都把师父师叔揍了一顿。”
夏禾面无表情：“你们那不是互殴吗？”
程墨想了想：“……好像没错。”
夏禾往前迈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到一拳。山风从崖下吹上来，把她的发丝吹到他脸上。
“所以，”夏禾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天上的星星，“想不想做一点更大胆的事情？”
程墨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你说的该不会是那种事吧？”
夏禾环住程墨的腰，把脸埋进他颈窝里，嘴唇贴着他的耳朵，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小道士，爱我吧。”
程墨的身体僵了一瞬，周身息缓缓流转，脚底的阵纹向四周扩散，温和绵密如水波荡开。
阵纹在崖边画出一个圆，将他们笼罩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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