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道士下山 第247章

  是会像刚才那个男人一样,骂完了关窗?还是会拿锄头出来打人?还是会跪下来磕头?

  这些事,在资料里看不到,只有亲眼见了才知道。

  不过夏禾都提醒了,他还是打算管管,别真出了人命。

  “走。”

  他拉着夏禾往村口走去。

  两人刚迈出一步,大槐树底下的钟馗动了。

  他离开大槐树,往村子里走,方向正是刚才开窗骂人的那户人家。

  夏禾拉着程墨加快了脚步,两人离钟馗只有十来米远了。

  钟馗回过头来,脸上的脸谱在月光下忽明忽暗。

  “又是你?你要阻止我?”

  夏禾和程墨几乎同时开口。

  夏禾:“你别乱伤人!”

  程墨摇头:“你忙你的,不用管我们。”

  夏禾猛然扭头看程墨:“小道士!”

  程墨嘿嘿干笑两声。

  钟馗看着他们俩,喉咙里发出一阵桀桀笑声。

  “你不是鬼。”

  他转过头,两步走到那户人家的门前。

  房门是木头的,漆成红色,年头久了,褪成暗红色,上面贴着两张门神秦琼和尉迟恭,边角都卷起来了,在风里啪嗒啪嗒响。

  钟馗抬起手,敲了敲门。

  咄咄咄。

  里面没动静。

  他又敲了三下。

  咄咄咄。

  里面传来那个男人的声音,抖得厉害:“没……没人!这里没人!”

  程墨和夏禾站在后面,对视了一眼,都看见对方嘴角抽抽。

  钟馗站在门口,歪着头听了两秒,转身走了。

  他走向第二户人家。

  夏禾捏了捏程墨的手掌,压低声音问:“这是怎么回事?”

  程墨耸耸肩,也压低声音:“看嘛,我就说他不会伤人。”

  钟馗走到第二户人家门口。

  这家的门是铁皮的,灰扑扑的,上面用粉笔画着一个圆圈,圆圈里写着一个“福”字,倒着贴的。

  他敲了敲门。

  咄咄咄。

  里面没有任何声音。

  夏禾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程墨掌心,眼神死死钉在那扇斑驳的木门上,只要钟馗敢硬闯,她立马就把小道士抡过去当流星锤使。

  钟馗在门前站定,歪着脑袋,像是在听门里的动静。

  夜风卷着槐树叶子的沙沙声掠过村口,远处不知谁家没拴好的狗又开始叫唤,一声接着一声,越来越急。

  钟馗却像没听见似的,转身走向下一间屋子。

  夏禾松开程墨的手,活动了下发僵的手指,又拽着他袖口,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说来也怪,刚才还叫得凶的狗群,这会儿全没了声息,整个村子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捂住了嘴,只剩下三人的脚步声在土路上拖沓。

  钟馗挨家挨户地敲门。

  一间,两间,三间……

  他敲遍了整个村子,除了第一户那个男人像个傻缺一样喊了句“没人”,其他屋子都没有任何应答。

  转完一圈,钟馗回到村口那棵大槐树下,背靠着树干缓缓滑坐下,戏服上的烂布条垂在地上,被夜风吹得轻轻颤动。

  他闭上眼睛。

  月光洒在他脸上,那张花里胡哨的脸谱像是被水浸泡过的颜料,边缘开始模糊、褪色,露出底下赵德柱那张灰白如纸的脸。

  不多时,鼾声响起。

  夏禾挠了挠程墨的手心,压低声音:“他这到底是在干嘛?”

  程墨也挠回去:“不知道,或许是在寻找下一只鬼,却没找到吧。”

  “那咱们就这么干看着?”

  “不然呢?把他叫醒再打一顿?”

  夏禾翻了个白眼,把手从程墨掌心抽出来,自己挠了挠,又塞回去:“咱们要不要通知公司?”

