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程,乘警已经接到通知往你们那边去了,你们把那个中毒的乘客交给他们就行,后续你们俩不要再参与,保护好自己,如果有任何异常,立刻联系我!”
“明白。”程墨刚应下,三名穿着制服的乘警就出现在了他们隔间门口。
为首一人快速扫过室内情况,随即询问:“你们好,我们接到消息,说这里有位旅客突发疾病晕倒了?”
程墨顺势挂了电话,点点头:“嗯,刚才我朋友去洗漱回来,发现他晕倒在这里。”他指了指连接处方向,“好像还吐了,我们就没敢乱动。”
夏禾眨着那双无辜又水润的大眼睛,连连点头:“对的对的,是我发现的!我们都不认识他!”
乘警接到上级指令是“接走病人,控制现场,对病人旁边的两名年轻男女不要采取其他措施”。
“好,人交给我们。”为首乘警示意身后两人上前,小心地将昏迷的中年男子抬了起来。
另一名乘警则指着走廊地面上问道:“我们在走廊看到一些污渍,是你们弄的吗?”
他很想仔细问问这俩年轻人到底看到了什么,发生了什么,但……只能旁敲侧击。
夏禾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指着被抬走的中年男人:“不是我们!就是他吐的!可脏了!”
程墨:“……”
果然,漂亮的女人天生会撒谎!
两名乘警抬着人快步离开,最后那名乘警深深看了程墨和夏禾一眼:“你们自己也多加小心。”
待乘警身影消失在车厢连接处,夏禾立刻鼓起了脸颊:“那些家伙太过分了!小道士,我忍不下这口气!”
程墨侧头看她:“你想报复回去?”
“当然!”夏禾用力点头,眼睛亮得惊人,“咱们找到他们老巢,把他们给一锅端了!”
程墨若有所思,在山上清修时,他尽量以己身悟道,为无为,不做任何刻意之事,日出而修,日落而息,饿了吃饭,渴了喝水,喂养家禽牲畜也大都让它们自己觅食。
但如今毕竟下了山,师父说入世为修行,便有了人为,道讲无为,却与入世相悖。
那不妨暂时放下无为,正所谓儒道互补,以儒为本,拿起儒家的担当,遇不平事便平不平,遇恶毒之人便寻其踪,将其连根拔起。
程墨点点头:“倒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咱们没线索啊?你知道怎么查案?”
夏禾得意地笑起来,凑近他,压低声音:“嘿嘿,我刚才在车顶上,偷听到有人打电话汇报情况,说要狠狠报复咱们。”
程墨塌着眼皮看她:“你不早说。”
“现在说也不晚嘛!”夏禾拉住他的胳膊,一副要悄咪咪干大事的模样,“走走走,咱们就盯着他。到时候跟过去,找到他们老巢,一锅端!”
程墨觉得这不保险:“先盯着没问题。但不清楚对方具体实力,找到地方咱们别立刻出手。联系哪都通,让公司打头阵。”
夏禾连连点头:“对对对,还是小道士你阴险。”
程墨:“……这怎么成阴险了?这是正常人应该有的避祸思想啊。”
夏禾竖起食指摇了摇:“不不不,这就是阴险。”
程墨沉默两秒:“……你说是就是吧。那你倒是把人给找出来呀。”
“我这不就是在找嘛。”夏禾理直气壮,“我只听到声音又没看见长什么样,得慢慢听。”
程墨闭上嘴,决定暂时不跟这丫头争辩。
夏禾拉着程墨就开始在车厢里搜寻。
她先是在卧铺车厢走廊里走走停停,侧着脑袋,像只警惕的小动物。偶尔有乘客开门出来,她还凑上去,笑眯眯地问人家:“大叔/阿姨,刚才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吗?”
被她问到的乘客多半先是被她容貌晃一下眼,然后茫然摇头。
一无所获,夏禾果断转移阵地:“去硬座车厢!那边人多,说不定能听到!”
程墨跟着她,从相对安静的卧铺区,一头扎进了硬座车厢的喧嚣里。
第19章 我这有新的消息
硬座车厢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座位挤得满满当当,过道里也塞着行李和干脆坐在地上的人,空气中混杂着泡面、汗味、瓜子和各种食物交织的气味。
小孩的哭闹、大人的闲聊、打牌的吆喝、手机外放的声音……吵得人脑仁疼。
夏禾却如鱼得水,在拥挤的过道里穿梭,这里凑凑,那里听听。
看到几个大学生模样的年轻人在打扑克,她还饶有兴致地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甚至指点了一句:“出对K呀,他肯定没更大的了!”
打牌的男生抬头看到她,脸一红,手一抖,牌都掉了一张。
走到车厢连接处,几个农民工蹲在那里抽烟聊天,夏禾也凑过去,眨巴着大眼睛:“叔叔,你们刚才有看到一个30多岁的秃顶男人过去吗?”
