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力搓着发红的手掌,疼得龇牙咧嘴。
程墨挑眉,慢悠悠地问:“你拿头撞墙的时候,会骂墙太硬吗?”
夏禾:“……”
她盯着程墨那张平静的脸看了三秒,忽然无师自通拇指与食指掐住了程墨腰侧软肉,用力一扭!
“嘶!”换程墨倒抽一口凉气,“算你狠。”
夏禾得意地笑,手上力道不减反增,反向再扭一圈,这才松开手,拍了拍手掌:“哼,让你耍我。”
程墨揉了揉腰侧,无奈摇头。
两人正较着劲,前排忽然传来一阵婴儿的啼哭。
“哇哇”
哭声嘹亮,不少乘客被惊醒,皱着眉头循声望去。
车厢中部靠过道的位置,坐着一对年轻夫妻。
妻子怀里抱着个襁褓,正轻声哄着,丈夫则一脸歉意地朝四周拱手:“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孩子饿了……”
乘客们大多只是摇摇头,便收回目光继续打盹。
出门在外,与人方便与己方便,谁家还没个孩子呢?指不定下次带娃出来的就轮到自己了。
年轻母亲小声对丈夫说:“奶粉还有没?你兑一点。”
年轻父亲连忙从随身袋子里翻出奶瓶、奶粉罐,手忙脚乱地操作。
孩子还在哭闹,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艹!”
一道咒骂从前排炸开。
一个圆脸络腮胡的壮汉猛地回过头,瞪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那对年轻夫妻:“你娃一直哭不知道哄一下?!”
这时候圆脸络腮胡还不是0的代名词,这张脸只会让人觉得凶悍。
年轻父亲被吼得一愣,随即好声好气地解释:“不好意思大哥,这孩子哭闹我们也不能控制啊……”
“不能控制那你就别生啊!”壮汉嗓门更大,“生了你也别带出来!不知道走路吗?一车人都被你吵得睡不着觉,你不知道?!”
年轻父亲脸色涨红,也有些生气了:“不是,你这人怎么跟孩子较劲?你没小的时候,你小的时候不哭不闹啊?”
“我小时候怎么了?”壮汉一拍座椅扶手,“我小时候哭吵到你们了吗?!”
年轻父亲被他这蛮不讲理的话噎得说不出话,张着嘴“这这这”了半天。
年轻母亲见丈夫吃亏,又担心继续争辩会惹恼更多乘客,只得强压着不悦,温声帮腔:“大哥,他平时没这么哭的,就是饿了,我这就给他喂奶,不好意思啊……”
壮汉嗤笑一声,语气刻薄:“老子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还没见过孩子什么时候饿了都不知道的父母,你们俩可真行。”
这话说得实在难听。
车上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奶奶看不下去了,扶着座椅靠背转过身:“你这年轻人也不能这么说,第一次做父母总有疏忽的时候。”
她又回头看向那年轻父亲,语气带着责备:“你这小伙子也真是的,赶紧冲奶粉给孩子喝啊,把一车人都给吵醒了。”
年轻父亲正一手抱着哭闹的孩子,一手试图拧开奶粉罐,两头忙活手忙脚乱,瓶盖“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到过道里。
“我老婆奶水特别少,孩子又不爱喝奶粉……”他一边弯腰捡瓶盖,一边讪讪解释,“真是对不起……”
夏禾趴在座椅靠背上,看得津津有味。
她碰了碰程墨的胳膊,压低声音:“你说咋就有人这么不讲理呢~”
她顿了顿,眼睛弯起来:“而且小孩儿多可爱呀,不舒服了才哭,谁还没当过小孩,没吵到过别人,你说是吧,小道士?”
程墨轻轻笑了笑:“小孩儿确实可爱。”
那年轻母亲似乎实在受不了周围投来的目光,以及孩子持续不断的哭声,小声对丈夫说:“你看孩子一直哭也不是办法,真吵到大家了……要不,咱们就在前面下车吧?”
年轻父亲看了看周围,又看了看孩子,有些不情愿,最终还是收拾散落在座位上的包裹。
年轻母亲提高声音,朝驾驶室方向喊:“师傅,麻烦前面停一下,我们下车!”
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没说话,只是稍稍减慢了车速。
夏禾胳膊肘轻轻碰了碰程墨:“都把人逼下车了耶……你说,刚才那人是不是很厉害?”
程墨点点头,目光依旧平静地落在前方:“确实厉害。”
说话间,他从怀里摸出那个主家给的信封,从里面抽出两张红票子揣进自己内兜,然后,竟开始不紧不慢地……折起了那个空信封。
夏禾好奇道:“你干嘛呢?”
