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帽子叔叔!他打人!”
“不是,是那个络腮胡先找茬!”
“那也不能把人摔飞出去啊!”
众人七嘴八舌,车厢里乱成一团。
有人居然说那母亲更不是东西,自己孩子直接就扔这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你这瓜怂!”之前劝解的老奶气呼呼地拍了说话那人一下,“现在还没看明白吗?那女人就不是孩子的母亲!哪有当妈的把孩子当暗器扔出去的?”
车厢里顿时安静了一瞬,众人面面相觑。
两名帽子叔叔皱起眉头,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行了行了,都别吵了!”年轻些的帽子叔叔提高音量,举起手示意,“一个一个说,这样乱糟糟的谁听得清楚?”
他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程墨身上,也没让他把脚下的人给放了,就直接问:“年轻人,你是大学生吧?你说说,怎么回事?”
程墨指了指脸色越来越难看的络腮胡壮汉:“在那之前,还是先给这位大哥叫辆救护车吧,我看他不太好的样子。”
众人这才注意到,那壮汉此刻脸色惨白,嘴唇发紫,一手死死捂着胸口,呼吸急促。
“我……我胸口疼……”壮汉艰难地挤出几个字,额头上冷汗涔涔。
年长些的帽子叔叔脸色一变,立刻上前查看。
他显然懂些骨科知识,让壮汉躺下,在他胸口轻轻按压几下,脸色就凝重起来:“肋骨骨折,不确定是否伤到肺了,小刘,叫救护车!”
年轻帽子叔叔赶紧掏出对讲机呼叫。
等待救护车的时候,帽子叔叔转向程墨:“现在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程墨点点头开始讲述:“其实一开始我也没发现问题,就小孩子哭闹嘛。不过……”
他指了指脚下的男人:“这个男的给孩子兑奶粉的时候,偷偷往奶瓶里下药。”
“下药?!”众人惊呼。
一位妇女立刻反驳:“兑药也不一定是坏人啊!我家孩子生病的时候,我也往奶瓶里兑药,不然孩子不喝!”
这话得到了两三名乘客的附和。
被夏禾按着的女人突然抬头,眼神阴狠地瞪了程墨一眼。
络腮胡壮汉艰难抬起头反驳:“那家伙……取的是胶囊,拆开往里倒粉……婴儿的药……有这种胶囊吗?”
车厢里又安静了。
帽子叔叔赶紧安抚壮汉,让他好好躺着。
夏禾虽然帮着抓了人,可心里还是有点迷糊。
她肘了下程墨,低声问:“我小时候就经常把胶囊里的药粉倒出来兑水喝啊,这样不行吗?”
程墨瞥了她一眼:“你有记忆开始至少都三岁了,但那还是个婴儿,药厂根本不会给婴儿设计胶囊剂型,医生要是敢给婴儿开这种药,多半是不怕死的。”
夏禾撇撇嘴:“瞧把你能的。”
周围的乘客这时候也回过味来了,纷纷议论:
“我就说那男人看着不对劲!自己的孩子哭闹,不忙着哄孩子,还一个劲地道歉!”
“那个妈也有问题!这么小的孩子肯定认母乳啊,她就抱着在那晃,假得很!”
帽子叔叔听着众人的议论,心里大概有数了。
他让同事把两个嫌疑人铐起来,又对程墨和夏禾说:“两位帮忙抓住了人,也得跟我们回局里做个笔录,其他人可以先走了。”
司机如蒙大赦,赶紧开门。
乘客们对帽子叔叔连声道谢,经过那两个被铐住的人贩子时,还有人忍不住吐了口唾沫。
“呸!丧良心的东西!”
“连孩子都偷,不得好死!”
“司机师傅快开车!晦气!”
人群散去时,年长的帽子叔叔特意走到程墨身边,压低声音提醒:“年轻人,到了局里做笔录,你就说那人贩子是自己摔倒的,别提你用东西打他腿的事,知道不?”
程墨乖巧点头:“谢谢帽子叔叔,我知道的。”
帽子叔叔拍拍他的肩膀:“好孩子。”
救护车很快赶到,医护人员小心翼翼地把络腮胡壮汉固定在担架上。
临上车前,壮汉突然挣扎着抬起手,冲程墨挥了挥:“小兄弟……谢谢你啊!你是好样的!”
程墨乐了:“大哥你才是好样的,说实话,您这种见义勇为方式,是我从来没设想过的。”
壮汉想笑,结果牵动了伤势,剧烈咳嗽起来。
护士赶紧按住他:“别乱动!肋骨扎进肺里就麻烦了!”
救护车鸣笛远去。
第14章 哪都通西北负责人华风
程墨和夏禾跟着帽子叔叔上了警车,那两个人贩子被押在另一辆车上。
一路上,两个人贩子都低着头不说话,帽子叔叔问话,他们也跟没听见似的,闭口不答。
帽子叔叔并不着急,回到局里,往审讯室一搁,总有办法让他们开口。
却不想,警车驶入AK市时
“呃……呃呃……”
那个女人贩子突然剧烈地抖动起来,口吐白沫,眼球上翻。
副驾驶的帽子叔叔吓了一跳:“怎么了?她有羊癫疯?”
“哈哈哈哈!”男人贩子突然大笑起来,笑声癫狂,“跑不掉!你们都跑不掉的!一个都跑不掉!”