农民工们被她问得一愣,互相看了看,摇摇头。
一路寻来,程墨跟在后面,除了感受到聚焦在夏禾身上的各色目光外,没发现任何可疑之人。
两人穿过好几节硬座车厢,来到了餐车,这里人少了许多,只有零星几个乘客在买东西,有些正坐着吃东西。
程墨小声问:“发现没?”
夏禾点点头,声音压得更低:“刚进了餐车。”
程墨左右看看:“谁?”
夏禾摇头,示意他看餐车尽头:“我看他进了厕所,再往那边就是咱们卧铺车厢了,人少,不能跟紧了。”
程墨瞥她一眼:“你懂得还挺多。”
“那是~”夏禾有点小得意,“我甩开那个怪大叔好几次呢。”
她口中的“怪大叔”是指涂君房。
程墨估计,老涂这辈子在夏禾这儿都摆脱不了这个称号了。
程墨朝厕所方向走去。
夏禾连忙拉住他:“你别急啊,万一把人吓跑了,可就不好跟了。”
“我就说我等着上厕所呗。”程墨理由充分。
夏禾想了想,觉得也行,便跟在他屁股后面。
两人走到厕所门口,门显示“有人”。
程墨侧耳倾听,火车行驶的哐当声不绝于耳,但厕所里似乎……没什么动静?他不太确定。
他抬手敲门:“你好,能快点吗?”
夏禾在他身后瞪大双眼,用口型无声地说:你干嘛?!
程墨皱了皱眉,又敲了两下,提高音量:“喂,还没完啊?”
夏禾也察觉不对劲了。
她立刻转身,跑到餐车另一头的乘务员身边,脸上瞬间切换成甜美又焦急的表情:“姐姐,姐姐!那个厕所好像锁住了,里面一直没动静,会不会有人晕倒了呀?”
中年女乘务员被她喊得心软,又见她脸上写满担忧,立刻拿起钥匙:“我去看看。”
乘务员走到厕所门口,敲了敲门,里面依旧没反应,她果断用钥匙打开锁,拉开门
呼啦啦!
剧烈的风猛地灌进来,吹得乘务员头发飞扬,厕所窗户大开着,半个人影都没有。
程墨一个箭步上前,探出身朝外望去,列车正在一段相对平直的路段行驶,两侧是田野。
他眼力用到极致,才在远处依稀看到一个正在快速变小的黑影,很快消失在田埂尽头。
“小伙子你不要命了啊!”乘务员吓得赶紧把他拉回来,砰地关上了窗户,心有余悸,“这多危险!”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程墨连忙道歉。
出了厕所,程墨立刻拿出手机,给华风打电话。
嘟嘟几声后,电话接通。
“华叔,那家伙还有同党,刚刚跳车了。”程墨语速很快,“我们现在大概在……”他快速报出当前列车位置信息。
电话那头华风的声音立刻严肃起来:“小程,你们别冲动!千万别跳车去追!待在车上,保证自身安全,我这边立刻协调沿线力量进行搜捕!”
程墨:“我没打算去追啊。”
华风那边沉默了一秒:“……嗯,保持联络,注意安全。”
挂断电话,两人道别了乘务员,回到卧铺车厢。
“怎么就跟丢了呢…”夏禾有些没精打采,粉色头发都显得蔫了几分,“小道士,我们就这样干等着?”
程墨耸耸肩:“不然呢,你还有其他线索?”
夏禾叹了口气:“真是的,怎么就跑了呢。”
程墨:“别急,线索提交给公司了,他们找人可比咱们厉害多了,等到那边有了消息,咱们再动手。”
他嘴上安慰着夏禾,心里却开始快速盘算。
异人流派众多,但精擅蛊术的就那么几支,用蛊,还干着那种勾当……让他很难不联想到“药仙会”。
程墨记得,药仙会的老巢应该在饶疆一带。
可问题是,按照时间推算,药仙会现在应该正忙着培养蛊身圣童,怎么还有余力跑到这边来搞事?
是培养过程需要更多材料,还是另有分支或模仿者?
想不通。但不管怎样,得先把药仙会和它的危险性捅上去。
程墨琢磨着,怎么把这事告诉华风才显得自然……
嗯…就推到师父头上好了,反正老头儿见识广,知道些陈年旧事也合理。
……
终南山,两仪观。
程守正抱着山猫大狸,津津有味地看着电视里狗血淋漓的家庭伦理剧。
突然,他鼻子一痒,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阿嚏!”
老头儿揉揉鼻子,乐呵呵地把脸埋进大狸的毛里蹭了蹭:“嘿,大狸,那臭小子想我了,啧啧,还算孝顺。”
大狸耷拉着脸,眼神里写满了嫌弃,尾巴不耐烦地甩了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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