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吸血鬼妈妈是退役魔法少女 第104章

  我的俄语足够好。两百年的时间足以让任何人精通任何语言。

  第一页是项目概述。

  项目名称:「Заря」曙光。

  项目性质:超自然能量开发与应用研究。

  主管单位:苏联科学院第十三特别研究所,联合国超自然现象事务处(UNOPA)驻白塔联合科考组。

  批准人:亚历山大罗曼诺夫,亲笔

  我的手指停在了那个签名上。

  然后,某些沉睡了很久的记忆开始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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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表世界的大多数人不知道一件事UNOPA的历史比联合国本身还要久远。

  在联合国于1945年正式成立之前,一个松散的、由各国民间学者和神秘学研究者组成的非官方组织,就已经在和魔法国度进行接触了。

  那个组织没有正式名称,成员们用各种隐晦的代号互相称呼,在两次世界大战的间隙里交换关于“另一个世界”的情报。

  他们中有英国的民俗学家,在约克郡的荒原上追踪妖精留下的痕迹;有法国的炼金术史研究者,在巴黎的地下墓穴里发现了通往中继站的古老通道;有德国的格林童话考据学者,证明了那些“童话”中的生物并非虚构;甚至还有几个日本的阴阳道传承人,带来了东方世界对梦渊的独特理解。

  这些人彼此之间的联系极其脆弱战争把他们分隔在交战国的两侧。

  有些人在轰炸中失去了联络,有些人的研究笔记被军方没收,有些人干脆被当成疯子关进了精神病院。

  但他们从未放弃。

  在最黑暗的年代里,他们用密信、暗号、藏在学术论文里的隐语,维持着这条牵系人类世界与魔法国度之间的细线。

  联合国成立后,这个民间组织被顺势纳入新生的国际体系,改头换面,成为了“联合国超自然现象事务处”。

  但它的根基它的人脉网络、它与魔法国度之间那些错综复杂的私人关系都是从那个更早的、更混乱的时代继承下来的。

第113章 冷战超自然秘闻

  冷战改变了一切。

  铁幕落下后,UNOPA也不可避免地被卷入两个超级大国的角力。美国人和苏联人在安理会里争吵,在代理人战争中流血,在太空竞赛中较劲同时,他们也在争夺对魔法国度的影响力。

  但有一件事很少有人提起:相较于总是陷于表世界政治把戏的美国,苏联人在超自然研究领域走得更远,也更深。

  这听起来也许有些反直觉。一个以唯物主义和无神论为国家意识形态的政权,怎么会对超自然现象如此热衷?

  答案很简单正因为他们是唯物主义者。

  梦渊不是什么神秘的异世界,它是一种尚未被充分理解的自然现象。心之辉不是什么少女的奇迹,它是一种可以被量化、被测量、也许终有一天可以被复制的能量形式。妖精不是童话里的精灵,它们是另一种智慧生命可以谈判,可以合作,可以被争取。

  这种态度让苏联人在UNOPA内部获得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优势:妖精议会对他们的好感远超对美国人。

  苏联人把妖精当作平等的研究伙伴,当作可以坐下来讨论量子力学和拓扑学的同事。这种尊重是真实的,建立在理性和好奇心之上。而美国人总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猎奇心态,仿佛在研究动物园里的珍稀物种。

  那些信奉“天定命运”和“美国例外论”的新教徒,在超自然领域的态度始终带着一种傲慢的功利性。

  他们想要的是可以量化的成果:能不能把心之辉转化为武器?能不能用梦渊的能量驱动发电厂?能不能让魔法少女成为国防部的编外资产?当这些问题的答案一次次令他们失望后,他们的热情就像潮水一样迅速消退。

  留在UNOPA的美国代表团逐渐沦为象征性的存在。工作重心从“研究与合作”变成了“监视与防范”确保苏联人不会在超自然领域获得单方面优势,确保魔法国度不会成为对手的战略资产。至于魔法国度本身的需求、妖精们对合作的期待,在华盛顿的优先级列表上排不上号。

  于是,在UNOPA驻派白塔的队伍中,苏联人逐渐占据了多数。他们的物理学家在白塔的图书馆里翻阅文献,他们的工程师在各行政区的首府安装灾害监测设备,他们的外交官在会议上用蹩脚的妖精语讲冷笑话。

