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道士下山 第340章

  年轻人没理他,手一挥:“带走。”

  光头壮汉想跑,脚刚迈出去,后脑勺挨了一记,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其他四个也一样,连反抗都没来得及,就被按在地上,捆了手脚,塞进了一辆白色面包车。

  面包车开走后,哪都通的人继续守在吕家村周围,把整个村子围得水泄不通。

  ……

  程墨一行人带着全性的人来到山野里,找了一片开阔的草地。

  草很深,没过了脚踝,风一吹,绿色的波浪往远处翻滚。

  程墨让全性的人退远点,说他有话和吕慈讲,讲完就发放奖励。

  全性的人不情不愿地往后退,但眼睛一直盯着程墨这边,一个个伸长脖子,恨不得把耳朵摘下来扔过去。

  丁安主动走到全性的人面前,双手抱胸,往憨蛋儿旁边一站。

  全性的人看看丁安,又看看憨蛋儿怀里的布袋子,咽了咽口水,没人敢往前凑。

  他们退到几百米外,把程墨几人围在中间,像一群蹲在猎物旁边的秃鹫。

  程墨拍了拍手:“好了,现在没外人,咱们一起来谴责吕大爷吧。欢欢,你先来还是子仲叔先来?”

  吕欢看向王子仲。

  王子仲站在程墨旁边,双手垂在身体两侧,脸色复杂。

  他看着吕慈,吕慈也看着他,一个眼里是恨意和纠结,一个眼里是愤怒和不屑。

  程墨等了两秒,摆摆手:“算了,吕慈你先给欢欢磕一个吧。”

  吕慈大怒:“小”

  程墨管他这那的,一脚踹在吕慈膝盖弯上。

  噗通。

  吕慈跪在地上,膝盖砸在草地上,砸出两个坑。

  程墨按着吕慈的后脑勺,往下一压。

  咚。

  吕慈的脑袋磕在草地上,磕出一个脑袋形状的坑。

  程墨再按。

  咚。

  又一个坑。

  程墨再按。

  咚。

  三个坑整整齐齐,一字排开,像三炷香。

  别说吕欢与王子仲,就连夏禾都惊了。

  夏禾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看了看程墨的表情,最终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程墨的想法很简单,先给吕慈来一款原著套餐,后面再看情况递进。

  吕慈趴在地上,浑身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双手攥成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里,有血丝从指缝间渗出来。

  程墨转向吕欢:“好了,欢欢把你看到的那些记忆画面告诉你太爷,让他明白,他为什么该给你磕头,为什么你要帮我们对付吕家。”

  吕慈听到这话,身体一震。

  他心里有了些许猜测,可是他不敢肯定,看向吕欢。

  吕欢眼神悲伤,声音很轻:“太爷爷,四五年秋,我知道您做了什么。”

  吕慈表情凝固了,瞳孔急剧收缩,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吕欢再一次将一切娓娓道来。

  从端木瑛被吕慈抓回吕家村开始,到被关在地窖里的日日夜夜,到被逼着用双全手制造修身炉培育后代,到郁郁而终,到死后被埋在荒山野岭连块墓碑都没有。

  她的语气中竟然不带多少个人情感,像在念一份报告,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有多余。

  但眼泪从她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草地上。

  王子仲更是泪流满面,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但肩膀抖动,整个人像一片在风雨中飘摇的树叶。

  程墨听得都收起了嬉皮笑脸。

  不可否认,后来的端木瑛变成了比疯狗还要疯的存在。但那也是吕慈所导致。

  种因得因,求锤得锤。

  吕慈浑身发抖,嘴唇哆嗦了好几下,终于挤出一句话:“你……怎么知道这些?”

  吕欢轻声道:“太爷,双全手觉醒的概率不低,但是无一例外只有蓝手也就是被您称为明魂术的性手。性命对等的话,就算先觉醒也应该是红手先出现才对,您一直很疑惑吧。”

  吕慈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吕欢继续说:“您为了这事还反复向太奶奶追问,只不过太奶给您的回答永远都是她也不知道。”

  吕慈只觉得头皮发麻:“她果然在传承中动了手脚?”

  吕欢摇头:“我们这一脉身心很健全的,太爷您可以放心。”

  吕慈怎么可能放心。

  看吕欢现在的样子就很不正常啊!

