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容。
难怪身份证上的脸是变性后的脸……听罗薇的描述，这个世界的吴夜原本是个天才，但是后来遭受变故，不仅毁容而且修为倒退，所以他在教室里趴着睡觉，所以老师对他冷嘲热讽，所以罗薇看他的眼神里带着那种“你变了”的复杂情绪。
“你现在这张脸……”罗薇又看了他一眼，斟酌了一下措辞，“其实比以前顺眼多了，真的。”
吴夜：“我也这么觉得。”
罗薇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考。”
罗薇说：“考不上问道宗也没事，考个二流宗门也行。实在不行你就来我们宗门当后勤，我罩你。”
“你保送了哪个宗门？”吴夜问道。
“问道宗啊。”罗薇理所当然地说，“我前面不是说了吗？”
罗薇见他发呆，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想什么呢？走了，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问道宗的开放日，今天有宣讲会，我正好有两张票。”罗薇从帆布袋里掏出两张门票，在他眼前晃了晃，“要去听听吗？”
吴夜接过门票：“行。”
正好他也想看看这个世界的问道宗是什么样的。
第129章 我们问道宗会变成什么样子
罗薇带着吴夜坐上了一辆通往问道宗的仙车。
车是那种老式的悬浮大巴，座椅上套着印满广告的布套“某某丹药，一粒见效”“某某阵法，防火防盗防师兄”。吴夜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高楼大厦逐渐变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连绵的山脉。
山不高，但连绵不绝，远远望去像一条伏在地上的青龙。山腰以上云雾缭绕，隐约能看到几座宫殿的屋顶，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金灿灿的光。
“那就是问道宗？”吴夜问。
“嗯。”罗薇从帆布袋里掏出一份宣传册递给他，“以前你来过的，估计那场意外后你忘了。”
宣传册封面是问道宗的全景图，云雾缭绕，仙鹤飞翔，很有仙家气派。吴夜翻开第一页，看到一行大字：“问道宗修仙界的黄埔军校。”再翻一页，变成：“问道宗专利数量连续十年蝉联仙盟第一。”
第三页是一张柱状图，标题是“问道宗专利授权金额走势图”，红线一路向上，像一根要戳破天的棍子。
仙车在山脚的一个站点停了下来。车门打开，一股清冽的山风扑面而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味道。吴夜下车，抬头望去，面前的景象让他愣了一下。
山门很大。大得离谱。
两根几十丈高的石柱立在山道两侧，柱身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顶端各盘着一条张牙舞爪的石龙，龙头对着中间，拱卫着一块巨大的匾额“问道宗”三个字，笔锋遒劲，隔着一里地都能感觉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但吴夜注意到的不是霸气，是广告。
石柱的基座上，贴着两排二维码，旁边写着“扫码关注问道宗官方灵网账号，获取最新招生资讯”。石柱侧面还挂着一块巨大的电子屏，轮番播放着宣传视频一会儿是弟子御剑飞行的英姿，一会儿是实验室里符文闪烁的特写，一会儿又切到一个满脸笑容的弟子对着镜头说：“我在问道宗，一年赚了这个数。”他伸出了五根手指。
好几把怪，我们问道宗不是穷鬼宗门吗？
吴夜来不及细想，因为罗薇已经拉着他往里走了。
山门后面是一条宽阔的石板路，两边种着整齐的灵木，树干上挂着牌子，写着“某某届毕业生认植”。每隔几棵树的空隙，就竖着一块广告牌：“问道宗符文技术哪家强”“学炼器，到问道”“不想当化神的修士不是好修士问道宗管理培训班火热招生中”。
吴夜感觉不像是进了修仙宗门，更像进了一个商业园区。
走了大概一刻钟，眼前豁然开朗。石板路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广场，广场中央立着一尊黄金雕像一个身穿道袍的老者，手持长剑，仰望天空，表情庄严而悲悯。雕像底座上刻着“开宗祖师张道玄”几个字。
