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夜凑过去看了一眼。陆染画的是一团乱七八糟的曲线，跟他在转生舱里看到的完全不沾边。
“不是。你把笔给我。”
陆染把笔递给他。吴夜接过笔，翻了新的一页，开始画。他画工一般，但胜在认真。先画了一个方形，然后在里面画了几道弯弯曲曲的线条，把主要的笔画走向标了出来。
“差不多就是这样。”他把本子还给陆染。
陆染低头看了一会儿，眉头皱起来。她翻到前一页，对比了一下自己画的“曲线团”，然后把那一页撕了。
“你这个看起来确实像某种封印符文。”她说，“我在这个世界的藏书里见过类似的图案。”
“能找到吗？”
陆染想了想，把本子合上，收进袖子里：“问道宗有个智库，收录了仙盟境内几乎所有已知的上古文献和文物图录。我回去用关键词搜一下，看能不能找到匹配的。”
“需要多久？”
“不好说。”陆染说，“这个世界的问道宗资料库比太光大宙的齐全得多，但权限管理也很严格。我的身份是核心研究员，能查大部分资料，但有些绝密档案需要申请。我先查能查的，如果有结果就通知你。”
吴夜点头。
“对了，”陆染忽然想起什么，“你有灵界通讯器吗？这个世界的。”
吴夜摸了摸兜，掏出那部他从网吧出来就一直揣着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信号满格，但联系人列表是空的。
陆染也掏出自己的手机，款式比他高级，屏幕更大，背面印着问道宗的标志。她飞快地操作了几下，吴夜的手机震了一下。
“存好了。”陆染说，“给你的备注是真师兄。”
吴夜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新联系人，打了一行字：“大阿染”。
“存好了。”
陆染伸长脖子想看他存了什么备注，吴夜把手机屏幕一翻，没让她看。
第132章 这个学生智道天赋可以啊
“小气。”陆染嘟囔了一句，站起来拍了拍裙摆，“我该回去了，再晚老东西要报警了，说实话，这个世界的老东西是真的一点儿都不可爱。”
陆染话音刚落，竹林小道上传来脚步声。
“染儿？你在上面吗？”
此时陆观行的声音，不是台上那个西装革履的成功企业家语气，而是更家常的那种，带着点找不着人的烦躁。
陆染和吴夜同时僵了一下。
“老东西来了。”陆染小声说，飞快地把本子和笔塞回袖子里，然后推了吴夜一把，“站远点，别靠太近。”
染儿是个什么鬼称呼……
吴夜往旁边挪了两步，背着手看月亮，假装自己是个路过的。
陆观行从竹林里走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一个文件夹。西装外套已经脱了搭在胳膊上，衬衫袖子卷到小臂，头发被山风吹得有点乱，但整体看起来还是那副成功人士的做派。
他看到陆染，松了口气：“你跑山上干什么？手机也不回消息。”
“看星星。”陆染面不改色。
陆观行看了她一眼，目光往旁边一扫，扫到吴夜身上的时候顿了一下。
“这是谁？”
陆染反应很快：“路过的粉丝，刚刚正好撞见，找我要签名呢。”
吴夜转过头，对上陆观行的目光，旋即默默咬紧了牙关，忍住不笑。
妈的这张脸和他充满违和感的衣服，根本憋不住。
“粉丝？”陆观行上下打量了吴夜一遍，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你是哪个学校的学生？”
“东海一中。”吴夜说。
“高三？”
“对。”
陆观行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在他看来，这大概就是个普通的高中生，想在升学前来巴结一下陆染，混个印象分。他转头对陆染说：“下去吧，王教授还在实验室等你，说你的数据验证有点问题。”
陆染“哦”了一声，迈步要走。走了两步，她回头看了吴夜一眼，使了个眼色意思是“我先走了，你自求多福”。
吴夜会意，转身也要走。
“等一下。”陆观行忽然开口。
吴夜停住。
陆观行看着他，表情有些微妙：“你看着很面生啊，是这届保送入问道宗的学生吗？”
吴夜：“是啊。”
陆观行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随即问道：“那我刚才在台上讲的那些，你觉得怎么样？”
吴夜微微一怔，这是不信他的身份，要考考他？
等等，这似乎是个保送问道宗的好机会啊。
“还行。”吴夜说道。
“还行？”陆观行转过身来，眉毛挑了一下，“具体说说。”
吴夜心中暗道：“陆江鲜，分析一下。”
陆江鲜随即接管吴夜的大脑，开口说：“您讲的专利变现逻辑没问题，但您举的那个例子符文刻印成本降低三成那个专利有个前置技术缺陷。”
