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进来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狗不叫虫不鸣，连点活气都没有。”
“邪门才好嘛。”吕良回头看了她一眼，笑容不变，“不邪门，我们那位张爷爷还不一定愿意住这儿呢。”
他说完又看向一直没有出声的第三人。
那个女人站在最末尾，月光落在她身上。
她看上去二十五六岁的年纪，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深色风衣，腰身收得极窄，勾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曲线。
长发披散在肩头，发梢微微卷曲，在月色下泛着栗色的光泽。
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眉眼之间天然带着一种慵懒而妩媚的意味，像是随时都在勾人，又像是从来没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她靠在路边的树干上，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一只脚鞋尖点地，姿态悠闲得像是在自家阳台上吹风。
夏禾。
全性四张狂之一，刮骨刀。
她的异常魅惑，是天生的，无法关闭，无法收敛。
不需要刻意施为，只是一个眼神，一个动作，甚至只是站在那里，就能让定力不够的男人神魂颠倒，在色欲中沉沦，最终化为废人。
此刻，夏禾微微抬了抬下巴，目光懒洋洋地扫过那片坟地。
“吕良，你确定是这儿？”
她的声音也很好听，带着一种软绵绵的、像是没睡醒的腔调，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大老远跑来，要是挖错了人，我可要不高兴的。”
“放心，夏禾姐。”
吕良转过头，脸上的表情多了几分认真的神色，
“消息我反复确认过。张怀林就埋在这儿，林家村和落叶村共用的老坟地，东边第三排，从南往北数第七座。墓碑上应该刻着张怀林之墓四个字，不会有错。”
“张怀林……”
夏禾轻轻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那弧度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危险，
“八奇技之一，气体源流的掌握者。当年甲申之乱的核心人物之一，
多少人想找他都没找到，最后却死在这么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埋在两村交界处，连个像样的坟头都没人修。”
“这就是高人啊。”吕良耸了耸肩，“真正的高人，死了都不想让人找到。”
“少废话。”柳妍妍有些不耐烦，
“赶紧干活，这地方我一分钟都不想多待。”
吕良点点头，率先迈步走进了墓地。
他脚步很轻，踩在干枯的草叶上，几乎没有声响，但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像是在丈量什么。(
他在墓碑之间穿行，目光飞快地扫过每一块碑上的刻字。
“王德贵……李秀英……张建国……不是……赵翠花……刘大柱……不是……”
他一边走一边念叨，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变成了自言自语。
“东边第三排……从南往北第七座……七……七……”
他停住了。
一块灰白色的石碑，立在一座低矮的坟包前。
碑上的刻字已经有些模糊，但借着月光仔细辨认，还是能看清那五个字。
张怀林之墓。
没有立碑人，没有生卒年月，没有任何多余的信息。
孤零零一座坟，像是被人随手埋在这里，连个像样的祭扫痕迹都没有。
“找到了。”吕良回头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
夏禾和柳妍妍走了过来。
夏禾看了一眼墓碑，又看了一眼坟包，那双慵懒的眼睛里终于多了几分认真。
“开始吧。”她说。
吕良蹲下身，伸手按在坟包的泥土上。
“明魂术开。”
他的手掌之下，一团淡淡的蓝色光芒亮了起来，如同水中晕开的墨，朝着泥土深处渗透下去。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有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能透过层层泥土、腐朽的棺木，直抵最核心的东西。
“嗯……”吕良闭上眼睛，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感受什么。
片刻之后，他睁开眼，表情有些古怪。
“怎么了？”柳妍妍问.
第34章八奇技！！
“还在。”吕良说，“里面的东西还在。但我需要更多时间，这地方阴气太重，干扰有点大。”
“那就挖出来。”柳妍妍伸手摸向腰间的匕首，“反正也是要挖的，不如直接挖出来，你再慢慢折腾。”
“别急。”吕良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我先确认一件事。”.
他重新蹲下，双手再次按在坟包上，蓝光比刚才更盛了一些。
这次的时间更长。
夏禾靠在旁边一座墓碑上，百无聊赖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信号格是空的。
她撇了撇嘴，把手机又塞回了口袋。
风从南山那边吹过来，带着一股潮湿的、混合着朽木和泥土的气味。
坟地里的荒草齐刷刷地弯下了腰，发出细密的沙沙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草叶之间窃窃私语。
“好了。”
吕良终于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比刚才更加古怪。
那表情里有些许兴奋，有些许凝重，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发现了什么意料之外的惊喜。
“怎么样？”夏禾问。
吕良转过身，看向她和柳妍妍。
“尸体保存得相当完整。”
他说，声音比刚才压低了一些，
“按理说埋了这么多年，早该烂得差不多了。但这座坟的位置正好在一条阴脉的节点上，长年累月的阴气滋养，反而把尸身保存了下来。”
“所以？”夏禾挑了挑眉。
“所以张怀林的大脑，很可能还保有完整的潜意识残留。”
吕良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着光，瞳孔深处似乎也有蓝光在流转，
“如果他生前真的修炼过气体源流，那种功法的某些深层次信息，可能会以一种我们意想不到的方式刻印在他的灵魂印记里，即使人死了，那东西还在。”
柳妍妍听到这里，终于明白了。
“你是说……直接从他的脑子里提取功法的记忆？”
“不止是记忆。”
吕良伸出手指，在自己太阳穴位置点了一下，
“功法这种东西，尤其是八奇技级别的功法，靠记忆是记不全的。很多关键的东西是刻在身体里的，刻在肌肉里的，刻在……灵魂里的。我能把这些东西挖出来。”
夏禾沉默了片刻。
她看着吕良那双泛着蓝光的眼睛，看着柳妍妍已经握住匕首的手，再看向那座灰白色的、孤零零的墓碑。
“那就挖。”她说。
语气云淡风轻，好像说的不是掘人祖坟、盗人尸骨这种天理难容的事，而是在决定晚饭吃什么。
吕良和柳妍妍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吕良从背包里取出折叠铲，柳妍妍拔出了腰间的匕首。
两把工具，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而夏禾，只是站在一旁看着。
她不需要动手，她甚至不需要做什么。
她存在于此，就是最大的安全保障。
如果有什么意外比如哪个不长眼的村民半夜来上坟、或者什么山精野鬼被惊动她只需要往前走一步，露(出一个笑容，或者一个眼神。
所有麻烦都会自己消失。
这就是夏禾。
这就是刮骨刀。
“先从上面开始挖。”吕良把折叠铲架在坟包顶端，
“柳妍妍，你那边，我这边，对半分。”
“知道了知道了。”
柳妍妍蹲下身，匕首往土里一插，手腕一转，一块土就被她的傀儡术控制着，无声无息地移到了一边。
泥土被翻开的声音，在寂静的坟地里显得格外清晰。
那声音有节奏地响着，一下，又一下，像是某种黑暗的、不可逆转的心跳。
月亮被一片薄云遮住了，坟地暗了下来。
只有吕良手掌间偶尔亮起的蓝光，和柳妍妍匕首上反射的寒芒，在这片黑暗中闪烁。
夏禾抬起头，看向南山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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