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道士下山 第341章

  吕慈看着吕欢,脸上的表情变了,从愤怒变成悲伤,从悲伤变成慈祥,像变脸一样快,语气温和得像在哄小孩:“来吧,欢欢,做你该做的事。一切都是太爷的错。”

  程墨皱眉:“真尼玛不愧是疯狗啊。”

  夏禾也忍不住了:“人怎么能无耻到这种程度。”

  王子仲浑身都在发抖,嘴唇哆嗦了好几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吕欢轻声道:“太爷你放心,双全手会从咱们家消失。事后我会让程大哥帮我废了我体内的基因,我想程大哥肯定能做到。”

  程墨点头:“当然,这种小事分分钟就能搞定。”

  吕慈的脸一下子白了,从白变青,从青变紫:“小欢!你不能这样!程墨!你要是敢这么做,我杀了你!”

  程墨嗤笑一声:“别说你记不得这事儿了,就算记得,那你就来呗,还能为我添一例正当防卫,到时候你就得和陈金魁一样。”

  吕慈还想说话,吕欢已经按住了他的脑袋。

  蓝色的手从她掌心升起,五根手指清晰可见,关节分明,像一只真正的手,轻轻按在吕慈的太阳穴上。

  流奔涌而入。

  吕慈的脸色顿时狰狞起来,额头上青筋暴起,太阳穴上的血管像蚯蚓一样鼓了出来。

  但他还是尽量放平语气对吕欢讲:“小欢你一定不能放弃自己,都是太爷的错,你的血液不脏。我们吕家的每一滴血都很珍贵,都是太爷的问题。让一切在太爷这里结束,小”

  吕慈再不能讲话。

  他的嘴巴张着,舌头在口腔里乱动,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蓝色的焰在他脑袋周围流转,像一条条小蛇钻进他的太阳穴、眉心、后脑勺。他面色狰狞,青筋暴起,瞳孔急剧收缩。

  吕欢额头浮现细密汗珠,这次不再是装的。

  即便吕慈尽量配合吕欢,可是疯狗的意志力不是他想放松就能放松的。那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是他活了一百多年养成的本能,是他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淬炼出来的钢筋铁骨。

  吕欢感觉自己的像一把小刀,在吕慈的脑袋里雕刻一块顽铁。每一刀下去,都要用尽全力,但只能刻出一条浅浅的划痕。

  程墨走到吕慈身后,伸手按在吕慈的头顶。掌心吐,流从百会穴灌入,沿着经脉往下走,走过全身,最后汇聚在丹田。

  吕慈体内的息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瞬间萎靡下去。

  吕欢的压力骤减,蓝手长驱直入。

  吕慈的抵抗越来越微弱,像一台熄火的发动机,最后彻底停了下来。

  吕欢终于完成了对吕慈认知的修改。

  她收回手,往后退了两步,整个人晃了一下,夏禾赶紧扶住她,掏出纸巾给她擦汗。

  程墨松开吕慈。

  吕慈站在草地上,睁着一双老眼,满是迷茫。

  他看着吕欢,又看看夏禾,又看看程墨,最后目光停在吕欢脸上:“小欢?你怎么在这里?不是去镇上玩儿了吗?”

  他的记忆停留在某个普通的下午。

  吕欢怔怔地看着吕慈。

  夏禾轻轻搂着吕欢,给她擦汗,小声说:“没事了,没事了。”

第356章 子仲老弟,我对不起你啊

  程墨拍了拍吕慈的肩膀:“吕老爷子,你还认识我吗?”

  吕慈看着程墨,皱了皱眉,想了半天:“你是谁?你也是我的重孙吗?看着不像啊,咱们吕家没有这么高的。”

  程墨脸一黑:“老吕你这便宜占的。”

  他清了清嗓子,把吕慈拉到王子仲面前:“你忘了吗?你得老年痴呆了。我们专门找来京城济世堂的王子仲医生来给你看病。”

  吕慈迷茫地眨了几下眼睛,看着王子仲的眼神逐渐从茫然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悲痛,从悲痛变成悔恨。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噗通。

  吕慈直挺挺地跪在地上,脑门磕在草地上,砸出一个坑。

  “子仲老弟!我对不起你啊!”

  吕慈抬起头,老泪纵横,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都是我吕慈不是人!是我把端木瑛抓回吕家村的!是我逼她给我生孩子的!是我把她关了那么多年!是我害得你们夫妻分离百年!”

  他额头一下接一下砸在地上,草地都被砸出一个坑。

  “我不是人!我是畜生!我禽兽不如!我对不起你!对不起端木瑛!对不起你们端木家!我吕慈罪该万死!”

  王子仲看着眼前这个梆梆磕头的吕慈,整个人都懵了,他往旁边让了半步,扭头看向程墨,又看向夏禾,最后看向吕欢,一脸茫然无措:“他……这是怎么了?”

