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没有刚才那么轻快了：“娅，你说他体内的幽冥之力很像冥界的力量？”
“嗯。”
“那会不会跟赵吏有关？”
娅没有说话。
这个名字被说出来的时候，店里的空气似乎都静了一瞬。
头顶的日光灯发出极轻的嗡嗡声，吧台后面那面软木板上的拍立得照片被空调风吹得微微晃动。
夏冬青看着那张三人合照那时候他们还在一起，赵吏穿着他那件黑色的皮夹克，戴着墨镜，咧着嘴笑，一只胳膊搭在夏冬青肩膀上，另一只手比了个毫无诚意的V字。
娅站在旁边，表情淡淡的，但站的位置离赵吏很近。
“快十年了吧。”夏冬青说。
“十年零两个月。”娅纠正道。
“你还记天数。”
“你不也记。”
夏冬青挠了挠后脑勺，笑了笑，但那笑容没有平时那么憨了。
他把抹布叠好放在吧台角落，走到软木板前，把那张三人合照摘下来，用拇指擦了擦相纸边缘落的一层薄灰。
“我说怎么好久没擦照片了。”
他自言自语地说，声音轻得像怕吵醒什么，
“以前赵吏在的时候，每次来都要抱怨。”
娅靠在吧台上，听他絮絮叨叨地说这些陈年旧事，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赵吏熬关东煮那天她也在，那锅汤端上来的时候一股子姜味，夏冬青喝了三碗还夸好喝，
赵吏骂他没味觉，两个人吵了整整一个下午，最后是娅去隔壁饭馆点了三个菜才堵住他们的嘴。
“红月快到了。”娅忽然说。
夏冬青擦照片的手停住了。
“今年的红月，比去年来得要早。”
娅走到他身边，把那张合照从他手里抽出来，重新钉回软木板上，钉得很仔细，把四个角都按平了才松手，
“也不知道今年红月那天，赵吏会不会回来。”
说到这，娅的声音有些?沉。
当初的那件事后，赵吏可以说是魂飞魄散的。
只是这事，两人都不愿意承认而已。
便利店里的灯光忽然暗了一瞬。
日光灯管轻轻闪了一下，发出极细的嗡鸣，然后又亮了起来。
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细节老街上的梧桐树被风吹动，树影在玻璃门上晃了晃，遮住了那一瞬间的光线变化。
娅把那张三人合照重新钉回软木板上，手指按在照片边缘，停了很久才收回来。
“十年零两个月。”她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低。
夏冬青站在她身后，嘴唇动了动。
他想说点什么说他会回来的，说赵吏407那家伙命硬得很，说你别想太多。
这些话在他喉咙里转了好几圈，最终一个字都没能吐出来。
因为他自己都不信。
他低下头，把抹布拿起来继续擦吧台。抹布在台面上来回地蹭，同一块地方他擦了七八遍，擦到台面反光照得出他的脸。
光照出来的那张脸上，眼眶有点发红。
“冬青。”
娅没有回头，但她叫了他一声。
“嗯。”
“别擦了。”
夏冬青的手停住了。
他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已经发白，抹布被他攥成了一团，水渍顺着指缝滴在台面上。
他慢慢松开手，把抹布叠好放在水槽边上。叠得很整齐，四个角对齐，边线压平像在叠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我就是……”他开口，声音有点哑，“我就是觉得，要是那天我没有……”
“没有用。”娅转过身来，看着他的眼睛，“你再说多少遍没有用，那天的事也不会变。”
夏冬青张了张嘴，嘴角扯了一下，扯出一个笑。
那笑容和他平时不一样平时的笑是憨的、暖的、从心底里往外冒的。
现在这个笑只是嘴角往上弯了弯，眼睛下面那块肌肉都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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