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是帮我们。”深黄褐色的纠正，
“它是还人情。我们请它出手一次，抵消当年的债。”
缺耳沉默了一息，然后缓缓点了下头。
“那条老蛇的修为，比我们高。”
“要是它不愿意呢？”缺耳(好赵赵)问。
深黄褐色的收回爪子，转过身，幽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像两团冰焰。
“嘿嘿，它会愿意的。”
缺耳的尾巴重新开始摆动了，缓慢的，一下一下的，像钟摆。
“那我们现在就走？”
“不急。”
深黄褐色的重新走回石板坐下。
缺耳从石板边缘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毛。
深黄褐色的长毛在抖动的瞬间炸开，然后又贴回去，雨水从毛尖上甩落。
“叫上灰三。”深黄褐色的说，“它认得路。上次去东边，是它带的路。”
缺耳点了下头，然后转身朝洞道的方向走去。走了两步，它停下来，没有回头。
“那两个女人呢？要不要”
“不急，等解决那小崽子再说。”
深黄褐色的打断得很快，
缺耳沉默了一息，然后继续往洞道走去。
它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被雨水声彻底盖住吓。
深黄褐色的独自蹲坐在石室里，幽蓝色的眼睛闪烁着幽光.
第121章东北五仙
“那我们要不要通知东北长白山的老祖，要是大夏官方追究起来我们可就遭殃了。”
毕竟，它们这一支黄仙，就是从长白山分出来的。
深黄褐色的老黄皮子听到“长白山”三个字，沉默了。
它的瞳孔里那两团幽蓝色的光跳了一下，不是亮，是暗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火焰从炽白缩成了暗蓝。
“长白山那边……”深黄褐色的开口，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个调，低到缺耳必须把那只残耳往前探才能听清，“你还记得咱们这一支是怎么出来的吗？”
缺耳没有说话。它当然记得。
当年在长白山，它们这一支黄仙只是旁系末流。
真正掌事的是胡家狐仙在东北五仙中地位最高，为堂口掌堂教主，胡三太爷统领整个出马仙体系，是所(小说有堂口必供的核心仙家。
黄仙虽然在民间传说中名气极大，常被描绘为法力无边、神通广大，在五大家中排名仅次于胡仙，主要负责报信、传令、打探消息，性子急躁、行动迅捷，恩怨分明、记仇也记恩.
但论地位，黄家给胡家提鞋都不配。
它们这一支，当年就是因为得罪了长白山主脉的一位胡家堂主，才被赶出来的。
说是分支，好听罢了。说白了就是流放滚出长白山，带着你的子子孙孙，爱去哪去哪，别脏了胡家的眼。
缺耳的尾巴停了。377
“你怕惊动胡家？”缺耳问。
深黄褐色的没有直接回答。
它站起来，从石板上走下来，走到那三具靠在墙边的人类尸体前，伸出一只爪子，爪尖点了点中间那具尸体的胸口。
那个洞还在拳头大的洞，边缘焦黑卷曲，从前胸直通后背。
“当年长白山的胡家堂主怎么跟咱们说的？”
深黄褐色的声音不紧不慢，
“不得害人。害人的仙家，不配叫仙。”
这话是胡家的规矩，也是整个东北出马仙体系的铁律。
出马仙以行善助人、积功德修正果为目的，供奉仙家是为了保家人平安。
一旦仙家害人，轻则被胡家除名，重则由胡三太爷亲自出手清理门户。
出了马的人，不得坑蒙拐骗、恶意害人，供奉需虔诚洁净，这是从胡家老祖宗传下来的硬规矩，谁也改不了。
缺耳听完，沉默了很久。
石室里只剩下雨水滴答的声音。滴答，滴答，一滴一滴地砸在中央的浅坑里，像有人在一下一下地敲钟。
“官方的规矩，咱们已经犯了。”
缺耳终于开口，声音比之前更尖更细，细到像一根针扎进石头缝里，
“胡家的规矩，更犯了。”
它说的是事实。那三个靠在墙边的人类尸体，虽然这三人是盗墓贼，还有鬼裂沟里的那三个，都是证据。
