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道士下山 第15章

  夏禾嘟起嘴,粉色睫毛耷拉下来:“……好吧。”

  看她这副模样,程墨又有些不忍,补充道:“车上也能练,你先练熟八段锦,等到了黔地我再教你金刚长寿功。”

  他心里盘算:二十多个小时……我应该能缓过来了吧?

  两人收拾东西往火车站走。

  夏禾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粉色马尾一甩一甩,心情好得像是要飞起来。

  程墨眼观鼻鼻观心,努力宽慰自己。

  夏禾的天赋确实惊人,若能好好引导,前途不可限量。

  可是…

  为什么人家一遍就会?

  十五年的苦修啊!难道真就比不过人家天赋异禀一点就通?

  程墨立马把这念头甩出去。

  大道三千,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师父说得对,强求不来。

  而且,这也是我教得好嘛~~

  ……

  这年头高铁还没普及,绿皮火车依旧是长途出行的主力。

  两人走进卧铺车厢,这里人不算太多,大概不是法定节假日,只有放暑假的学生们,大多挤在更便宜的硬座车厢,把那边闹得沸反盈天,相比之下卧铺这边清静不少。

  人少,空间就相对宽裕,对夏禾来说简直是天赐的练功场。

  八段锦本就不需要太大地方,卧铺单间的走廊,再偶尔占用一点外面过道,已经绰绰有余。

  “两手托天理三焦……左右开弓似射雕……”

  夏禾练得很认真,粉色马尾随着动作轻轻摆动,瓷白的肌肤因为运动泛着健康的红晕,整个人仿佛在发光,引得偶尔路过的乘客频频侧目。

  程墨抱着胳膊靠在卧铺门边看着,颇有种“自家种的萝卜终于会自己跑了”的欣慰感。

  两遍练完,夏禾气息微促,额角鼻尖渗出细密的汗珠,皮肤红润得仿佛贴了一层晶莹水膜,更显娇艳。

  “行了,停下吧。”程墨开口,“练功讲究日积月累,一次练太久不仅不会增长修为,反而容易损伤根本,得不偿失,今天就到这里。”

  夏禾意犹未尽,但还是听话地收了势,吐出一口悠长的气息。

  “好吧……感觉确实有点热了,我去洗把脸,换身衣服。”说着,她就从自己那个看起来并不大的双肩小背包里,抽出了一套干净的白色短袖T恤。

  程墨原本没想窥探人家姑娘的背包内容,奈何角度刚好,晃眼一瞥,就看清了那小小的背包里,竟然整整齐齐叠放着至少三套不同颜色的短袖!

  夏禾注意到他的目光,大大方方地把背包口又扯开一点,笑嘻嘻道:“看吧看吧,就几件换洗衣服,没内衣的,随便看~”

  程墨:“……你快去换吧。”

  “嘿嘿~”夏禾拿着衣服,脚步轻快地往车厢连接处的洗漱间去了。

  程墨摇摇头,趁着夏禾离开,车厢里暂时安静,他也盘膝坐下,闭上眼,再次尝试内视。

  教导夏禾的过程,他自己对功法也有了新的审视,虽然依旧感知不到的流动,但对自身肌肉、骨骼、血液运行的掌控感,似乎更加精微了一些。

  他气沉丹田,心神内守,试图捕捉那一丝虚无缥缈的“热流”或“清凉”。

  没有。

  脑海里依旧只有心跳的擂鼓声,血液奔流的潺潺水声,肠胃蠕动的轻微咕噜声……

  程墨暗暗叹了口气,耳朵忽捕捉到不寻常动静。

  之前夏禾练功时,走廊里就有个男人来回走动,那会儿程墨以为对方单纯是被夏禾的美貌吸引,在看风景。

  可如今“风景”都走了,那家伙还在外面走廊里来回晃悠,时不时还往他们这个隔间瞟。

  不对劲。

  程墨睁眼侧头,视线正好与隔间外那道窥探的目光撞个正着。

  那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秃顶男人,他显然没料到程墨会突然睁眼,猝不及防之下,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眼中狠色一闪,右手猛地甩出个黑乎乎的东西,随即转身就跑。

  程墨反应极快,在那东西飞入的瞬间,伸手扯过枕头,手腕一抖,枕头拍中那玩意儿。

  啪!

  那东西被抽得改变方向,“噗”一声撞在旁边墙壁上,然后慢慢滑落下来。

  程墨定睛一看,心头一凛。

  那是两条三角头的花绿小蛇,颜色鲜艳得不正常,一看就是剧毒之物。

  更麻烦的是,被抽打的枕头侧面和墙壁上,都留下了黏糊糊的古怪液体,颜色暗沉,散发着一股难以形容的腥甜气味。

  好在两条蛇已经软塌塌不动,但清理这些玩意儿,恐怕得费一番手脚。

  “站住!”

  走廊尽头传来夏禾一声娇喝,紧接着是肢体碰撞和闷哼的声音。

  程墨心道不好,立刻冲出隔间。

  车厢连接处,刚才那个逃跑的秃顶男人已经被夏禾反剪双臂按在了地上。

  然而,那男人的状态却极其诡异面色青黑,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东西在蠕动,缕缕黑气正从他口鼻、甚至毛孔中丝丝缕缕地逸散出来!