女人抖动得越来越厉害,整个人在座椅上弹跳,手铐撞在车门上哐哐作响。
“抓紧了!”帽子叔叔司机脸色一变,一脚油门到底,警车在街道上几个漂亮的漂移转弯,呼啸着冲进衙门大院。
嘎吱!
一个急刹!
女人贩子头一歪,没了动静。
早已等候在院里的帽子叔叔和急救人员立刻冲上来,把女人抬上担架,其他人则押着还在狂笑的男人往羁押室去。
带程墨他们回来的帽子叔叔抹了把汗,对同事说:“先带这两位去休息室,待会儿再做笔录。”
一名年轻警员领着程墨和夏禾穿过走廊,来到一间简单的休息室,给他们倒了水。
“两位稍等,一会儿就有人来。”警员说完便离开了。
夏禾这还是第一次进衙门,一路上好奇地东张西望。
等警员走了,她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坐到程墨对面,托着腮问:“我们就这么傻等着啊?”
程墨倒是怡然自得,正拿着一本《公民治安防范须知》小册子看得津津有味,封面上还印着“共创平安社区”的标语。
“等着呗,反正不急。而且啊……”他放下手册,笑了笑:“这事儿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来接手。”
“啥意思?”夏禾眨眨眼,“都来衙门了还接手?不同部门吗?”
“差不多吧,”程墨端起纸杯喝了口水,单层薄纸杯有点软,“咱们异人……”
“异人”两个字刚出口,休息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刚才那名年轻警员引着一位矮个子中年男人走进来。这男人约莫四十出头,穿着件灰蓝色的夹克衫,圆脸,笑呵呵的,看起来像个脾气温和的街道干部。
“两位,不好意思久等了。”中年男人笑眯眯地说,腰间皮套里别了个翻盖手机,看起来应该是摩托罗拉,“要是方便的话,随我走一趟?有些情况需要再跟两位了解一下。”
夏禾拿眼瞧程墨,眼神示意:这就是你说的接手人?
程墨冲夏禾耸耸肩,站起身,面向中年男人,露出一个熟稔的笑容:“华叔,好久不见,认不出我了吗?”
中年男人是哪都通西北大区负责人华风,哪都通表面上是一家快递公司,实际上是半官方性质的异人管理机构。
之所以说是半官方……反正问到官方都不承认这玩意儿,实际上却偏偏就是官方搞出来的。
哪都通有华北、东北、华东、华中、华南、西北、西南几个大区,程墨所处的两仪观属于西北,就在华风负责范围。
华风刚上任的时候为了结识西北地界有名有姓的异人,带着慰问品专程来过两仪观,那会儿程墨六岁,此后又来看望过两次,最后一次,程墨十二岁。
华风闻言一愣,仔细打量着程墨,好一会儿,才不确定地问:“……两仪观的小程道长?”
“华叔眼力真好,”程墨手比划到自己胸口,笑容爽朗,“上次您见我的时候,我才这么高吧?您还给我带了一包旺旺雪饼。”
华风脸上顿时绽开惊喜,上前两步,拍了拍程墨的胳膊:“真是你啊!长这么大了,精气神十足!这是……下山修行了?老程道长身体可还硬朗?”
“师父身子骨硬朗着呢,”程墨笑着回答,“吃嘛嘛香,前段时间还跟后山一只老猕猴较劲,比谁爬那棵歪脖子松爬得快。”
“哈哈哈哈!”华风开怀大笑,声音洪亮,“老程道长这份赤子之心,我是拍马都追不上啊!”
程墨也笑:“师父那是山上清静日子过惯了,跟山林里的活物都能处成朋友,不像华叔您,掌管这么大一摊子事,天天跟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劳心费神,难得清闲。”
这孩子,会说话。
华风笑着摆摆手:“什么掌管不掌管的,就是为大家跑跑腿、服务服务,走走走,别在这儿干坐着了,去我那儿喝杯茶,慢慢聊。这儿人来人往的,说话也不方便。”
夏禾刚才一直插不上话,现在听华风邀请,就撇撇嘴,不想和他走:“反正你们认识,就你们聊呗,我对这边不熟,正好想出去逛逛,买点东西。”
现在正是让夏禾接触主流的异人管理圈子的绝佳机会,哪能让她溜掉。
程墨一把拉住夏禾的手腕:“逛什么逛,这都快中午了,先跟华叔去歇歇脚,喝口茶。华叔那儿肯定有好吃的小点心,比你瞎逛买的路边摊强。”
随即转向华风介绍:“华叔,这是夏禾,我朋友,性子有点怕生,但其实可热心了,刚才抓那人贩子她可出了大力。”
夏禾挣了一下没挣开,瞪向程墨,用眼神骂人:谁怕生了!你才力气大!你全家都是大力士!
“行啦,跟我来吧,咱们也别在这儿站着了。”华风笑呵呵拍拍程墨肩膀,转身带路。
……
哪都通在AK市的这处网点,表面看就是个中等规模的物流中转站,仓库、几辆厢式货车、穿着统一工装忙碌分拣的员工,一切都和寻常快递网点无异。
这里当然不是西北大区的总部,华风此番是来基层巡视兼处理些公务,正巧遇上了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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