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吸血鬼妈妈是退役魔法少女 第105章

  “对。巴伦支海事件之后,俄罗斯联邦才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开始系统性地翻找苏联时期的超自然研究。但进展很慢俄罗斯的科研体系在九十年代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很多领域的进步早已停滞,新的突破少之又少,翻旧账反而成了最有效率的工作方式。”

  他苦笑了一下。

  “然后是最近这一连串事件布拉格、维也纳、海牙旧档案才真正得到重视。曙光城的完整文件被从四个档案馆里拼凑出来,重新整理、翻译、分析。”

  米哈伊尔从文件袋里抽出最后一份文件。这份很新,纸张洁白,印刷清晰,右上角盖着俄罗斯联邦国防部的鹰徽印章,旁边是泛欧联盟的标识。

  “情报的解密是索科洛夫准将牵的线他上任后干的第一件事,把就是苏联的绝密以正式外交途径交给了UNOPA。”

  安德烈索科洛夫

  那个特罗姆瑟联合演习的舰队指挥官。那个在ICC开庭前向我致谢和敬礼的俄罗斯准将。

  “安德烈说了一句话。”米哈伊尔看着我,“他说,他在特罗姆瑟亲眼看到了猩红是如何战斗的。他认为,如果有机会能为那样的人提供帮助,那值得让莫斯科付出一些代价。”

  “有了这些数据,”他用手指点了点那份新文件,“我们就知道了曙光城在沉没前的精确地形、建筑结构、地下设施布局,以及最关键的那个‘能量井’的魔力场基线参数。”

  收复行动最大的难题从来不是战斗力。魔法少女有足够的力量清除盘踞在沉没区域的梦魇种。

  真正的难题是定位和稳定需要知道准备收复的那片土地在梦渊中的确切位置,需要知道它的物理结构是否还完整,需要知道在将它从梦渊中“拉”出来之后,如何防止它再次沉没。

  而曙光城的那个“能量井”如果它还在就是一个天然的导航点。

  苏联人花了十年时间测量和记录的数据,现在成了我们唯一的海图。

  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小忆批准UNOPA常规军事力量进驻白塔,雨晴和尼克斯默许,召回退役魔法少女,收复失地的宏大目标。

  常规部队进驻的真正目的,是为了在曙光城被“拉”回来之后,立刻建立稳固的后勤基地。

  魔法少女负责清除梦魇种、稳定魔力场,UNOPA的工程兵和技术人员负责修复基础设施、建立防御工事、让那片土地重新变得可以居住。

  这是一场联合行动。魔法国度和表世界的力量第一次以这种深度融合在一起,去做一件从未有人尝试过的事从梦渊手中夺回失去的土地。

  而在所有人为同一个目的并肩作战的过程中,白塔和UNOPA的情报部门可以从容地分辨出谁是真正的叛逆者,谁只是一时糊涂,谁是被利用的棋子,谁是幕后的操盘手。

  不需要审讯,不需要法庭,不需要在白塔上演同室操戈的悲剧。

  只需要时间,和一个让所有人都愿意留下来的理由。

  我感到一阵突如其来的虚弱,但这种虚弱中,又夹杂着某种难以名状的骄傲。

  十五岁,小忆才十五岁。

  而她在两天之内,把这些东西全部想明白了或者说,她身边有足够好的人帮她想明白了,而她有足够的判断力去采纳。

  尼克斯提供了行政框架和历史视角,雨晴提供了军事经验和对前线的判断,索科洛夫的解密文件通过 UNOPA的渠道送到了她的桌前,而她

  她知道,如果事先告诉我,我会用一千个理由来阻止她。

  太危险了。你经验不足。你不了解梦渊的可怕。你不知道那些失陷的领土下藏着什么。斯黛拉时代的惯性在我身上延续了太久,我会告诉她,未来不值得为一个正在缓慢消亡的国家停下脚步。

