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觉到了什么。
林夕几乎可以确定。
他没有释放任何气息，体内的三色漩涡平稳地旋转着，没有外泄一丝一毫。
但天女不是普通人，她们对力量的“四零七”本能感知超越了人类的五感。
娅可能看不清他体内的力量构成，但她一定感觉到了这个男人不对劲。
“有客人？”
娅走到吧台后面，把咖啡放在夏冬青手边，然后靠在吧台上，目光毫不避讳地打量着林夕。
“嗯，刚来的。”
夏冬青转头对她笑了一下，顺手把那杯咖啡拿起来喝了一口，喝完之后皱了皱眉，
“你又放了两块糖？太甜了。”
“甜的才好喝。”娅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但她的目光没从林夕身上移开过。
林夕继续吃关东煮，装作没注意到她的视线。
电磁感应无声地铺开，他感知到娅体内的力量不是，是一种更古老的、和他体内三种力量都不相同的能量形态。
干净、纯粹、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光明气息，但被压得很低，像是一团被厚布裹住的灯火。
也许是为了留在人间，也许是为了别的什么。
“你是第一次来吧？”娅忽然开口，声音不冷不热，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好像没见过你。”
“对，我刚好路过的。”林夕放下筷子，和她对视。
两个人目光接触的那一瞬间，娅的眉头极快地皱了一下，又松开了。
她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杯沿遮住了她下半张脸的表情，但那双眼睛始终没从林夕身上移开。
“路过啊，”她说，“从哪儿来的？”
“山里。”
“山里的空气应该挺好的。”娅放下杯子，语气随意得像在闲聊，
“不像城里，到处都是尾气和灰尘。”
“是挺好。”
两个人之间的空气安静了大概三秒钟。夏冬青左看看右看看，大约是感觉到气氛有一丝微妙的紧张，赶紧打圆场：“娅，你别跟审问似的。人家就是来吃个关东煮。”
他转头对林夕憨厚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啊，我老婆就是这样，对陌生人比较好奇。”
老婆。林夕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注意到娅的表情变了一下很轻微，轻微到普通人根本不会注意。
她的嘴角抿了一下，不是不悦，是那种被当众叫了昵称之后试图保持淡定但不太成功的样子。
她把咖啡杯放下来，偏过头去整理吧台上并不凌乱的纸巾盒。
“关东煮怎么样？”
夏冬青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老婆的微表情，继续追问道，
“汤是不是有点淡？我觉得淡了点，娅说刚好，我俩为这事争了好几天了。”
“刚好。”林夕见状，轻笑一声。
夏冬青嘿嘿笑了两声，挠了挠后脑勺。
他的笑容真的很憨，不是装出来的那种憨，是那种骨子里就缺心眼的实诚。
林夕看着他的脸，心里叹息一声。
娅靠在吧台上，手指无意识地转着咖啡杯的杯柄，目光始终在林夕身上逡巡。她的感知在告诉他她看不透他，这让她很在意。
一个看不透的陌生人忽然出现在自己丈夫的店里，换谁都会在意。
但林夕没有给她太多观察的时间。他把最后一块白萝卜吃完，放下筷子，从口袋里掏出钱包。“多少钱？”
“十八块，”夏冬青说，然后又加了一句，“不过第一次来可以打折，十五就行。”
娅在旁边极轻地叹了口气，像是已经习惯了丈夫这种做赔本生意的性格。
林夕把一张二十块的纸币放在吧台上0 ...... “不用找了。”
“诶，那怎么行”
“汤不错。”林夕站起来，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步，回头看了娅一眼。
娅也在看他。
两个人的目光再次对上，这一次谁都没有先移开。
林夕的表情很平静，娅的眼神很锐利。然后林夕收回视线，推开玻璃门走了出去。
门轴吱呀一声关上，把便利店里的暖黄色灯光和空调凉风都关在了身后。
街上的阳光有些晃眼。林夕走了几步，忽然弯了弯嘴角。
十年后的剧情，是这样啊。
……
当林夕走出444号便利店之后，娅在吧台后面站了很久。
她手里那杯咖啡已经凉透了，杯沿上留着一个极淡的唇印。
夏冬青把林夕用过的碗收进水槽，拧开水龙头冲了一遍，回头看见她还站在原地，目光落在玻璃门外那个越走越远的背影上。
“娅？”夏冬青关上水龙头，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你怎么了？”
娅没有马上回答。
她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被凉透的苦味激得皱了一下眉，然后把杯子放在吧台上，杯底磕在大理石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那个人，”她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两分，“不是普通人。”
她可4.4以感觉到，林夕体内的力量。
只是因为她如今留在凡间，体内的力量逐渐消失，所以她也看不清楚林夕的深浅。
夏冬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是说他是妖怪？还是鬼？”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松，带着点开玩笑的意味
他在这间便利店里见过的鬼比见过的普通客人还多，对不是普通人这个评价已经没什么紧张感了。
而且他当年和赵吏的经历，可不是白经历的。
“都不是。”
娅转过身，靠在吧台边缘，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她的眉头锁着，嘴角抿成一条线，那个表情是夏冬青很少见到的不是在生气，也不是在担心，而是在警惕。
“他身上有三种力量。”.
第159章红月相会
夏冬青的笑容收了一点。
他认识娅这么多年，再到两个人领证结婚，他对她的每一个表情都了如指掌。
她现在的样子，只在她面对冥界那些真正的大人物时出现过。
“三种？”夏冬青说，“很厉害吗？”
“我看不透他。”
娅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有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不甘。
同时心里也隐隐不安起来，自从她的力量逐渐消失，她心中就一直有着不安的感觉.
如今碰到林夕，让她的感觉，更加的清晰。
“他体内的力量像是一个漩涡，三种属性完全不同一种是雷，至阳至烈；
一种是幽冥，和冥界的本源力量很像但又不太一样；
还有一种更奇怪，像是火，但比火更古老。三种力量在他的丹田里相安无事地旋转，这本身就违背常理。”
夏冬青沉默了一会儿。
他绕过吧台走到娅身边，把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娅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微微放松了一些。
“他来店里就是想吃碗关东煮，别的什么都没干。”
夏冬青说，
“也许他就是路过呢？不一定是什么坏人。再说了，以我以往的经验，坏人不会对关东煮感兴趣的。”
娅偏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你永远这么缺心眼的无奈。
但这无奈里又有一种她藏不住的东西她之所以选择留在人间，就是因为他这种对所有人都不设防的本能善意。
“我不是说他是坏人，”
娅放软了语气，
“我只是说他不简单。一个体内同时拥有三种力量的人，出现在我们的店里，吃一碗关东煮就走了你不觉得这太巧了吗？”
“东海市就这么大，老街就这么长。”
夏冬青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走回吧台后面，又开始擦那只已经擦了三遍的杯子，
“世界上巧合的事情多了去了。”
娅被他这句话噎住了，嘴角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看着夏冬青低着头擦杯子，刘海垂下来遮住眉毛，无奈的笑了笑。
“你倒是会说话。”她低声嘟囔了一句。
“我说的都是实话。”
夏冬青嘿嘿笑了两声，把擦好的杯子放回杯架上，然后靠在吧台上，双手撑着台面，目光落在窗外那条被梧桐树荫遮了大半的巷子上。
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片碎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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