六条人命，全是被它们的后辈杀的。
这事要是传到长白山胡家耳朵里，胡三太奶会怎么说，胡三太爷会怎么做，用脚趾头想都知道。
深黄褐色的走回石板旁边，没有蹲下，就那么站着。
它看着缺耳，瞳孔里那两团幽蓝色的火焰跳了跳。
“所以咱们现在是一条路走到黑了。”
深黄褐色的说，语气平得像在念账本，
“长白山那边迟早会知道。等他们知道了，胡家亲自出手，不用那小崽子来剿，咱们这一支就该从南山消失了。”
缺耳的耳朵猛地竖了起来。“那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不但要借那条老蛇的力，还要把长白山那边压住。”
深黄褐色的语速放慢了，慢到每个字之间都隔着一滴雨水落下的时间，
“先解决那头狼崽子。把那两个女人弄到手。然后”
它顿了一下。
“然后主动给长白山那边递话。说有人类先动的手，杀了咱们的后辈，挖了咱们的丹，咱们是被逼的。胡家那边就算不信，但只要咱们能递上足够的好处，他们不会撕破脸。”
“够吗？”缺耳问。
“不够也得够。”
深黄褐色的瞳孔收缩成了一条竖线，
“如果不够，咱们就投靠华南那边的灰家。灰家地位虽低，但他们的关系网遍布天下只要咱们出得起价，灰家能把咱们的人藏到南方任何一个角落。”
灰仙，老鼠成仙，五大仙中排最末。
灰家在东北五仙中地位最低，但势力范围最广灰家的关系网覆盖整个华夏异人界的地下信息渠道，能预知未来、会算卦，被视为过路财神。
灰仙主管招财进宝，但更擅长的是在黑暗中打洞，在缝隙里钻营。
缺耳没有立刻接话。它的残耳在微微抖动，瞳孔里的光在快速闪烁，像算盘珠子噼啪作(ajee)响。
“华南那边……”缺耳的声音放低了，
“灰家一直想从东北五仙里独立出去，自立堂口。咱们手里的人命案子，对他们来说不是烫手山芋，是投名状。”
深黄褐色的点了点头。
“但那是最后一步。”它说，
“走那一步，就彻底和胡家撕破脸了。东北回不去，长白山的香火别想再续。咱们这一支就真的成了野仙。”
野仙，就是不归任何堂口管、不敬胡三太爷、不守五仙规矩的散修。
野仙在异人界没有任何地位，不被任何一方承认，人类异人可以随意猎杀，胡家的弟子遇见了也不会手软。
在东北出马仙的体系里，野仙就是过街老鼠不是灰仙那种受人供奉的老鼠，是阴沟里人人喊打的老鼠。
两只老黄皮子同时沉默了。
雨水从石室顶部的裂缝里渗下来，滴在中央的浅坑里，声音在空旷的石室中回荡。
过了不知道多久，缺耳开口了。
“先别想那么远。”
它说，声音恢复了那种不阴不阳的调子，但底下压着一层沉甸甸的东西，
“先过了眼前这一关再说。那小崽子的四个三阶，够咱们喝一壶的。那条老蛇肯不肯出手还两说。”
深黄褐色的“嗯”了一声。
它重新蹲坐在石板上，尾巴缓缓卷过来盖住前爪。
这个姿势是它在想事情时的习惯动作五年前它蹲在这个石室里想怎么对付林夕的时候，也是这个姿势。
那时候它想了三天三夜，最后决定放他一马，因为不值得。
现在又到了想事情的时候。
它闭上眼睛，幽蓝色的光被眼皮盖住，石室彻底陷入了黑暗。
“灰三，”它说，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苍老，“让它带路。天亮之前，咱们到望月洞。”
缺耳站起来，朝洞道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它停下来，没有回头。
“东北五仙的规矩，咱们这一支从长白山出来的时候就已经破了半条。”
缺耳的声音从黑暗中传过来，又尖又细，像一根针从耳朵里扎进去，
“破了半条和全破，有什么分别？”
深黄褐色的没有回答。它的眼睛仍然闭着，但尾巴尖微微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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