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欢冲她笑了笑,乖巧可爱。
售票员又看了程墨一眼。
程墨嘿嘿笑着。
售票员面无表情:“你看起来像拐卖儿童的。”
程墨:“…………”
夏禾在后面笑得肩膀直抖。
吕欢也抿着嘴偷笑。
“大姐,我冤枉啊!”程墨趴在窗口上,声音拔高了半度,“我这张脸像是人贩子吗?您看看我这浓眉大眼的,一看就是社会主义接班人!”
售票员敲了敲窗口上贴的告示:“我看你挺像的。”
程墨深吸一口气,正要继续输出,夏禾从后面伸手捂住他的嘴,把他从窗口前拽开。
“我来我来,你去边上待着。”
程墨被拽到一边,嘴还在动:“我还没说完呢……”
“你说完人家就该叫保安了。”夏禾把他推到旁边,自己站到窗口前,把吕欢拉到身边。
夏禾朝售票员笑了笑:“姐姐,您别理他,他这人不会说话。”
售票员看了夏禾一眼,又看了看吕欢,脸色缓和了些:“你是她什么人?”
“姐姐。”夏禾搂着吕欢的肩膀,“亲的。”
吕欢很配合地靠在她身上,仰头看着售票员,眨巴着大眼睛:“阿姨,我们真的不是坏人。”
售票员看着吕欢那张乖巧的小脸,敲击键盘出票:“一共六百三十七。”
夏禾拿出钱包数了六百五递进去:“谢谢姐姐~”
售票员打出票,找了零钱递出来:“下次记得带户口本。”
“记住了记住了,谢谢大姐!”夏禾接过票,转身拉着吕欢就走。
程墨凑过来一看,竟然只有两张卧铺:“不是,大姐,怎么还有张硬座呢,你不能因为看不惯我就给我硬座啊。”
售票员隔着窗口斜眼看他:“你可以和小姑娘交换,我相信以你的脸皮肯定能做到。”
程墨嘴张了张:“……”
夏禾在旁边憋笑,吕欢也忍得很辛苦。
程墨深吸一口气,拉着她俩就走,步子迈得飞快。
售票员在后面补了一句:“慢走啊,下次再来。”
夏禾笑出了声:“你慢点!”
程墨头也不回:“走了走了,上车!”
上了火车,程墨找到自己的硬座车箱,坐了三秒钟,又站起来往卧铺车厢走。
夏禾和吕欢刚在卧铺安顿好,就看见程墨推门进来。
卧铺车厢的铺位窄,三个人挤在一个格子里。程墨坐在下铺床上,挨着夏禾,两人脸贴脸看着窗外。吕欢坐在对面下铺,也看着窗外。
火车缓缓启动,窗外的站台慢慢后退,建筑、树木、田野依次掠过。
吕欢的目光跟着窗外的风景移动。田野、村庄、河流、山丘,一帧一帧地从眼前滑过,眼里的哀伤似乎消散了些许。
火车驶入夜色,窗外的风景变成了一片漆黑,偶尔有远处的灯光一闪而过。
吕欢躺在铺上,闭着眼睛,呼吸渐渐平稳。
夏禾给她盖了盖被子,扭头看向程墨:“你还不回你的硬座啊?”
“就这么着急赶我走?”程墨目光灼灼。
夏禾轻笑,随即低呼,两人唇齿相交,片刻后,程墨转身走出卧铺车厢。
硬座车厢的灯整晚亮着,有人打呼噜,有人聊天,有人吃泡面,空气里弥漫着各种味道。程墨靠着窗户,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脑子里想着接下来的事情。
火车开了一整夜。
程墨就在硬座车厢坐了一晚,天快亮的时候去洗手间用冷水漱了漱口,用手捧着水洗了把脸,就算完事。
天光放亮,火车在一个小站停下来,广播里报站名。
“小道士,欢欢说要下去转转。”夏禾与吕欢从卧铺车厢走过来。
程墨摆摆手:“你们去吧,我就不下车了。”
夏禾牵着吕欢的手下了车。
站台不大,人也不多,透过围墙能直接看见远处的田野,庄稼长得正好,绿油油一片,一直延伸到天边。
吕欢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睛眯了起来。
站台上喇叭响起来:“旅客们请注意,开往京城的列车马上就要开车了,请抓紧时间上车。”
夏禾牵着吕欢上了车,回到卧铺车厢。
程墨从硬座车厢那边晃悠过来,手里拿着两瓶水,递给她们。
夏禾接过水:“你那个硬座坐得怎么样?”
