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月翻过一道矮岗,林夕忽然拍了拍它的脖子。
“银月,停。”
银月四爪急刹,泥水从爪缝里向两侧炸开。林夕从它背上翻身下来,踩进没到脚踝的泥浆里,蹲下来看地上的痕迹。
三行脚印。不是新鲜的被雨水冲刷过多次,边缘已经模糊了。
但方向很明确,往北,朝鬼裂沟的方向。脚印之间的距离很大,说明三个人不是慢慢走的,是在跑。
脚印旁边(ajee)还有别的东西。
碎石上有暗红色的痕迹,被雨水泡得发淡了,但还能看出颜色。林夕用指尖沾了一点,放在鼻尖下闻血腥味。
不多,但很新鲜,不超过两个小时。
“这边。”
林夕站起来,顺着脚印的方向跑过去。银月缩小体型跟在他身后,幽月无声地蹿到他左侧,尾尖竖瞳彻底睁开了。
鬼裂沟的入口在两块巨大的花岗岩之间,岩壁上长满了青苔和石韦,雨水从岩缝里往下灌,在沟口形成一道小小的瀑布。
林夕侧身挤进去,靴子踩在碎石上的声音在狭窄的石缝里来回弹跳。
他看到了。
第一具尸体卡在沟底两块石头之间,脸朝下趴着,一只手伸向前方,手指蜷曲成爪,指甲里全是泥死之前还在拼命往前爬。
他的后脑上有一个拳头大的凹陷,不是被石头磕的,是被什么东西砸的。
凹陷边缘的头骨碎成了几片,像被锤子敲过的鸡蛋壳,白色的骨茬从撕裂的头皮里戳出来,周围的血已经凝固了,被雨水泡成了淡粉色。
第二具尸体在他左前方不到五米的地方。
这个人姿势更诡异他是跪着的,面朝沟壁,双手举过头顶,十根手指死死地抠进岩壁上的一条石缝里,像是在死之前拼命想往上爬。
他的后背整个凹陷下去了,从颈椎到尾椎被什么东西碾过一遍,脊骨碎成了渣。
透过破裂的冲锋衣,能看到后背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可怕的紫黑色,那是皮下大出血的颜色。
他的嘴张着,舌头咬断了半截,血从嘴角一直淌到胸口。
第三具尸体在最深处。
这个人靠在沟底的岩壁上,半坐着,两条腿以不可能的角度扭曲着左腿从膝盖以下反向折到了大腿后面,右腿的脚踝被拧了整整一圈,脚后跟朝前,脚掌朝后。
他的胸口正中间有一个洞,拳头大的洞,从前胸直通后背。
洞口的边缘不是整齐的切割,而是被高温烧焦的、发黑的、卷曲的皮肉组织,像被一根烧红的铁棍从胸口捅进去又拔出来了一样。
雨水从洞口灌进去,又从后背的洞口流出来,带着暗红色的血沫。
三具尸体。三个人都是在逃跑的过程中被一击毙命没有打斗的痕迹,没有挣扎的痕迹,甚至连反抗的动作都没来得及做出。
林夕蹲下来,仔细检查了第三具尸体胸口的伤。
都是被一击必杀的。
而且还有一股臭味。
林夕站起来,雨水顺着他的后颈往下淌,流进领口。
他没有说话,但他的表情变得难看起来。
“看来那些黄皮子真的找死了。”.
第112章黄皮子!!
在南山,也是有黄皮子的。
那些黄皮子就生活在南山的黄仙岭。
自从他当了南山的守山人后,他和南出的黄皮子就打过不少交道。
当然,大多数都不是好事就~是了。
但是自从银月突破三阶后,他就和银月他当时就想-解决这个隐患。
但是谁知道,那黄皮子还有两个老妖怪,都是-三阶的黄皮子。
“确实是那些臭皮子的手段。”
银月的声音在他意识里响起来,低沉而凝重。
它缩小了体型蹲在沟口,雨水从它的银毛上滑落,雷纹在雨中明灭不定,
它对于那些黄皮子,可是记忆犹新的.