  吕欢继续说:“太奶奶只是将她的记忆混入了红色的命手之中,导致了双全手比例失衡而已。而当我觉醒了双全手,自然也就得到了这份记忆,以太奶的视角经历了当年的一切……而已。”

  她说得轻描淡写,眼泪却止不住地流下来。

  吕慈浑身发抖,怒目圆睁,浑身青筋暴起,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老狗:“她怎么敢!她怎么敢!要是恨我,想向我复仇,冲我来!你们!你们可是她的”

  他说不下去了。

  吕欢擦了擦眼角,语气冷淡:“您觉得,我们也算她的孩子吗?或者说,我们算是‘人’的孩子吗?”

  吕慈愣住了。

第355章 好人吕慈?

  吕欢嗤笑一声:“人的孩子,就算无缘生于爱,哪怕是利益交换也好,最不济也是欲望的产物。太爷爷,您觉得我们算什么?

  “我们只是太奶对您的恨以及对她自己的厌弃与拷问。还有比这更扭曲的吗?太爷。”

  程墨拍了拍吕欢的肩膀:“欢欢你也不能这么说,你爷爷他们几个兄弟姐妹确实很扭曲,但是你爸还有你们都是正常的人,来自于爱与利益交换。”

  吕欢抬头看向程墨,脸色苦痛。

  只能说,吕慈不愧是吕慈,仅仅怔愣一瞬便反应过来。

  他扑上去搂住吕欢,声音沙哑而急切:“小欢,太爷是畜生。对,之前那些禽兽不如的事情都是太爷做的,与你无关。你是好样的,你会痛苦证明你心里善良。”

  吕欢扭头看向吕慈,神色更加悲苦。

  吕慈的胳膊收紧:“你记住,所有恶心的事情都是太爷做的,为了这个传承让你们这些子孙背负那么恶心的记忆是太爷不对。但你们都是干净的,所有这一切都与你们没有关系!”

  他说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眼泪都下来了。

  “太爷没资格带领吕家继续前进了。但是太爷会帮你,你早晚是吕家的当家。不管怎么样,小欢你都不能伤害家里人。无论以后你要太爷带着他们做什么,太爷都听你的,小欢!”

  吕慈的声音在颤抖,眼眶通红,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吕欢挣脱了吕慈的手,后退两步,扭头看向王子仲:“子仲爷爷,您来决定怎么处理我太爷吧。”

  吕慈混身一震:“!!”

  他看向王子仲,那个他从来没放在眼里的医生。

  王子仲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

  他看着吕慈,吕慈也看着他。

  一个医者,一个仇人。

  王子仲的双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和悲伤搅在一起,勒得他喘不过气。

  他想起端木瑛的笑容,想起她穿着白大褂在济世堂里忙碌的身影,想起她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时眯着眼睛的样子,想起她最后一次离开济世堂时回头看他的那个眼神。

  但他是医生,从二十岁开始行医,救过无数人的命。他见过生离死别,见过人间惨剧,但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站在仇人面前,决定仇人的命运。

  他想让吕慈也尝尝被囚禁的滋味,关起来,锁起来,一辈子不见天日。

  他想让吕慈也尝尝失去挚爱的滋味,把他最在乎的吕家毁了,让他看着自己的心血一点点崩塌。他想亲手打吕慈,一拳一拳地打,打到手断了为止。

  可是他做不到。

  他的手是用来号脉的,不是用来打人的。他的心是用来救人的,不是用来恨人的。

  王子仲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眶通红,但眼神平静了许多。

  “吕慈,我这辈子救了很多人。有好人,有坏人,有有钱人,有穷人,有老人,有小孩。我救他们的时候,不看他们是谁,只看他们需不需要救。所以,吕慈…”

  “我会让小欢清洗你的记忆,把你脑子里那些肮脏的东西全部清掉。让你变成一个热心公益的老人,你会把你剩下的所有时间,都用在帮助别人上。”

  他顿了顿:“这是我作为医生,能想到的最好的报复,让你变成一个好人。”

  吕欢眼泪汪汪地看着王子仲:“谢谢你,子仲爷爷,我……呜呜呜。”

  她扑进王子仲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王子仲摸着她的头,轻轻拍着她的背:“不哭,乖,不哭。”

  程墨拍拍吕慈的肩膀:“老吕啊,我看你得给王叔磕一个,啧啧。”

  吕慈的脸黑得像锅底,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端木瑛与全性妖人结拜的时候考虑过家里人吗?全性是什么人她不知道?不知道会连累家里人?”

  程墨笑了:“哟,这么说全都是端木瑛的错,你老吕是在为民除害?”

  吕慈梗着脖子,一脸不屑。

  程墨朝吕欢招手:“欢欢你赶紧来,就你太爷这种,说啥都白搭。”

  吕欢从王子仲怀里抬起头,擦了擦眼泪,走向吕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