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吸血鬼妈妈是退役魔法少女 第72章

  “这不合规。”他说,“无论您出于什么目的善意或其他在审判期间向辩护律师提供资金都是”

  “你以为我在贿赂你。”

  “我”他张了张嘴,“您刚才问了我女儿的手术,然后问了费用。在这个语境下”

  “你误会了。”

  我站起来,走他身边,一只手侧撑在桌面上,低头看着他。

  他仰起头看我。这个角度,我看起来大概真的只有十七岁一个比他女儿大不了几岁的少女。

  “这跟案子没有关系。”我说,“跟莉赛尔没有关系,跟审判没有关系,跟你的辩护策略更没有关系。”

  “那跟什么有关系?”

  “跟一个十岁的女孩有关系。”

  马库斯的表情完全定住了。

  霜花和晨星也停止了交头接耳,安静地看着我。

  “你是莉赛尔的辩护律师。”我说,“你的专业水平怎么样,我不评价。你的动机是什么,我也不在乎。但你接了这个案子,意味着在接下来的审判过程中,你要承受巨大的压力媒体的攻击、公众的敌意、同行的疏远。”

  “如果在这些压力之上,你还要分心担忧你女儿的手术你的表现会受影响,你的判断力会打折扣,你的辩护会出问题。”

  “而我刚才说了莉赛尔应该因为她自己的错误受到惩罚,但她不应该因为别的原因受到额外的伤害。一个分心的、焦虑的辩护律师,也是‘别的原因’。”

  马库斯的嘴唇动了几下,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何况,这只是一个魔法少女在做她的本职工作。”

第73章 自识其言

  “本职工作?”马库斯的声音有些沙哑。

  “保护孩子。”我说,“这是魔法少女的职责之一。保护孩子。包括保护他们的梦想,保护他们的家人,保护他们对这个世界的信任。”

  “索菲亚十岁,她对这个世界还有信任。她相信努力会有回报,相信好人会得到好的结果。”

  “我想保护这份信任。仅此而已。”

  马库斯摘下眼镜。

  这一次他没有擦镜片。他只是把眼镜攥在手里,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十七万欧元。”他说,声音很小,“包括手术费、住院费、术后康复和两年的随访。保险能覆盖一部分,但自付的部分大约是十二万。”

  “好。”

  我拨出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喂?”

  琥珀金的声音。

  比一周前虚弱,但清醒。底下有一层很淡的沙哑。

  她一周前被从拉姆施泰因转移到了苏黎世。亚伯拉罕的安排苏黎世联邦理工大学附属医院,欧洲最好的医疗机构之一。UNOPA和白塔联合出资,在那里设立了一个专门针对魔法少女的恢复治疗项目。

  琥珀金是第一个接受治疗的患者。

  她的魔力耗尽不像普通的消耗那次传送中的极端减速,相当于把心之辉当做制动燃料直接点燃了。白塔的医疗组评估过,她的心之辉核心出现了微裂纹。能否完全恢复,还是未知数。

  “是我。”我说。

  “猩红前辈。”她的语气立刻变了,带上了那种我已经熟悉的紧张和恭敬,“您您好。我以为我以为您今天在海牙”

  “在海牙。”我说,“审判十点开始。我还有一点时间。”

  “啊。”

  电话那头传来轻微的声,像是她在调整枕头的位置。

  “您的身体怎么样?”我问。

  “好多了。”她说,“苏黎世的医生很好。他们给我做了全套检查包括心之辉核心的扫描。说裂纹很小,有愈合的迹象。如果休息得当,大概三到四个月可以恢复到正常水平。”

  “那就好。”

  “但他们说”她的声音低了一些,“他们说传送魔法可能会受影响。精度会下降,会出现传送上限。也许”

  她停了一下。

  “也许我以后没办法再做那种长距离传送了。”

  “那又怎样。”

  “什么?”

  “你还活着。”我说,“传送距离短一点就短一点。”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前辈,您是专门打电话来安慰我的吗?”

  “不是。我有事要拜托你。”

  “啊。请说。”

  “你在苏黎世对吧。苏黎世有没有好的儿童心脏外科中心?”

  “心脏外科?”琥珀金的声音里带着困惑,“有的。苏黎世大学儿童医院的心脏中心是欧洲排名前三的。就在我住的医院隔壁。怎么了?”

  “有一个十岁的女孩需要做心脏手术。先天性心脏病,已经做过一次手术,需要第二次。”

  “是是魔法少女吗?”

  “不是。只是一个普通的孩子。”

  “那”

  “她的父亲接了一个很难的案子。需要他全心投入。我不想让他分心担忧女儿的医疗费。”

  琥珀金安静了一会儿。

  “这个孩子叫什么名字?”

  “索菲亚范德贝赫。”

  “我记下来了。”她说,“前辈,费用的问题”

  “今天下午之前,苏黎世会收到一份匿名捐赠。来源写‘白塔退役魔法少女互助基金’。”

  “这个基金存在吗?”

  “让它今天开始存在。”

  霜花在旁边发出了一声很轻的、介于哽咽和笑之间的声音。

  晨星翠绿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光。

  马库斯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动作很快,像是在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明白。”琥珀金说,“我会联系医院,安排就诊和手术排期。我现在虽然不能变身,但这种事我还是能做的。而且”

  她的声音变得更柔和了。

  “而且我在这里也闲得发慌。每天除了复健就是看天花板。能帮上忙的话,我很高兴。”

  “那就拜托你了。”

  “交给我吧。”

  我正准备挂断,琥珀金又开口了。

  “前辈。”

  “嗯?”

  “红隼联系过我。她说她自愿留在欧洲。碧蓝新星回大洋洲了那边最近也不太平,南太平洋的梦渊活动在增加。但红隼说她想多留一段时间,帮忙清理欧洲剩余的梦魇种聚集点。”

  “嗯。”

  “还有翡翠前辈和斯黛拉首席一起回白塔了。翡翠前辈在照顾首席。尼克斯说首席在缓慢恢复,但还需要时间。”

  “多少时间?”

  “尼克斯没有说。”琥珀金的声音低了一些,“它只说了一句‘和上次不一样’。”

  我没有追问“上次”是否指斯黛拉在办公室为我和尼克斯展现真身那次。

  有些答案不是在电话里该讨论的。

  “我知道了。”我说,“谢谢你告诉我。”

  “前辈。”

  “还有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阵。

  似乎有太多话想说、正在从里面挑选最重要的那一句。

  “在特罗姆瑟的时候,”琥珀金终于开口了,“您飞了两个小时带我赶到战场。然后您一个人下去打那两只梦魇种。然后您燃烧了自己的生命力。”

  “在拉姆施泰因,您刚醒过来就投入了作战计划的制定。您身上的伤还没好全,心之辉储值还在谷底。”

  “在维也纳,您抱着首席从梦渊的力量场里硬生生把她拽了出来。然后您坐在指挥室里,对着一屋子的军官和情报人员,声称要动用核武器。”

  “然后您打了一通电话。我看了记录您对着联合国秘书长,讲了自己两百年的故事。”

  “然后您飞到维也纳,在小忆面前什么都没说。只是抱着她。”

  她的声音在最后几个字上微微颤了一下。

  “我一直在想在这所有的事情里,在这整整一周里有没有人对您说过一句‘您做得很好’?”

  会见室里很安静。

  外边打印机工作的声音机械而单调。

  “大概没有。”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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