  “走开!别闻那些气!”程墨急声喝道。

  夏禾也察觉到不对,周身弥漫出淡淡的粉色雾气,试图隔绝黑气,却无法完全阻隔。

  她眉头立刻皱起,果断松手跃开,与赶来的程墨一前一后,将那男人堵在了连接处的狭小空间里。

  “小道士,这些……是什么东西?”夏禾盯着那越来越浓的黑气,面露惊异。

  “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蛊。”程墨面色凝重,死死盯着男人,“这人是蛊师!以自身为皿,释放蛊毒!”

  话音刚落,那男人身体一颤,如同漏气般迅速瘫软、溃烂,逸散的黑气瞬间变得浓稠,化作翻滚的黑雾,向整节车厢扩散开来!

  “开车窗,别碰那些黑气!”程墨大吼一声,第一时间冲向最近的车窗,将其推开到最大。

  不用他喊,夏禾也不会去碰那邪门玩意儿,几乎是黑雾爆开的瞬间,她已拧开另一侧车窗锁扣,身影轻巧如猫,单手撑窗沿,翻出车厢,爬上了车顶。

  程墨见她无恙,立刻屏息凝神,身形在狭窄走廊里化为一道残影,所过之处,卧铺隔间的门被迅速拉上,沿途车窗“哗啦”声连成一片,全部洞开。

  其双臂展开,腰胯为轴,整个人如陀螺般急旋而起!

  呼~~

  剧烈的气流被凭空搅动,小型旋风骤然生成,风声呼啸中,刚刚弥漫开的黑雾顺着洞开的车窗疯狂涌出,消散在车外飞速倒退的风景里。

第18章 那,咱们就先调查

  十几秒后,程墨骤停,身形稳如磐石,确认走廊已无黑雾残留,不敢大意,一间间重打开卧铺隔间的门检查。

  运气不算太坏,离那蛊师尸体最近的三个隔间,只有一个里面有人,且只有一人……

  不过,比较倒霉的是,车窗只开了一半,他整个人扑倒在狭窄的过道里,不省人事,半边脸和露出的手臂皮肤上,出现了几处不规则的溃烂红斑。

  程墨立刻上前开窗通风,然后蹲下身检查。

  脉急而弱,体热,创处流黄浊液,舌暗紫苔腻,眼有灰斑。

  “外毒内侵,热毒壅盛,兼有湿浊瘀阻……”程墨脑中急转,闪过这些年师父教授的中医理论与急救方法。

  他没有可逼毒,只能凭借对身体的了解和传统手段施救。

  程墨先重掐其人中、内关、合谷诸穴,刺激其清醒。

  见效果不明显,随即以特定节奏按压胸腹,配合导引呼吸法助其理顺气机。

  接着指如刀落,在其肢体要穴经络上疾点推刮,时轻时重,试图以物理刺激激发气血,将浅表毒素外推,延缓深侵。

  忙活了快十分钟,程墨额头上已是大汗淋漓。这精细活,比跟人打一架累多了。

  终于,中年男人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了些,虽然依旧昏迷,但脸色不再那么青黑,溃烂处也没有继续恶化的迹象。

  程墨停下来,擦了把汗,心里却泛起疑惑。

  这蛊毒……似乎有些奇怪,毒性猛烈,发作快,造成的皮肤溃烂也很骇人。

  但中年男人的呼吸道并无严重水肿、堵塞,心跳节律尚可。

  难道这玩意儿真正目标并非致死?

  咚咚咚!

  正想着,车顶传来敲击声,下一秒,夏禾从车窗钻了回来,一眼便看到地上躺着的人,大惊:“这人……死了?”

  “晕过去了,暂时看死不了。”程墨摇摇头,眉头依然紧锁,“住院输几天液,应该能扛过来。”

  “这到底怎么回事啊?”夏禾心有余悸地看了眼连接处方向,“那个死了的家伙是谁?为什么要用这么歹毒的方式袭击我们?”

  程墨沉吟道:“从手段、行为来看,很可能是我们抓的那两个人贩子的同伙,来报复的。而且,恐怕不止他一个。我给华叔打个电话。”

  “嗯嗯!”夏禾连连点头,“让他们赶紧处理!太嚣张了,竟然追到火车上来!”

  程墨掏出手机,拨通了华风的号码。

  嘟嘟几声后,电话接通。

  程墨开门见山:“华叔,我们真被报复了。”

  “什么?!”电话那头华风的声音陡然提高,“怎么回事?你们现在在哪里?安全吗?”

  程墨将过程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特别强调了对方蛊师的身份和蛊毒的诡异特性。

  “……现在有个普通人中了蛊毒,我做了些急救,人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不确定毒素是否清除干净,会不会有后遗症或者二次发作。”

  华风那边急问:“你们现在到哪儿了?下一站是哪里?我立刻安排接应!”

  程墨道:“下一站应该是……达州站,另外,我们这节车厢也需要专业消杀,那蛊毒留下的痕迹有点邪门。”

  “我马上协调西南那边的人和铁路方面!”华风叮嘱他俩,“小程,你和夏姑娘保护好自己,不要再接触任何可疑物品!我立刻安排!”

  挂了电话,夏禾凑过来问:“那我们现在……要守着这个晕倒的家伙,等到站?”

  程墨点点头:“嗯,以防万一,等人到了先……”他话还没说完,外面走廊就传来一串急促脚步声。

  几乎是同时,他手机又响了,一看,还是华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