  所以就像我当年收养她的时候一样只是在某个瞬间做出了一个认为正确的决定,然后用接下来的所有时间去证明。

  我把手中的文件合上,关闭电脑。

  海风把我的白发吹得凌乱不堪,睡衣的下摆在风中拍打。

  我站在北海灰白色的晨光里,穿着一件旅馆老板娘借给我的浅蓝色棉质睡衣,脚上是一双不太合脚的拖鞋,头发没梳,脸上大概还有昨晚哭过的痕迹。

  这副模样,和“白塔代理首席”或者“传奇魔法少女猩红”之间的距离,大概有整整一个银河系那么远。

  然而我却笑了。

  “政治、利益、大义,还有对未来的豪赌,全都在这份方案里了。”米哈伊尔说,“而现在,猩红女士,舞台已经搭好,只等主角入场。”

第115章 那些你所忽视的羁绊(上)

  二十四小时。

  雨晴的停职令。

  我一直以为那是她对我的惩罚因为我的崩溃,因为我的逃避,因为我在电话里像个溺水的人一样胡乱抓着任何能让自己不沉下去的东西。

  但现在想想看,曙光城的情报刚刚浮出水面,索科洛夫的解密文件通过外交渠道抵达UNOPA,抵达白塔,收复失地的方案正在成型,常规部队的进驻申请摆在了新任首席的桌上。

  与此同时,沃尔夫的审讯结果无论真假已经开始在各条情报管线上流窜。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窗口期。

  所有的棋子都在移动,所有的暗线都在收紧。静默剧团的隐秘势力、表世界各国情报机构的暗桩每一方都在这个节骨眼上竖起了耳朵,试图从白塔的一举一动中探出风向。

  而在这个时候,白塔最引人注目的那张牌魔法少女猩红,才回归的传奇,刚刚在海牙法庭上公开了吸血鬼身份的争议人物突然被自己人停了职,理由是“精神状态不稳定“。

  消息会传出去。一定会。

  白塔内部的通讯系统再怎么保密,这种级别的人事变动不可能瞒住所有人。

  那些在暗处窥伺的眼睛会看到:猩红崩溃了。她在海牙的医院里哭得站不起来,被一个普通的宪兵抱出了大楼。翡翠亲自下达了停职令,措辞严厉,不留余地。

  这个消息足够爆炸性,足够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对静默剧团来说,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猩红是白塔最锋利的刀刃,也是最难以预测的变量。她的停职意味着行政委员会内部出现了裂痕,意味着新任首席和老一辈之间的矛盾已经公开化。

  她们会兴奋,她们会加速行动,她们会把原本藏在更深处的棋子推到前台,试图在猩红“缺席”的这段时间里制造更大的混乱。

  而这,恰恰是雨晴想要的。

  让暗处的人动起来。让她们以为猩红已经出局,以为白塔群龙无首,以为这是最好的出手时机。

  当猎物以为猎人已经离开的时候,它们才会从洞穴里探出头来。

  与此同时,停职令也给了行政委员会一段宝贵的缓冲期。小忆、雨晴和尼克斯可以从容地推进收复行动的筹备工作统一口径,安抚各方,把那些刚刚被召回的退役魔法少女们拧成一股绳。

  “收复曙光城”这个目标足够宏大,足够光荣,足够让所有人暂时放下分歧。

  但要让它真正发挥凝聚人心的作用,需要时间来铺垫、来宣传、来让每一个参与者都从心底认同这件事的意义。

  如果“猩红“还坐在代理首席的位置上,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聚焦在我身上。

  支持者会等我表态,反对者会等我犯错,观望者会等我和小忆之间爆发冲突。

  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变量,一个让所有人无法安心坐下来讨论未来的干扰源。

  所以她把我摘出去,为了创造一个没有我的白塔。

  一个所有人都必须直面小忆、直面新的行政委员会、直面收复计划本身的白塔。没有“猩红前辈“可以依赖,没有“两百年的老资格”可供躲在身后,没有任何人可以说“等猩红回来再决定”。