特别是那味道,现在想起来,都让它有些想吐。
林夕站起来,抬起头透过雨幕看向鬼裂沟的上方。
沟顶的轮廓在暴雨中模糊不清,但他知道那片山脊通向哪里南山最深处,那片连猎户都不愿去的原始林。
那里有一片被当地人称为黄仙岭的区域,五年前他进去过一次,差点没出来。
那一年,他刚当上守山人不到三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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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深秋
南山深处黄仙岭
林夕第一次见到那只老黄皮子,是在一个起雾的清晨。
当时他收到消息,说有村民在黄仙岭附近失踪。
他带着刚收服不久的银月那时候银月才刚突破二阶,体型只有三米长。
雾很大,能见度不到五米。
银月在前面带路,四爪踩在湿滑的苔藓上,偶尔回头看他一眼,琥珀色的眼睛里全是警惕。
他们在一棵老樟树下找到了第一个村民时。
人还活着,但状态不对他靠在树干上,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前方,嘴角挂着一丝涎水,嘴里翻来覆去地说着同一句话:
“我不要了……都给你们……我不要了……”
林夕蹲下来检查那个人,发现他的脖颈后面有一个细小的针眼,比蚊子叮的还小,但周围的皮肤发黑,像是中了什么毒。
“是黄皮子的迷烟。”
银月说,鼻子凑到那个针眼上嗅了嗅,
“它们用这个让人产生幻觉,把人吓傻,然后抢东西。”
林夕把那个人背下山,走了整整四个小时。
到山脚的时候,他的肩膀被压出了两道血印子,
但那个人还是没醒后来在医院躺了半个月才恢复神智,但整个人瘦了二十斤,眼神再也不像以前那样清亮了。
那是林夕第一次领教黄皮子的手段。
不是正面硬刚,是用阴的。
它们不跟你打,它们在暗处盯着你,等你累了、困了、放松警惕了,然后一口迷烟吹过来,你就完了。
第二天,林夕带着银月又上了黄仙岭。
这次他没有走山脊,而是沿着溪沟往上摸。
黄皮子喜欢住在水边,因为水边的老鼠多,洞穴也容易挖。
他找了整整一天,在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发现了一处被灌木半掩的洞口。
洞口不大,勉强能钻进一个人。
但洞口周围的地面上,散落着各种各样的东西登山杖、水壶、头灯、压缩饼干的包装袋,甚至还有一只小孩的鞋。
林夕在洞口蹲了一刻钟,犹豫要不要进去。银月在他身边转了两圈,最后用尾巴扫了一下他的腿这是它说不的意思。
他没听。
他钻进去了。洞道比他想象的长,弯弯曲曲地往里延伸了二十多米。
然后豁然开朗那是一个天然的石室,有半个篮球场大,地面铺满了干草和落叶,角落里堆着更多的战利品。
然后他看到了那双眼睛。
在石室最深处,两团幽蓝色的光在黑暗中亮起来。
不是反射光,是自己发出来的光冰冷、幽暗、像两团鬼火。
那东西的体型比他想象的大得多,蹲坐在石室的后部,肩高到他的腰部,浑身覆盖着黄褐色的长毛,尾巴蓬松得像个扫帚。
但那不是普通的黄鼠狼。它的眼睛太亮了,亮得不正常;它的爪子在干草上留下的印痕太深了,深得像是烙上去的;
它的身上散发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不是臭味,而是一种让人头晕的、甜腻腻的、像腐烂的水果发酵之后的气味。
林夕当时还不到一阶。银月也才二阶。
那只老黄皮子站起来,慢慢地朝他走过来。它没有攻击,只是走每一步都踩得很稳,爪子落在干草上没有一点声音。
它走到林夕面前不到两米的地方停下来,歪着脑袋看他,那双幽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表情,但林夕能感觉到它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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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友好的笑,是那种猎人看着猎物自己走进陷阱时的笑。
“你手里的家伙,不错。”那只黄皮子开口了,声音又尖又细,像用手指甲刮玻璃,“借我玩玩?”
银月从林夕身后蹿出来,雷纹猛地炸亮,青白色的电弧在狭窄的石室里弹跳,把那只黄皮子逼退了两步。
但它只是退了两步,然后甩了甩尾巴,发出一声尖利的嘶叫
从石室两侧的暗洞里,一下子蹿出来七八只黄皮子。
体型比它小一圈,但眼睛同样亮得诡异,每一个都用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盯着林夕和银月。
... .... ....
林夕记得自己当时只说了两个字:“银月,跑。”
他们从洞口冲出来的时候,身后传来一片尖利的嘶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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