  程墨掏出手机,在屏幕上划拉两下:“都这个样子了,是该给徐四说下。”

  他瞥了眼睡得正香的赵德柱,撇撇嘴,“啧啧,还以为有好戏看呢。”

  夏禾忽然扭头,一把搂过程墨的脖子,两人鼻尖几乎贴在一起。

  四目相对。

第259章 这好东西有毒,要不要?

  程墨被夏禾看得有点发毛:“怎么了?”

  “小道士,”夏禾声音很轻,却很认真,“你没发现你刚才很不对劲吗?”

  “哪儿不对劲?”

  “钟馗本身就是个不稳定因素,你没有第一时间控制他就不说了,还任由这种怪物走入普通村子。”夏禾手指收紧,“他要是突然发狂,咱们能及时制止吗?”

  程墨的表情却没什么变化,淡淡开口:“小禾,我们是救世主吗?”

  “哈?”

  “我们不是救世主。”程墨自己回答,语气淡然,“这些普通人本身就有自己的定数,我们救或者不救,他们的结果都已经注定。”

  夏禾眉头皱成一团:“你这什么外门邪说?是不是最近在内景里卜算太多被影响了?”

  程墨摇摇头,目光投向漆的村舍:“我只是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我们与这个村子里的人没有任何关系,他们也不知道我们的存在。而钟馗或者说赵德柱,是公司犯下的错误。”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夏禾:“我们只是帮助公司,没必要为公司犯的错误而买单。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不明白。”夏禾摇头,粉色发丝在夜风里轻轻扬起,“我只知道咱们作为人,要有朴素的道德观,能分辨善恶,有同情心。不能在自己有能力的时候见死不救,见伤不治。”

  月光底下,那双眼睛清澈透亮,没有一丝杂质。

  程墨看着那双眸子,忽然心中一动。

  他松开夏禾的手,后退半步。

  夏禾头顶冒出一个问号:“?”

  程墨深吸一口气:“咱们练功吧。”

  “哈?”

  夏禾虽然满肚子问号,但还是跟着他一起动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在槐树下起起伏伏,夏禾周身渐渐弥漫开粉色雾,像是一层薄纱,将两人笼罩其中。

  程墨闭上眼,意识缓缓下沉,沉入那片熟悉的内景。

  缕缕黑气飘荡,山川树木在黑气中显得有些模糊。河水中,鱼儿缓缓游动,不再跃出水面。河岸边,猫也好鹿也罢,全都静静趴着,有气无力的样子。

  程墨看着这一切,心里却没什么波澜。

  直到

  粉色雾从内景之外渗透进来,起初只是一丝一缕,随后越来越多,越来越浓。

  粉色雾从天空渗透进来,一缕一缕,像晨光穿过云层。

  它笼罩山川,黑气在粉色中翻卷挣扎,慢慢变淡。

  它融入河水,河底的鱼儿翻了个身,尾巴摆了摆。

  它飘入动物体内,猫抬起头,鹿站起来,甩了甩耳朵。

  黑气被粉色雾挤压,从四面八方往一个方向收缩,最后凝成六条锁链,每条锁链都有手臂粗细,通体漆黑,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从虚空中延伸出来,扎进内景的大地。

  粉色雾像是闻到了腥味的猫,一股脑儿涌向那六条锁链,将它们包裹、缠绕、消磨。

  程墨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

  世界突然变得无比清晰,无比动听。

  泥土的芬芳,花草的清香,溪水的微腥,远处松脂的甘甜每一种气味都清晰可辨,每一种气息都有它的来处和去处。风吹过皮肤时每一丝气流的变化都在感知之内。

  然后,声音来了。

  “你比所有人都强。”

  “你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听见别人听不见的,感知到别人感知不到的。”

  “你才是对的,别人都是错的。”

  “师父教你的那些,太慢了。”

  “你有更好的路。”

  “夏禾跟着你,是因为你强。如果你不强,她还会在吗?”

  “这个世界的异人,有几个能达到你的层次?你只要想,什么都能做到。那些规矩,那些道理,那些条条框框,都是给弱者准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