雕像周围是一圈喷泉，水花在阳光下闪着七彩的光，看起来很漂亮。但喷泉池子里散落着不少灵石不是谁掉的，是有人故意扔进去的，许愿池那种。
“这地方……”吴夜欲言又止。
“是不是特别气派？”罗薇替他说完了。
“……对，特别气派。”吴夜愈发觉得违和。“问道宗不可能有这么多经费啊……”
广场的北面是一座宏伟的大殿，殿门上挂着“问道殿”的匾额。大殿前的台阶上铺着红毯，两侧摆满了花篮，花篮上系的绸带上写着各种贺词“某某公司贺问道宗招生季圆满成功”“某某集团预祝问道宗再创辉煌”。红毯尽头立着一个巨大的签到板，几个穿问道宗制服的弟子正在引导来访者签字。
罗薇拉着吴夜穿过广场，没有进问道殿，而是拐进了大殿左侧的一条小路。路不宽，两边是修剪整齐的灌木丛，每隔几丈就有一盏路灯不是普通的灯，是那种用灵光石做的自动感应灯，人走近了就会亮，人走远了就暗。
“宣讲会在哪？”吴夜问。
“宣讲会在后山的‘问道讲堂’。”罗薇说，“前面的都是给外面人看的，真正的好东西都在后面。”
后山。
吴夜原本以为“后山”应该是清幽静谧的地方竹林、凉亭、瀑布，几个老人在石桌旁下棋，或者某个前辈在山洞里闭关。这是他对“后山”的标准想象，问道宗原本的后山就是这样的。
这个世界的问道宗的后山，是另一番景象。
山道两旁，每隔几丈就有一块巨大的展示牌，上面不是什么仙家气象，而是一个个专利的介绍发明专利名称、发明人、专利号、授权公司、年营收金额。展示牌的大小和营收金额成正比，最小的跟普通路牌差不多，最大的有一面墙那么宽，上面的数字后面跟着一连串零。
吴夜路过那个“一面墙”级别的大牌子时，特意停了一下。上面写的是：“陆染《基于深度学习的符文阵列优化算法》专利号ZL2023.1.0567授权给十七家公司，年营收两千三百万灵石。”
陆染能写出这种级别的论文？吴夜感觉颇为戏剧化，原世界的陆染可是一篇论文都没被宗门通过。
“别看了，你写不出来那种东西的。”罗薇拽了他一把。
“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你想听好听的？”罗薇歪头想了想，“你虽然写不出专利，但你挺能吃的，上次请你吃饭你把我一周的灵石全吃完了，这算不算优点？”
她不禁感叹：“你爹妈也是有够离谱的，就因为你月考成绩饿了你三天，他们不知道人不吃饭是会死的吗？”
“……走你的路。”
问道讲堂是一栋玻璃幕墙的现代建筑，坐落在后山半山腰的一片平地上。外面看起来像一个科技公司的研发中心，里面却布置得像一个大会堂。吴夜和罗薇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大多是学生打扮，也有几个穿正装的中年人，拿着本子做记录。
主席台上挂着横幅“问道宗年度专利成果展示暨招生宣讲会”。台上站着一个人。
陆观行。
第130章 换人了吧?
台上的陆观行不是吴夜所认识的那个陆观行，这个陆观行看起来体面多了，西装革履，头发梳得油光锃亮，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说话的时候双手配合着做手势，像个成功企业家在开年会。
“……所以我们的理念是什么？”陆观行的声音通过音响传出来，“问得好。我们的理念就是用专利改变世界，用智慧创造价值。你问修士最重要的是什么？修为？天赋？我跟你说，都不对。”他竖起一根手指，“是变现能力。”
台下响起掌声。
吴夜和罗薇找了后排的位置坐下。
陆观行继续讲：“你们想想，你修到元婴期，厉害吧？厉害。但你能干什么？打打杀杀的时代已经过去了，现在是法治社会，你打伤了人要赔钱，打输了自己进医院。但是”他拖长了声音，“你有一个好专利，那就不一样了。你不用动手，别人抢着给你送钱。”
他点了一下遥控器，大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简单的公式：一个好专利=躺着收钱。
“我们问道宗，建宗三千六百年，出了多少渡劫期强者？四十七位。”陆观行的语气像是在念广告词，“但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我们宗门的专利授权金额，连续十年排名仙盟第一。去年一年，光是专利费，我们宗门就进账了我不说具体数字了，免得你们觉得我吹牛。”他笑了笑，“你们回去自己查公开资料就行。”
台下的人纷纷跟着笑了。
吴夜没笑，他看着台上的陆观行，脑子里只有一个词：离谱。
