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她闹腾,她又在林夕耳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好像要把城里所有的八卦都倒给他听。
江天昊又怎么怎么了,钱三一又考了年级第一,邓小琪说她胖了她不服气……
林夕听着,偶尔嗯一声,偶尔点点头。
他不太懂那些城里的孩子的生活,但听她说这些的时候,会觉得那个遥远的世界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理解。
不就是一群十几岁的孩子,在用自己的方式,努力地活着吗?
走到村口那棵最大的老槐树下,林妙妙忽然停下来。
“` ‖林夕哥,你帮我拍张照吧。”她把手机递过来。
林夕接过手机,看着她跑到老槐树下面,摆了个剪刀手的姿势,笑得很灿烂。
阳光正好穿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她的脸上和肩膀上,像碎金一般。
他按下了快门。
“多拍几张多拍几张!”林妙妙在那边喊,“这个角度不好,等一下我换个姿势”
她换了好几个姿势,最后蹲下来,捧起地上的一把落叶,往空中一撒。叶子纷纷扬扬地落下来,她在落叶中间笑弯了腰。
林夕连着拍了好几张。
他把手机还给她,她翻着相册,一张一张地看,看到最后那张落叶中的照片时,忽然安静了。
“林夕哥,你拍照还挺好看的。”她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
“是景好。”
“也(好的的)是。”林妙妙把手机收起来,抱紧了怀里的速写本,抬头看向远处南山的轮廓。
午后的阳光把整座山照得一片青翠,山腰以上有薄薄的雾气,把山峰和天空的界限变得模糊而柔软。
“林夕哥。”
“嗯。”
“我以后还能来找你玩吗?”
林夕看了她一眼。那丫头没有看他,目光还落在远山上,侧脸的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柔和而认真皮。
“想来就来。”他说。
林妙妙的嘴角弯了弯,没再说话。
风从南山那边过来,吹动了老槐树的叶子,吹动了她额前的碎发,也吹动了那个被她抱在怀里的、画满林家村风景的速写本。
本子的封面被风吹开一角,露出里面那张潦草的、还没有完成的人像一个靠在大樟树干上的青年,侧脸在阴影中若隐若现.
第51章可爱的小幽月
林夕把林妙妙送回去后,就回家了。
他刚一打开门,小幽月就捣腾着四只小短腿跑了过来。
还发出奶声奶气的叫声。
“嗷呜~~~嗷呜~∽~”
小幽月的声音软得能化开一整个春天。
听到这声音,林夕心都化了。
它那圆滚滚的身体在林夕脚边转来转去,四只小短腿捣腾得飞快,像一团不安分的黑色毛球。
琥珀色的大眼睛湿漉漉的,仰头看着林夕的时候,瞳孔里映着他的影子,亮晶晶的,像两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玛瑙。
林夕蹲下身,伸手去接它.
幽月立刻扑了上来,两只前爪扒着他的膝盖,小脑袋使劲往他怀里拱,一边拱一边发出那种奶声奶气的、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抱怨的呜咽声。
“嗷呜……呜……”
那声音的尾调上扬,带着明显的委屈你去哪儿了?怎么这么久才回来?你知道我在家等了你多久吗?
林夕忍不住笑了。
他把这小东西从膝盖上捞起来,托在掌心里。
幽月的身体刚好够他两只手捧住,四条小短腿分别搭在他手指的两侧,小脑袋从他虎口的位置探出来,耳朵向后抿着,整只虎呈现出一种毫无防备的、软绵绵的姿态。
“怎么了?想我了?”林夕把它举到眼前,鼻尖蹭了蹭它湿漉漉的小鼻子。
幽月被蹭得眯起了眼睛,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呼噜~呼噜~”
那声音不大,像一只小马达在他掌心里震动。
它的尾巴跟着呼噜的节奏一摇一摆的,毛茸茸的小尾巴尖时不时扫过林夕的手腕,痒痒的。
银月趴39569247边一眼,又闭上了。
那眼神里写满了两个字:幼稚。
但它的尾巴尖,在闭上眼之后,还是轻轻晃了一下。
林夕抱着幽月进了院子,在石凳上坐下来。
幽月不肯从他怀里下去,小脑袋靠在他臂弯里,四只小爪子蜷在肚皮上,露出粉嫩的、小小的肉垫。
那些肉垫还是嫩粉色的,不像银月那样已经变成了深色的、粗糙的掌垫,而是软软的、弹弹的,像四颗刚蒸好的年糕团子。
林夕忍不住捏了捏。
动物的小幼崽,就是可爱,让他收不住手。
“嗷!”幽月叫了一声,把爪子缩了回去,抬头看他,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委屈你干嘛捏我?