  吕欢抿了抿嘴:“子仲爷爷,太爷现在能认清自己的错误了。”

  王子仲怔怔地看着吕慈。

  吕慈还在磕头,额头已经磕破了皮,血和泥土混在一起,糊了满脸。

  “子仲老弟!你要是不解气,你就打我!骂我!杀了我都行!我吕慈皱一下眉头就不是人!”

  王子仲活了这么大岁数,见过各种病人,有疯的、有傻的、有失忆的、有妄想症的,但头一回见到一个一百多岁的老头儿跪在自己面前梆梆磕头,嘴里喊着“我对不起你”……

  关键是,这老头儿一个小时前还梗着脖子啥也不承认。

  王子仲看向程墨,眼神询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程墨拍了拍王子仲的肩膀:“王叔,别想那么多。甭管怎么样,老吕现在是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以后呢,咱们就把他当成患上老年痴呆的老年人就行了,顺便给他找几个人照顾。”

  王子仲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叹了口气:“那就这样吧。”

  吕欢也点了点头:“太爷爷,以后您就听程大哥的安排吧。”

  吕慈抬起头,满脸是泪,连连点头:“好好好,我听,我都听。小欢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

  远处,全性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薛蟠伸长脖子,下巴都快掉地上了:“卧槽,吕慈给那个老头磕头了?”

  王二狗手里的烧饼掉在地上都没发觉:“怎么回事?刚才不是还打生打死吗?”

  张坤从地里探出半个脑袋,眼睛瞪得像铜铃:“这……这是吕慈?四大家族的吕慈?十佬的吕慈?”

  红衣女人捂着嘴,眼珠子都快掉出来:“该不会是那个程墨动了什么手脚吧?”

  光头壮汉摸了摸还在流血的鼻子:“管他动了什么手脚,反正吕慈是被搞定了。现在该谈谈双全手的事了吧。”

  这话一出,周围安静了一瞬。

  全性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交流着谁先上去。

  光头壮汉摸了摸还在流血的鼻子,往后退了半步。花衬衫低头系鞋带,系了三十秒还没系好。黄毛蹲在地上假装捡东西,捡了半天啥也没捡着。

  “你先去。”

  “凭什么我去?你去。”

  “你资格老,你去。”

  “你年轻,你去。”

  众人推来推去,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憨蛋儿身上。

  憨蛋儿正站在人群中间,怀里抱着那个装着噬囊的布袋子,圆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看着远处程墨那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薛蟠朝憨蛋儿努了努嘴:“憨蛋儿,你不是跟那个程道长挺熟的嘛,你上去问问呗。”

  王二狗跟着附和:“对对对,你师父跟涂君房关系好,涂君房跟程道长关系好,你上去最合适。”

  张坤从地里整个冒出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就是,你师父不是一直想要双全手嘛,你上去帮师父要一个。”

  憨蛋儿挠了挠头,扭头看向苑陶。

  苑陶:“……”

  他在心里骂了一万句脏话。

  这群王八蛋,平时一个个比谁都横,现在全缩起来了,让自己这个老头子打头阵。

  关键是憨蛋儿这个小王八蛋,自己那么疼他,要那袋子里的东西都不给,现在想起自己这个师父了?!

  不过苑陶还是喜欢这个徒弟的,再加上他确实也想要双全手,便瞪了全性众人一眼:“你们等着,老子去给你们探路。”

  全性的人全都给老苑头加油打气。

  “您老慢走。”

  “您老辛苦了。”

  “您老一定要活着回来啊。”

  尼玛最后一句谁说的!

  苑陶深吸一口气,拉着憨蛋儿的手,壮着胆子走了上去。

  “程道长,”苑陶挤出笑容,脸上的褶子堆在一起,“您看,咱们的事是不是也该了结一下了?这人也帮您抓了,事也帮您办了,那双全手……”

  程墨笑着拍了拍憨蛋儿的肚子:“憨蛋儿啊,赶紧拿着东西跑啊。”

  憨蛋儿一愣,然后转身就跑。

  他圆滚滚的身体跑起来一点都不慢,两条短腿捣腾得飞快,像一只受惊的河马,踩得草地咚咚响。

  苑陶都没反应过来,憨蛋儿已经跑出去十多米了。

  “你什么意思?!”苑陶惊怒交加,扭头瞪着程墨。

  程墨笑呵呵地看着他:“你先看看老吕,再想想要用什么语气和我说话。”

  苑陶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了两下,转身就去追憨蛋儿。

  “憨蛋儿!你给我站住!”

  随着苑陶与憨蛋儿远去,全性的人也有部分追了过去。

  夏禾不解:“小道士你这是干嘛?”

  程墨却反问她:“小禾苗,你知道为什么哪都通要留着全性这帮家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