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尊只想打工 第85章

　　简历写完，他开始刷招聘信息。

　　第一条就看愣了。

　　“诚聘炼器师学徒，要求：金丹期以上，能接受996工作制（早9点到晚9点，每周工作6天）。薪资：3000灵石/月。福利：包吃住。备注：加班无额外补贴，但迟到早退扣当日工资。”

　　3000灵石。

　　吴夜盯着这个数字看了三秒钟，他刚刚粗略了解了一下这个世界的货币购买力，和太光仙盟基本是一模一样的。

　　他在太光仙盟的时候，随便租个像样的洞府一个月都要五千灵石，三千灵石够干什么？

　　他往下翻了翻，发现三千还算高的。

　　“炼丹师助理，要求元婴期，三年以上工作经验，薪资面议”点进去一看，“面议”的意思是2500到3500之间，具体看面试表现。

　　“门派安保人员，要求金丹期，能值夜班，薪资2200灵石/月。”

　　“灵田种植工，要求筑基期，薪资1800灵石/月。”

　　吴夜又翻了几页，忽然看到一个标红的置顶帖，标题写着“高薪急聘！月入过万不是梦！”。

　　他点进去。

　　“某大型炼器集团招聘销售代表，无学历要求，无年龄要求，只要你有一颗不服输的心！底薪800+提成，优秀员工月入过万！公司提供全套培训，三天即可上手！”

　　吴夜扫了一眼评论区，全是被坑过的前员工在骂：“说是底薪800，去了才知道没有业绩就没有底薪”“提成比例0.5%，卖一万灵石的东西才拿50”“说是培训，其实就是洗脑”。

　　他关掉那个页面，继续往下翻。

　　翻了大概二十来条，他终于找到一个看起来相对正常的：“太光市第七炼器厂招聘一线操作工，要求金丹期，有基本炼器常识，薪资4000灵石/月，五险一金。”

　　五险一金，四千。

　　吴夜点了个“立即申请”，把简历投了过去。

　　十分钟后，手机响了。

　　不是电话，是一条短信：“您好，您的简历已通过初筛，请于今日下午2点至东海市朝阳区临海路99号参加面试。”

　　吴夜看了眼网吧墙上的钟，十二点半，还有一个半小时。

　　他退了机，出门拦了辆车。

　　面试地点是一栋灰色的写字楼，门口挂着“东海市第七炼器厂人事部”的牌子。吴夜推门进去，前台是个面无表情的年轻女人，头都没抬：“面试的？”

　　“对。”

　　“填表。”她扔过来一张纸。

　　吴夜拿起笔，飞快地填完了个人信息。交表的时候，前台扫了一眼，用下巴指了指走廊尽头：“左转走到头，第三个门。”

　　走廊很长，灯光昏暗，墙上的白漆有些地方已经剥落了。吴夜走到第三个门前，敲了一下。

　　“进来。”

　　里面是一间不大的办公室，一张办公桌，两把椅子。桌子后面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秃顶，戴眼镜，穿一件皱巴巴的深蓝色道袍，面前摆着一杯茶和吴夜的简历。

　　“坐。”秃顶男人没抬头，翻着简历，“金丹期？”

　　“对。”

　　“哪个门派出身的？”

　　“还没考门派，目前算是散修。”

　　“看看金光？”

　　吴夜动用灵力，随意释放了一下金丹期的金光。

　　秃顶男人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吴夜的金光上停了一下，大概是在想，一个散修能修到金丹期，也算是有点本事。

　　“散修好啊，”秃顶男人说，“散修能吃苦。我们这儿最怕的就是宗门出来的，一个个娇生惯养的，加个班就喊累。”

　　吴夜没接话。

　　秃顶男人把简历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清了清嗓子：“我跟你说一下我们这儿的待遇。底薪四千，试用期三个月，试用期工资八折。转正之后有五险一金，听起来不错对吧？”

　　吴夜敷衍地点点头，这破条件放太光早被监察部抓起来了。

　　“但是，”秃顶男人把“但是”两个字咬得很重，“我们是有加班制度的。厂里订单多的时候，加班是免不了的。正常是六点下班，但有时候要加到九点甚至十点。这个你能接受吗？”

　　“加班费怎么算？”吴夜问。

　　秃顶男人笑了一下，像是早就料到他会问这个问题：“加班费是这样算的每小时你补公司二十灵石。”

　　吴夜：“嗯……有加班费还算合理。”

　　他顿时一愣：“等等，谁补谁？”

　　秃顶男人说道：“当然是你补公司啊，你加班不等于消耗公司的财产提升个人能力吗，当然你要向公司付加班费啊。”

　　吴夜被震撼到无以复加。

　　见吴夜不说话，秃顶男人以为他默认了，于是身子往前探了探，压低了声音：“还有一个事，我得提前跟你说清楚。我们厂有个规定，工人如果因为操作不当受伤，导致生产线停工的，要按停工时长向公司支付误工补偿费。”

　　吴夜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秃顶男人重复了一遍：“工人受伤导致生产线停工，要向公司支付误工补偿费。”

　　“也就是说，”吴夜一字一顿地说，“我受伤了，我还得给你们钱？”

