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道士下山 第246章

  继续转。

  第二圈,第三圈……

  他绕着两人转,却只盯着程墨看。

  第四圈转完,钟馗脸上的困惑更深,眉毛拧成一团:“你到底是什么?”

  “刚才你绕着我转了四圈。”程墨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敢问一句,真正的捉鬼天师会绕着猎物转圈吗?”

  钟馗愣住了。

  程墨话锋一转:“当然,咱俩谁是猎物还不一定,但是你这个行为就很奇怪,你没发现吗?”

  钟馗脸上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变成恼怒:“哇呀呀呀呀”

  他甩动袖子,在原地转了一圈,袍子鼓起来,像一朵盛开的花。左脚在地上跺了一下,右脚跟上,又跺一下。两手在身前比划,左手掐个诀,右手举过头顶,像是在演一出戏。

  一切看着都那般滑稽。

  突然

  钟馗手从袖中探出,遥遥抓向程墨。

  一股劲从掌心涌出,像一张网,罩住程墨。

  那劲没有颜色,没有形状,但能感觉到刺骨的冷。

  钟馗五指一收,那股劲收紧,把程墨往他的方向拉……

  没拉动。

  程墨站在原地,脚底纹丝不动,连衣角都没飘一下。

  钟馗似乎对这种情况早有预料,对方没能被抓过来,他就借着那股力道,整个人往前一窜,朝程墨冲过来。

  程墨也不客气,举起拳头,对着钟馗的脑袋就捶过去。

  钟馗身在半空,右手往腰间一摸,掏出一根鞭子,也朝程墨的脑袋招呼。

  鞭子是黑色的,手柄缠着红绳,鞭身有三尺来长,甩出来带着风声。

  这鞭子加上手,肯定比手长。

  鞭子先到。

  程墨却不退反进,肩膀往上一顶,卡住钟馗的手腕,让那根鞭子挥了个空,拳头照着他脑袋捶过去。

  砰!

  钟馗倒飞出去,后背撞在戏台的柱子上。

  柱子晃了晃,顶棚上的瓦片哗啦啦掉了几块,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钟馗从柱子上滑下来,坐在地上,背靠着柱子,喘着粗气。

  戏服歪了,软巾掉在地上,脸上的表情又变了,惊恐重新占了上风,五官都挤在一起,眼角的皱纹拧成一团,嘴咧着,露出里面发黄的牙齿。

  “别……别打了……”赵德柱的声音又回来了,“它要出来了……”

  话音刚落,他身体一震。

  像是有东西从他身体里往外拱,脊背弓起来,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手指在地上抓出五道印子。

  脸上的惊恐消失了,威严重新占了上风。

  他站直身体,像是有一根绳子从头顶往上拽,整个人绷成一条线,重心移到前脚掌,整个人像一张绷紧的弓。

  磅礴的从他体内涌出来,比之前更猛更烈,像开了闸的水,哗啦啦往外冲。

  钟馗抬起头,看着程墨,眼神里没有怒,没有恨,甚至没有敌意。

  “你不是鬼,我不吃你。”

  说完,他转身就走。

  步子大,速度快,烂布条在身后飘荡……

第258章 鬼敲门?

  夏禾看着钟馗的背影,扭头问程墨:“干嘛不追?”

  程墨拉着她,慢悠悠地跟上去:“他走得又不快,跑不了。”

  夏禾不解,扭头看他:“小道士,你想干嘛?这个时候不应该抓紧时间拿下好回去交差吗?”

  “抓住了钟馗还有魏忠贤,交不了差。”程墨摇摇头,“还不如好好观察下这个钟馗,你不觉得他状态很神奇吗?”

  夏禾想了想,恍然:“哦,所以你刚才其实只是试探。”

  “昂。”程墨点头,“那家伙量庞大却杂乱,手段也使不明白。但他应该有一种独特的力量,类似勾魂,才能把人的精气神勾走。”

  夏禾惊讶:“那不是阴司鬼差的能力吗?”

  “钟馗不就是鬼差吗?”程墨说。

  夏禾一愣:“这个能力是神格武装赋予的,还是赵德柱自己练出来的?”

  “不知道。”

  “那咱们就这么跟着?”

  程墨看着前方那个越走越远的背影,“先看看呗,看看又不花钱。”

  两人就这么远远地跟着钟馗。

  那玩意儿似乎没发现他俩跟着,头也不回,一直往前走。

  走了一段路,程墨忽然蹲下。

  夏禾也跟着低头。

  两人看着地面。

  地上是土路,松松软软的,踩上去应该有脚印。

  但钟馗走过的地方却没有。

  夏禾打了个寒颤。

  “之前的受害者都是晚上才被袭击,”她压低声音,“他是不是真成鬼了?”

  程墨斜睨她一眼:“就算真是鬼又怎么样?”

  他指了指自己:“刚才我不是把他打飞了吗?能打中的鬼有什么好怕的?”

  夏禾一想也是。

  她刚才脑子发抽,把这玩意儿和小时候看的鬼片结合在了一起鬼片里的鬼,摸不着,打不到,穿墙遁地,来无影去无踪。

  可眼前这个,一拳下去就飞了,撞在柱子上还会喊疼。

  夏禾站直身体:“走,再上去打他一顿!”

  程墨摆摆手:“我一般不随便揍人的。”

  “他吓着我了。”夏禾理直气壮。

  程墨撸起袖子:“看我不揍死他!”

  夏禾嘿嘿嘿笑起来。

  两人没追上去,依旧远远跟着。

  前面出现一个村子。

  村口有一棵大槐树,树冠很大,把月光全遮住了,地上黑漆漆一片。

  钟馗在村口停下,站在大槐树下面,仰着头看着树冠,一动不动。

  戏服垂下来,烂布条在风里飘,脸谱在树影里看不清表情。

  村里的狗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开始叫唤。

  一只,两只,三只……越来越多的狗叫起来,声音越来越激烈,有的在吠,有的在嚎,有的在呜咽,混在一起,在夜空里炸开。

  村口几户人家的灯亮了。

  一个男人推开窗户,探出头来骂:“哪个王八蛋大半夜不睡觉搁那儿鬼叫!吵你爹瞌睡呢!再叫把你腿打断!狗日的玩意儿!”

  他骂了一串,唾沫星子喷出去老远。

  钟馗看向那扇窗户,头微微转过去。

  狗叫声更凶了,好几条狗一起叫,声音又急又烈,像是要挣脱链子扑上去。

  那人骂完正要缩回去,忽然停住了。

  他看见了村口大槐树底下那个影子。

  大槐树底下站着一个人,穿着戏服,披头散发,脸上花花绿绿的,在月光下泛着光。

  男人愣了一秒,揉了揉眼睛,再看一眼。

  砰!

  窗户关了。

  灯灭了。

  刚才亮起来的那几户人家也都纷纷熄了灯。

  只有狗还在叫,一声比一声急,一声比一声烈,在夜空里回荡。

  夏禾拉了拉程墨的袖子:“小道士,咱们就这么看着?不去阻止一下?”

  程墨看着大槐树底下那个一动不动的影子:“他又没伤人。”

  “我是怕等他伤人的时候来不及了。”

  程墨想了想:“那咱们跟紧一点。”

  他心里其实还有一个念头没说出来

  他想看看这个捉鬼天师面对普通人时是什么态度。

  还有这些普通人,看见一个穿着戏服的人在村口站着,会是什么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