“还行,就是隔壁座的大叔打呼噜,跟开拖拉机似的。”
吕欢被逗笑了。
夏禾白他一眼:“你就编吧。”
“真的,我录了音,你要不要听听?”
“我才不听。”
火车又过了几个站,终于到了京城。
三人下了车,程墨站在出站口,狠狠伸了个懒腰,胳膊都快戳到旁边人的脸了。
“还是外面舒服呀。”
夏禾斜眼看他:“谁让你之前不和我们一起下车。”
程墨理直气壮:“又没有到站,下来还得上去。你没听过那句话吗?我本可以承受黑暗,但是你让我见过了光明,我便再不能忍受。”
夏禾面无表情:“矫情。”
吕欢在旁边看着他俩斗嘴,嘴角弯了弯,眉眼间的郁气又散了几分。
第334章 两个白毛
夏禾扭头问吕欢:“欢欢你打算去哪里?”
吕欢想了想:“不知道那个地方还在不在原来的位置,我们先过去看看吧。”
程墨问:“腿着去?”
吕欢愣了一下:“推什么?”
夏禾笑着解释:“小道士说的是用腿走着去。”
吕欢:“呃……”
程墨大手一挥:“咱们打个车呗,你直接报地名,就没有出租车司机不知道的地儿。”
吕欢想了想:“好像也可以,就是可能要花不少钱。”她记忆里的那个地方离火车站还挺远。
程墨拍拍夏禾的肩膀:“没事,你夏禾姐有钱。”
夏禾推开他的手:“去去去,就你会打趣我。”
转头看着吕欢:“不过打车确实方便,咱们打车吧。”
吕欢也没纠结,点头同意。
三人来到出租车停靠点,排了几分钟队,上了一辆出租车。
司机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叔,头发有些花白,座椅上垫着凉席,车里挂着一个红色的平安符。
“去哪儿?”司机把计价器按下来。
吕欢说:“济世堂,谢谢。”
司机挂挡起步,车子驶出车站,汇入车流。
京城的出租车司机话多,这位也不例外:“济世堂啊,你们是去看病的?那地方人可多了,你们有预约吗?”
程墨问:“没预约看不了?”
“看是能看,就是得排队。”司机空出一只手比画,“我上回拉一个老太太,早上六点就去排队了,排到中午才看上。那地方的医生看得仔细,一个人就得看半个多钟头。”
吕欢插话:“叔叔,你知道王子仲…呃,爷爷吗?”
“京城里头谁不知道济世堂的王子仲老爷子,那可是一号难求。”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丫头一眼。
“我媳妇她二姨的邻居的闺女,结婚好几年怀不上,去别的地儿看了好几万块钱没看好,结果王老爷子三副药就给调好了,现在孩子都会跑了。”
程墨点点头:“那确实厉害。”
司机一边开车一边唠,从济世堂聊到京城房价,从京城房价聊到他儿子买房的事,从儿子买房聊到儿媳妇生孩子,从生孩子聊到幼儿园学费。
程墨三人就“嗯”“啊”“哦”地应着,没有一句正话。
司机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说到高兴处还拍一下方向盘。
开了四十多分钟,停在一条巷子口。司机指了指巷子里面:“往里走,看见第一个路口左转,再走两百米就到了。”
程墨付了钱,三人下车。
巷子不宽,两边的墙刷成白色,墙头上爬着绿色的藤蔓。走了没一会儿看见一块木匾挂在门楣上,写着“济世悬壶”四个字,字迹苍劲,有些年头了。
门口人来人往,闹哄哄一片。有人站在门口抽烟,有人坐在台阶上等,有人拿着挂号单在门口张望,还有人拎着装满中药的塑料袋从里面出来。
但是仔细一看,虽然人多却都挺有秩序。抽烟的都站在门口指定的区域,等着的都坐在台阶或者自带的小马扎上,排队的都自觉站成一条线,没有人插队,也没有人大声喧哗。
程墨往里面看了一眼,问吕欢:“欢欢,你要找哪位?”
吕欢说:“就是刚才车上说的,王子仲小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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