但它只坚持了不到两秒,就把那只被捏过的爪子又伸了回来,搭在林夕的手指上,小肉垫一张一合地抓着他的指节。
“你这是让我再捏一次?”林夕挑眉。
“嗷呜~”幽月的回答理直气壮,像是在说: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
林夕低头看着怀里这团毛茸茸的小东西,心里某个角落被填得满满的。
银月是伙伴,是战友,是他在这世上最信任的存在。
他们一起在山里出生入死,经历过太多风浪,早就超越了主宠的关系,更像是彼此的半身。
而幽月虽然也是他的伙伴,但是因为太小,他更多的是当宠物养着。
“幽月。”林夕叫它的名字。
“呜?”它从臂弯里抬起头,耳朵竖得笔直。
“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幽月歪了歪脑袋,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过了两秒,它张开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露出还没长齐的小乳牙,然后脑袋一歪,又缩回了林夕的臂弯里。
它的回答很明确:不急,先睡一觉再说。
“呵呵……”
林夕见状,笑了一声。
院子里,阳光从老槐树的叶缝里筛下来,碎金般落在青石板上,落在他肩头,也落在幽月那身柔软的黑色绒毛上。
它的毛发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暖棕色的光泽,不是纯黑,而是那种很深很深的、藏着暖意的颜色。
它的耳朵有时候会转,捕捉着院墙外玉带河的水声、远处谁家狗叫的声音、还有银月那均匀的、沉稳的呼吸声。
但它没有睁眼。
它安安静静地窝在林夕怀里,小爪子搭在他衣襟上,呼吸均匀而绵长,嘴角似乎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满足的笑意。
林夕不知道老虎会不会笑。
但他觉得幽月会。
……
“嘀嘀嘀……”
第二天一早,林夕是被院门外的汽车喇叭声吵醒的。
不是那种尖锐的、催命似的喇叭,而是短促的两声,带着试探的、不好意思打扰人的小心翼翼。
他从床上坐起来,看了一眼窗外天刚蒙蒙亮,东边的山头才泛起一线鱼肚白,村子里还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里。
幽月被他惊醒,从床尾的软垫上抬起头,睡眼惺忪地看了他一眼,又趴下了。
“嗷呜……”那声音含糊得像在说“再睡五分钟”。
银月已经站起来了,它走到院门口,用爪子拨开门闩,把门打开了一条缝。
门外,林大为站在一辆黑色SUV旁边,正在往车后备箱搬行李。王胜男站在车旁,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正在喝水。
林妙妙不在车边。
林夕套了件外套出来,布鞋踩在院子里的青石板上,发出轻轻的声响。
“大为叔,王姨。”他走过去,“这么早?”
“七点的飞机,不早不行(ajee)。”林大为把最后一个行李箱塞进后备箱,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来,脸上带着笑,“吵醒你了?”
“没有。本来就该起了。”
王胜男走过来,把保温杯递给他,“林夕,这个给你。红枣枸杞粥,我早上现煮的。你们年轻人不注重养生,山里头凉,多喝点热的。”
林夕接过来,保温杯还是烫的,隔着杯壁能感觉到里面的温度。
“谢谢王姨。”
“谢什么呀。”王胜男摆摆手,眼眶忽然有些红,“是我们该谢你。妙妙的事……要不是你……”
“王姨。”林夕打断了她,语气平静而温和,“都过去了。妙妙以后好好的就行。”
王胜男用力点了点头,把差点掉出来的眼泪忍了回去。
“妙妙呢?”林夕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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