  那些刚刚被召回的退役者无论她们心里藏着什么都必须在这个宏大的目标面前做出选择。

  加入,或者离开。

  没有第三个选项。

  而那些暗中与静默剧团有联系的人,在这种高度透明的集体动员中,会发现自己的活动空间被急剧压缩。

  她们无法在所有人都朝同一个方向奔跑的时候,悄悄往反方向走任何犹豫、任何迟疑、任何不合群的举动,都会在这种氛围下被放大。

  雨晴选择将我停职的时机,又恰好是我精神最脆弱的那个瞬间让这道命令看起来完全合情合理。

  没有人会怀疑翡翠的动机。

  一个在医院走廊里崩溃大哭的人,确实不适合继续指挥任何事情。

  但停职令的另一面,是她能给我的一份礼物。

  二十四小时。

  二十四小时的空白。没有职务,没有责任,没有需要签署的文件和需要做出的决策。在这段时间里,我可以哭,可以说胡话,可以被一个素不相识的宪兵从地上抱起,可以在北海边的老旅馆里对着一盘吃不出味道的培根发呆。

  她把我从战场上拖了下来,按在后方,强迫我喘息。

  因为她知道,接下来等待我的,将是比布拉格、特罗姆瑟,维也纳和海牙更加漫长、更加艰难的战斗。而一个没有修复好自己的人,撑不过那种消耗。

  瓦尔能一路畅通地带着那份被精心投喂的假情报出现在席凡宁根,本身就是一次试探。

  如果我真的被煽动了,如果我真的带着一群魔法少女冲回白塔掀桌子那恰好证明雨晴的判断是对的:我的精神状态确实不适合继续留在棋盘上。

  但如果我没有被煽动

  如果我在这二十四小时里,真的找到了某种可以让我继续走下去的东西

  那我就会带着一个完全不同的状态回来。不再是那个被恐惧驱使的、试图控制一切的代理首席,而是一个终于学会放手、学会信任的人。

  信任小忆。信任雨晴。信任这个她们正在共同搭建的、我从未想象过的未来。

  她赌我会想明白这一切。

  然后一边用最冷酷的方式把我推开,一边用最温柔的方式替我兜底。一边利用我的崩溃来制造烟幕,一边确保我在烟幕散去之前能够重新站起来。

  林雨晴。

  你这个人啊……

  你现在让我真的很生气,也让我真的很感激。

  我一直在躲的东西,我找到了。

  不是小忆的决定,不是翡翠的严厉,不是凛音的眼泪,也不是莉赛尔的罪孽。

  我在躲的,是“被需要”这件事本身。

  两百一十三年来,我习惯了站在所有人前面。

  习惯了做那个最先冲进战场、最后离开废墟的人。

  习惯了把所有的重量扛在自己肩上,然后告诉身边的每一个人“我没事“。

第116章 那些你所忽视的羁绊(中)

  被需要,意味着有人在等你回来;意味着你的存在对某个人来说不可替代;意味着你不能随便消失,不能随便放弃,不能随便把自己当作可以燃烧殆尽的燃料。

  而我一直在逃避这种牵绊。

  因为牵绊意味着失去的可能。

  一个活了两百年的吸血鬼,见过太多的失去。每一次建立联系,都是在未来的某一天为自己预定一份新的悲伤。

  所以我学会了保持距离和雨晴保持距离,和凛音保持距离,和小忆保持距离,和所有人保持距离。

  我把自己包裹在“猩红”这个身份里,用战斗、用职责、用永远忙碌的日程表,填满每一个可能让我停下来感受什么的缝隙。

  但不是所有的问题都需要用战斗来解决,不是所有的伤口都需要用“我没事”来缝合,有时候,最勇敢的事情,就是承认自己的无力,然后让别人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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