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追了他们很远,从黄仙岭一直追到山脊线上,才渐渐散去。
那次之后,林夕连续一个月没睡好觉。
不是怕,是每次闭上眼睛,就能看到那双幽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盯着他,
那种被猎人盯上的感觉,像一根刺扎在后脑勺上,怎么拔都拔不掉。
也是从那次开始,他知道南山深处有他惹不起的东西。
两只三阶的老黄皮子,盘踞在黄仙岭,不知道活了多少年。
它们不离开那片区域,但也绝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后来他突破了三阶,银月也突破了三阶。
他动过心思,想进黄仙岭把那两个老东西清了。
但二叔公拦住了他。
“林夕啊,”二叔公坐在祠堂门口的石墩上,手里捏着旱烟袋,烟锅里的火星一明一灭,
“那两只黄皮子,你爷爷在世的时候就在了。你爷爷是二阶,打不过它们。你现在的本事比你爷爷强,但你真的有把握?”
林夕没有回答。
“它们不来祸害村子,你就别去招惹它们。”
二叔公把烟灰在石墩上磕了磕,“南山大了去了,各活各的。”
林夕听了。不是因为怕,是因为二叔公说得对他当时没有十足的把握。
两只三阶的老妖怪,在它们的地盘上,谁打谁还不一定川.
第113章黄仙岭
不过现在,那些黄皮子杀人了,那就不能留了.
而且他现在有了幽月和小拉顿,都是三阶的实力,不用怕它们了。
“银月,你嗅一下那黄皮子的味道,那家伙可能还没有回黄仙岭,我们先解决掉它。”
“而且那两个女的驴友,可能还没有死。”
林夕开口说道。
林夕翻身跃上银月的后背,雨水顺着银白色的皮毛往下淌,雷纹在雨中跳动得更加频繁了。
“呜~~”
银月点了点头,然后四爪发力,三米长的身躯在暴雨中化作一道青白色闪电。
雨水砸在它身上被雷纹弹开,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蒸汽屏障。
幽月没有走地面。
它解除了体型压缩,六米长的墨黑身躯蹿上左侧的山脊线,四爪扣进湿滑的岩石,尾尖竖瞳完全睁开。
黑暗在它周身蔓延开来,暴雨落进那片黑暗区域后像是被什么东西吞掉了没有水花,“三七七”没有声音,就那么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小拉顿飞得最高。它的翼展完全打开,三米的金红色翼膜在灰白色的天空中像一团燃烧的云。
暴雨打在它身上,被它体表的高温蒸发成白色的水雾,在它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雾尾。
它那双金红色的竖瞳穿透雨幕,在下方连绵的山林间搜索着任何可疑的动静。
林夕坐在银月背上,雨水从他下巴和指尖往下淌,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前方。
“银月,左前方,那片灌木丛后面。”
银月的耳朵转了转,身体在半空中微微调整方向,四爪落地时踩碎了一截枯木。
它嗅到了那股甜腻腻的、像腐烂水果发酵后的气味,混在暴雨的泥土味里,像一根细细的针扎进鼻腔。
幽月也从山脊线上发现了目标。它的尾尖竖瞳猛地收缩,瞳孔里那团旋转的黑暗转得更快了。
“吼一一一”
一声低吼从喉咙里挤出来,不是警告,是锁定。
那片灌木丛动了。
一道黄褐色的影子从灌木丛中弹射出来,速度极快,在暴雨中拉出一道模糊的残影。
林夕看清了那东西的体型肩高不到半米,体长一米出头,尾巴蓬松得像个扫帚。
黄褐色的长毛被雨水打湿后贴在身上,露出底下精瘦的、肌肉分明的躯体。
它的眼睛是幽蓝色的,在灰白色的雨幕中亮得像两盏鬼火,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冰冷的、纯粹的恶意。
它的嘴里叼着什么东西一块压缩饼干的包装袋,被雨水泡得发胀,还在往下滴水。
这是从那些驴友的背包里翻出来的。
“果然是它们。”
林夕的声音很冷。
他右手一翻,掌心里炸开一团青白色的雷光。电弧在指间跳跃,在雨水中传导出细密的噼啪声。
“小拉顿,封它的前路。”
“唳!”