陆观行看待他的目光顿时一变。
这个学生……好像智道天赋不错啊！
“什么缺陷？”他的语气变了，不再是客套，而是真的在问。
“符文刻印的成本降低靠的是简化符文结构，但简化之后符文的稳定性会下降。我在网上查过那个专利的后续数据，授权给十七家公司，有六家在第二年就停止付费了，因为简化符文在高温环境下会出现偏移。”吴夜跟着脑海中陆江鲜的提示说道。
陆观行沉默了好几秒。
“……你说得对。”陆观行忽然开口，语气很平静，“那个专利确实有这个问题。我当年评估的时候也注意到了，但市场部门急着推，就先放出去了。后来被退回来六家，损失了不少。”
陆观行又忍不住看了吴夜一眼，这次不是看“路人”的眼神，而是再看“这人有点东西”的眼神。
“你对这方面有研究？”他问。
“谈不上研究，”吴夜说，“就是平时随便看看。”
陆观行嘴角抽了一下，随便看看就能看到别人专利的底层缺陷？他做这行二十多年，什么话术没见过，但眼前这个高中生说话的语气不像在装。
“那你帮我看看这个。”陆观行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递给吴夜，“这是我最近在推的一个新专利，养心散的改良配方。你帮我看看有没有问题。”
养心散。
吴夜接过那张纸，扫了一眼内容，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不就是他那个世界的陆观行搞出来的那个配方吗？一模一样。连数据都没改。
他可太清楚这个配方的缺陷了。
“这个配方，”吴夜指着纸上的某一行字，“养心散和爆灵药的比例是三七开，对吧？”
陆观行眼睛眯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比例？”
“我猜的。”吴夜说，“但这个比例有个问题。养心散和爆灵药都是温性药材，三七开在常温下稳定，但如果环境温度超过一百二十度，养心散的药性会被爆灵药压制，整个方子的药效会反向波动。”
陆观行的脸色变得震惊。
这个缺陷他上个月才在实验室里发现。整个问道宗只有他和两个核心研究员知道，连陆染都没告诉。
“你怎么知道的？”陆观行的声音沉了下来。
吴夜：“随便看看，猜出来的。”
“随便看看就能看出这种结论？”陆观行往前走了一步，离吴夜更近了，目光死死盯着他的脸。
吴夜坦然地与之对视，两个人对视了三秒后，陆观行忽然笑了，不是客套的笑，是那种捡到宝的笑，眼睛里有光的那种。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吴夜。”
“哪个吴哪个夜？”
“口天吴，夜晚的夜。”
“好像保送名单里没有这个名字。”
“抱歉陆大师，其实我是跟着我朋友蹭宣讲会的，我没有保送。”
陆观行点了点头，把那张纸收回文件夹里，然后拍了拍吴夜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跟他那个世界的师尊拍他肩膀的手感一模一样。
“吴夜，”陆观行说，“你想不想来问道宗？”
吴夜还没开口，陆观行又补了一句：“不是等考试。我现在就可以收你当弟子。提前批，直接进我课题组。”
第133章 现在是幻想时间
吴夜毫不犹豫地答应了陆观行邀请：“这是我的荣幸。”
有了问道宗的身份能与陆染更好的接触，寻找回去的办法，在这个世界办事也更加方便，总之百利而无一害。
陆观行眼睛一亮，伸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痛快。”
他随即拿出一张协议：“这是保送协议，你现在签了。”
在吴夜签署协议的几息之后，不远处目睹这一切的陆染的传声入密幽幽地飘过来：“吴师弟。”
“嗯？”
“你是在我之后入问道宗的。”陆染的语气忽然轻快起来，带着一种吴夜很熟悉的、欠揍的得意，“也就是说，以后你要叫我师姐。”
吴夜：“好像还真是。”
“师姐哦。”陆染又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味这两个字的味道，“你想想，你以后见了我，要规规矩矩喊一声‘陆师姐’。开会要给我倒水，做实验要给我打下手，论文署名我在前你在后。”
吴夜：“现在是幻想时间。”
“我没幻想，这个世界的问道宗规矩就是这样。先入门为长，不管年龄。”陆染的声音里藏不住笑意，“吴师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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