不是说他那个世界的师尊不爱钱，他也爱，但至少不会站在台上用这种“你不赚钱你就是废物”的语气讲话。他忽然想起陆观行以前说过的一句话：“钱是工具，不是目的。”这个世界的陆观行大概觉得那句话是放屁。
宣讲会继续，陆观行开始展示一些成功案例。大屏幕上跳出一张照片，是一个年轻人的全身照，穿着道袍，站在实验室里，手里拿着一个发光的符文板，笑得得意。
“这个弟子，金丹期，修为在宗门里排不上号。但他有个本事他发明的这种符文刻印方式，能让符文刻印的成本降低三成。三成是什么概念？”陆观行自问自答，“你们可能对炼器行业不太了解，符文刻印的成本能占到整个炼器成本的百分之三十到四十。降低三成，意味着总体成本降低将近一成。一门产业，一成成本的变化，那就是几百亿灵石的市场。”
台下有人开始记笔记了。
“就这一个发明，他去年拿了多少专利授权费？”陆观行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五千万灵石。”
哇声一片。
陆观行趁热打铁：“所以我要告诉你们的是，问道宗不培养书呆子，不培养只会打架的莽夫。我们培养的是能把知识变成钱的人才。你的发明能不能赚钱？能，你就是人才。不能，那对不起，你就是个废物。”
掌声，惊天动地的掌声。
吴夜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他忽然想起一件事这个世界的小师妹，陆染，被这样一个掉钱眼里的爹养大，会是什么样？
正在此时，陆观行满面笑容地道：“下面，有请我的真传弟子陆染发言。”
听到陆染的名字，台下的掌声再次响起，比之前还要热烈，还夹杂着几声口哨。
陆染从主席台侧面走了出来。
白色连衣裙，长发披肩，五官精致，身段高挑，踩着高跟鞋，步子不紧不慢。手里拿着一个遥控器，走到台中央，对着台下微微鞠了一躬，动作优雅得像在参加某个颁奖典礼。
吴夜盯着台上那个人看了三秒钟，然后偏头问罗薇：“这是陆染？”
“对啊。”
吴夜又看了一眼。台上的女生看起来至少十七八岁，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跟年龄不符的从容，甚至可以说是气场。她往那儿一站，台下就安静了，不是被提醒的那种安静，是那种“这个人说话值得听”的安静。
跟他那个世界的小师妹完全不是一个物种。
“换人了吧。”吴夜小声嘀咕了一句。
罗薇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
陆染开始讲了。她的声音不大，但清晰，每个字都像提前排练过一样，卡着恰到好处的音量从音响里传出来，不刺耳，不模糊。“符文阵列的效率问题，一直是炼器行业的痛点。传统的分布式计算架构在处理大规模符文联动时存在明显的延迟和能耗问题。我们提出的是一种基于深度学习的动态调度算法……”
吴夜听着，发现自己能听懂大概。不是因为他懂符文阵列，而是陆染讲得很通俗，把复杂的专业内容拆成了几个简单的概念，连台下的高中生都能听明白个大概。这种表达能力，他那个小师妹再练十年也未必有。
“……基于以上原理，我们在实际应用中实现了符文阵列整体能耗降低百分之十七，延迟缩短百分之二十三。”陆染点了一下遥控器，屏幕上跳出一张数据对比图，台下响起了哗啦啦的笔记声。
罗薇也在记。她低头写了几行字，写得很认真，写完还抬头看了一眼台上的陆染，目光里带着一种吴夜很熟悉的表情。
崇拜。
那种表情，罗薇从来都是接收方，不是发出方。在他那个世界，罗薇是那种让陆染崇拜的人优秀、耀眼、别人家的孩子。而现在，罗薇在给陆染记笔记。
吴夜靠在椅背上，有一种整个世界观都在颠倒的感觉。
陆染讲完了，台下响起掌声。她对着台下又鞠了一躬，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
她的目光扫过台下，从左边看到右边，又从右边看到左边。扫到后排的时候，她的眼睛顿了一下。
目光落在吴夜身上。
不是扫过，是定住。
那一瞬间，吴夜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了熟悉的东西。
第131章 你长得好踏马奇怪啊
陆染看了一下吴夜，旋即收回目光，快步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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