天空中的金红色巨影猛地俯冲下来。三米翼展收起一半,身体像一颗燃烧的陨石砸向地面。
翼膜边缘的熔岩纹路全部亮起,金红色的光芒将周围十几米的雨幕照得通透。
小拉顿在离地不到十米的高度猛地展开双翼,翼尖扫过树冠,带起一片燃烧的枝叶。
一道金红色的火线从它喉间喷出,在那道黄褐色影子前方十米处的地面上炸开。
“轰!!”
泥水被高温瞬间蒸发,地面被炸出一个直径两米的浅坑,坑底的泥土被烧成了橙红色的岩浆,在暴雨中冒着白色的蒸汽。
那道黄褐色的影子猛地刹住脚步,四爪在泥地上犁出四道深深的沟痕。
它调转方向想往右侧跑幽月已经等在那里了。
黑暗从幽月周身扩散开来,像一只巨大的黑色手掌朝那道影子抓过去。
黄皮子的反应极快。它在那片黑暗触及身体的前一秒猛地弹跳,身体在半空中扭出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堪堪避开了黑暗的边缘。
但它落地的位置已经在林夕的预判之内了。
银月从侧面切入,九米长的身躯横在那道影子和黄仙岭之间。
青白色的雷纹全部点亮,电弧从皮毛上弹射出来,在雨中形成一道噼啪作响的电网。
黄皮子停了。
它蹲在一棵倒下腐朽的树干上,蓬松的尾巴在身后缓缓摆动,幽蓝色的眼睛从左到右扫了一圈前面是银月,左边是幽月,头顶是小拉顿,右边是那道还在冒烟的岩浆坑。
后面呢?它回头看了一眼。
林夕站在它身后不到十米的地方,雨水从他身上往下淌,右手的雷光已经蓄到了拳头大,左臂上覆盖着一层青白色的雷光铠甲。
“跑啊。”林夕说。语气很平,像在跟一条走投无路的野狗说话。
“吱!!!”
黄皮子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尖利的嘶叫。那声音又尖又细,像指甲刮过玻璃,在暴雨中传出去很远。
它是在呼叫援军往黄仙岭的方向。
银月动了。它没有给那东西第二次呼叫的机会。
三米长的身躯以一种与体型完全不符的速度扑了过去,前爪拍在那截腐朽的树干上,树干被拍得粉碎,木屑和碎渣在雨中四散飞溅0 ......
黄皮子在银月落爪的前一刻弹跳起来,从银月的头顶越过,四爪在空中张开,朝林夕的方向扑过来。
它在赌。赌林夕是这群人里最弱的一环。
林夕没有躲。他甚至连雷光都没用。
右手直接迎上去,五指如铁钳般扣住了黄皮子扑过来的前爪。
“咔嚓”
骨裂的声音在雨中格外清脆。
黄皮子的前爪在他掌心里被捏成了一团软烂的肉泥,碎骨从撕裂的皮肉里戳出来,白森森的。
黄皮子的嘴张开,露出两排细密尖锐的牙齿,朝林夕的面门咬过来。
林夕左手一挥,五道电弧从指尖射出,精准地钻进了黄皮子的嘴里。
电弧在它的口腔内部炸开,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
黄皮子的身体猛地弓起来,浑身的毛全部炸开,幽蓝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它想跑。林夕没给它机会。
他松开那只被捏碎的前爪,转而掐住了它的后颈,像拎一只普通的黄鼠狼一样把它拎了起来。
它的体型在挣扎中忽大忽小地变化这是黄皮子的本能,靠压缩或扩张体型来挣脱束缚。
但林夕的手像一把铁钳,掐得死死的。
“银月。”
“呜。”
银月走过来,低下头,鼻尖凑到那只黄皮子的脑袋旁边,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带着威胁意味的呼噜。
雷纹的电弧从银月的皮毛上跳到黄皮子身上,那东西的四肢猛地抽搐了一下,然后不动了。
不是死了,是被雷光麻痹了。
林夕把它扔在地上,从腰间抽出那把符文短刀。
刀身上的符文亮了一下,刀尖对准了黄皮子丹田的位置。
“等一下。”银月的声音在他意识里响起来,“它肚子里有东西。”
林夕的动作顿了一下。他用刀尖挑开黄皮子腹部的皮毛,在肌肉层下面,有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珠子,泛着幽蓝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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