程墨指尖灵巧地翻动,牛皮纸信封在他手里翻滚,很快有了个尖锐的三角雏形。
“折一个好东西,”他头也不抬,淡淡回答,“待会儿送你。”
“送我?”夏禾眼睛亮了亮,凑得更近了些,想看清他到底在折什么。
车子彻底停稳,车门“嗤”一声打开。
年轻母亲抱着依旧在抽噎的孩子,年轻父亲拎着大包小裹,脸色难看地准备下车。
就在这时,前排那个圆脸络腮胡壮汉,突然睁开了眼,大手一伸,直接拦在了走道上,挡住了夫妻俩的去路。
“慢着!把我吵醒了就想走?哪有那么简单!”
年轻父亲火气也上来了:“你还想怎么样?我们都下车了!”
“怎么样?”壮汉嗤笑一声,推搡年轻父亲的肩膀,“赔钱!”
“赔钱?”年轻父亲简直被气笑了,“我们赔你什么钱?赶紧让开!”
车上其他乘客也被这变故吸引了注意力,纷纷看了过来,低声议论。
壮汉理直气壮,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精神损失费,懂不懂?知不知道老子睡这一觉值多少钱?耽误了老子待会儿的大生意,你赔得起吗你!”
他嗓门洪亮,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架势。
第13章 人不可貌相啊
年轻父亲面色骤然狰狞,额角青筋都爆了出来,右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了壮汉搭在他肩膀上的手腕,也没见他怎么用力,只是抓住猛地向侧后方一甩
“哎哟!”
那起码一百七八十斤的壮汉,竟像是个轻飘飘的麻袋,整个人离地飞起,横着就撞在了另一侧的车壁上!
砰!
一声闷响,车身都跟着晃了晃。
壮汉顺着车壁滑坐到座位上,捂着胸口和后背,脸都白了,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都是懵的,半晌没喘过气来。
车上刚才还准备帮年轻夫妻说几句话的人,此刻全都愣住了,鸦雀无声,看向年轻父亲的眼神,瞬间从同情变成了惊惧。
年轻父亲环顾一圈,冷哼一声,语气森然:“我们不想打扰你们,你们也最好别挑战我的忍耐度。”
说完,他一手拉住妻子的手:“走。”
夫妻俩快步走向车门。
就在这时
噗!
“啊!”
正迈步下车的年轻父亲,突然惨叫一声,整个人向前扑倒,连带拽着他手的妻子也惊叫着一起摔在了走道上。
“小道士,你干嘛?!”
夏禾愕然地转头看向程墨,她刚才看得分明,就在那男人迈步的瞬间,程墨手腕一抖,一道灰影从他指尖激射而出,打在了那男人的小腿后侧!
程墨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这就是我送你的礼物啊,一场……反转大戏。”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如猎豹般窜出,在满车乘客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已然踩在了正试图挣扎爬起的年轻父亲后背上。
那年轻父亲闷哼一声,又被压了回去。
程墨低头看着他,声音清晰地传遍了安静的车厢:“喂,这位……力气很大的‘父亲’,你把人伤了就想这么走了?不给人家赔点医药费?”
他边说,边抬头,目光投向车里。
那个被摔得七荤八素的壮汉此刻已经缓过神来,正按着胸口龇牙咧嘴,闻言立刻来了精神,扯着嗓子喊:“老子……老子这肋骨估计都断了!让他赔钱!赔钱!报警!快报警!”
车上的乘客这才如梦初醒,顿时七嘴八舌起来:
“就是啊!怎么能随便打人呢!”
“看起来斯斯文文,下手这么黑!”
“快报警!司机师傅,别开车门!”
已经有热心乘客掏出了手机:“喂,110吗?我们这里有人打架,地址是……”
说来也巧,一辆警车正好从对向车道驶来。
车内的乘客和司机见状,立刻探出车窗大喊:“帽子叔叔!这里!这里有人打人!快过来!”
警车“吱”地一声在旁边停下,两名帽子叔叔迅速下车,快步朝中巴车走来。
被程墨踩住的年轻父亲挣扎得更剧烈了,而他那个看似柔弱的妻子,在看到帽子叔叔走近的瞬间,竟将怀里襁褓中的婴儿,狠狠朝着程墨脸上扔去,转身就朝路边的山林狂奔!
“孩子!”有乘客惊呼。
程墨似乎早有预料,头微微一偏,单手一抄,稳稳将那飞来的婴儿接在怀中。
这时,夏禾就算没搞清楚具体怎么回事,也明白这对“夫妻”不对劲了!
她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单手在车窗沿上一撑,修长的身影如同一只轻盈的粉蝶,直接从车窗翻了出去,落地时甚至没什么声响。
紧接着,她脚下发力,速度极快,几步就追上了那个正在往林子里钻的女人。
那女人听到身后风声,惊慌回头,抬手就想反抗,却被夏禾轻易格开,顺势反剪双臂,按在了原地。
“哎呀呀,跑什么嘛,”夏禾笑眯眯的,“帽子叔叔都来了,有什么话,好好说呀~”
她押着面如死灰的女人往回走。
两名帽子叔叔正好走到近前,神色严肃:“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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