　　“当然要补偿，你想想，你受伤了，你的活谁干？公司得临时找人顶上吧？临时工的费用可比正式工高多了。这个差价，总不能公司替你出吧？”

　　吴夜盯着秃顶男人的脸看了两秒钟。

　　秃顶男人的表情非常坦然，甚至带点“我这是在替你着想”的意思，好像这个规定是天经地义的，根本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离谱的话。

　　吴夜深吸了一口气，把涌到嗓子眼的那个字咽了回去。

　　“还有别的规定吗？”他的声音很平静。

　　秃顶男人见他没炸毛，更来劲了，从抽屉里掏出一张纸：“这是我们公司的《员工手册》，你可以看一下。主要就是几条：迟到一次扣两百，旷工一天扣一千，工作期间玩手机扣一百，损坏公司财物照价赔偿这个就不多说了。还有一个就是，如果工人主动辞职，需要提前三十天书面申请，否则要支付公司三千灵石的招聘培训补偿。”

　　吴夜接过那张纸，从头到尾扫了一遍，随后把那张纸叠了两下，揣进兜里。

　　秃顶男人以为他要签了，脸上笑容放大：“那我们就”

　　“我回去考虑一下。”吴夜站起来，转身就走。

　　他不是一个情绪容易失控的人，毕竟活了这么多年，心理素质不能说铁，也算得上耐磨。

　　但这个面试，他是真的听不下去了。

　　不是因为钱少他本来就不是很在乎工资多少，他来打工是为了收集百业书，不是真的要靠这个吃饭，让他接受不了的是那种理所当然的态度。

　　工人受伤了，还要给公司钱。

　　这句话被说出来的时候，对面那个秃顶男人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不好意思。他甚至说得很流畅，像背过很多遍的台词。

　　这说明这种规定在这个世界是常态。

　　吴夜走出写字楼，站在门口，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每个人都行色匆匆，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不是身体上的累，是那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怎么都歇不过来的倦。

　　他低头看了看手机。

　　招聘软件上，刚才投出去的那份简历状态变成了“面试未通过”。旁边还有一条新消息，是另一家公司发来的：“您好，看到您投递了本公司的职位，请问方便来面试吗？”

　　吴夜点进去看了一眼岗位介绍。

　　“炼器厂操作工，薪资3500-5000，要求能接受长期加班，周末轮休。”

　　他往下翻，看到“公司简介”那一栏写着：“本公司成立于二十年前，始终坚持‘以人为本’的管理理念……”

　　吴夜盯着“以人为本”三个字看了两秒钟，然后关掉了页面。

　　他又翻了翻其他招聘信息，发现刚才面试的那家还不是最离谱的。

　　有一条招聘信息写着：“诚聘炼丹师助理，要求元婴期以上，有三年以上相关工作经验。薪资：2000灵石/月。备注：新员工入职需缴纳1000灵石培训费，从第一个月工资中扣除。”

　　还有一条写着：“招灵植园管理员，要求金丹期，能吃苦耐劳。薪资：1800+绩效。备注：绩效与灵植产量挂钩，产量不达标倒扣工资。”

　　倒扣工资。

　　干得不好，不给你钱，你还得倒贴。

　　吴夜把手机揣回兜里，站在街边，忽然有点想笑。

　　“吴夜？”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不远，带着一点不确定的语气，像是在确认自己没认错人。

　　吴夜转过头。

　　街对面站着一个女生，穿着跟他身上差不多的校服，短头发，眼睛很亮，手里拎着一个帆布袋子，袋子上印着“问道宗”三个字。

　　罗薇。

　　吴夜愣在了原地，不是像，不是神似，就是罗薇。他认识的那个罗薇，从小到大跟他斗嘴、打架、一起闯祸的罗薇。连站姿都一样，重心偏左，右腿微微弯着，像随时准备踹人。

　　“有仙盟，有老罗，还有我本人……基本可以判断这是个平行世界。”吴夜心中暗道。

　　罗薇过了马路，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逃课了？”

　　吴夜张了张嘴，把“你怎么在这”咽了回去，换了一句：“你不也是。”

　　罗薇扬了扬手里的帆布袋：“我保送了，不用上课。”

　　吴夜：“……”

　　好熟悉的语气，跟他那个世界的罗薇一模一样。

　　罗薇见他不说话，又看了看他的脸，目光停留的时间比正常久了一点。

　　吴夜顿时有些应激了，他匆忙看了眼镜子，见到自己的脸庞没有变性，方才松了口气。

　　“你最近是不是又没好好修炼？”罗薇的语气软了一些，不像老师那样尖利，但也说不上温柔，就是那种“我认识你很久了所以有什么说什么”的随意，“我听说你上次月考排名掉了三十名。”

　　吴夜没接话。他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吴夜”是什么情况，说得越多越容易露馅。

　　罗薇却像是习惯了这种对话方式，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她说，“以前你比我强，什么都比我强。你记不记得初一那年的校运会，你一个人拿了三个第一，连高二的都跑不过你。那时候老师都说你是上九宗的苗子，板上钉钉的那种。”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吴夜的脸上，又移开了。

　　“后来出了那件事……毁容是挺难受的，但也不至于把自己搞成这样吧？修为退步了可以再练，脸……脸也没那么重要。”

　　吴夜的脑子在飞速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