  然后,1969年。

  美国人登上了月球。

  太空竞赛的天平彻底倾斜。苏联在那场举世瞩目的竞赛中落败,全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在阿姆斯特朗踏上月球表面的那一刻。

  但莫斯科的决策者们很快做出了一个冷静的判断:既然在天上输了,那就在地下赢回来。

  他们把重心转向了自己拥有绝对优势的领域超自然研究。

  UNOPA内苏联人员的身份开始悄然增加。他们的证件上写着“研究员”或“顾问”,但同时也可能是格鲁乌的情报官、克格勃的技术专家、苏联军事工业委员会的项目协调员。他们带着莫斯科的指令,带着远超科学研究范畴的野心,渗透进了UNOPA在魔法国度的每一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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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翻过几页,看到了一份标注着1972年日期的勘测报告。

  报告记录了一支由苏联科学院和UNOPA联合组建的科考队,在魔法国度东北边境进行的一次例行勘测。任务是监测梦渊侵蚀带的边界变化一项持续了多年的常规工作,白塔对此知情,也给予了通行许可。

  但在勘测过程中,科考队在侵蚀带附近发现了一处异常区域。

  梦渊的活动在那里出奇地稳定。能量浓度极高,波动却异常平缓,几乎像是被什么东西锚定住了。数据曲线呈现出一种近乎完美的正弦波形,周期精确到小数点后六位。

  在梦渊那片永恒翻涌的混沌之海中,这种稳定性是不可思议的。

  科考队的首席研究员一个名叫谢尔盖伊万诺维奇库兹涅佐夫的列宁格勒物理学家在报告中用了一个比喻:

  “这就像在一片永不停歇的风暴海洋中,发现了一口深不见底的、水面却平静如镜的天然井。”

  他们把它称为“能量井”。

  库兹涅佐夫在报告的结论部分写道:如果能在这个“能量井”的位置建立正式的研究设施,就有可能直接从梦渊中提取和转化能量绕过心之辉,绕过魔法少女,绕过所有那些不可控的、依赖于少女内心情感的变量。像开采石油一样利用梦渊的力量。

  这份报告被加盖了最高密级,直接送到了莫斯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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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合上文件,抬起头。

  海风把纸张边角吹得簌簌作响,手压不住的部分不断翻卷。

  “我记得那支科考队。”我说。

  米哈伊尔看着我,等我继续。

  “七十年代初,白塔批准了一项联合勘测计划,允许UNOPA的科研人员在东北边境进行长期的梦渊活动监测。我当时负责审批通行许可那只是一份例行公事的文件,和之前几十份没什么区别。”

  我回忆着那些已经褪色的画面。

  “科考站建起来的时候,我也知道。一个小型的前哨基地,十几个人,几间预制板房,一台柴油发电机,还有一堆我看不懂的仪器。白塔的态度是只要他们不越界,随他们去。妖精议会那边也没有反对,甚至还派了几个观察员过去协助。”

  “但后来呢?”瓦尔问。

  “后来我就没再关注了。”我说,“那个年代,梦渊的侵蚀还没有现在这么严重,白塔的日常事务已经够多了。一个偏远边境的小型科考站,没理由给与太多的重视。”

  我重新翻开文件,快速浏览着后面的页面。

  1974年。科考站扩建。人员从十几人增加到一百二十人。新增三栋实验楼、一座地下数据中心,以及一条连接附近魔法国度行政区的专用通道。

  1976年。再次扩建。人员突破五百人。出现了居住区、食堂、医疗站,甚至一所子弟学校。科研人员的家属开始迁入。

  1978年。人员超过两千人。一座完整的城镇已经成形。供暖系统、污水处理厂、小型图书馆、一座电影院。城镇外围修建了防御工事名义上是为了抵御可能出现的梦魇种,实际规格远超防御需要。

  1981年。人员接近五千人。

  五千人。

  在魔法国度的领土上,一座相当于苏联封闭行政区ЗАТО规模的秘密城市,在十年间拔地而起。

  我的手指停在了一张建筑平面图上。图纸的右下角盖着苏联国防部的印章。

  “这些扩建……”我的声音变得很低,“白塔不知道。”

  “白塔的高层对最初的科考站知情,”米哈伊尔说,“但对扩建的真实规模一无所知。”

  “怎么可能?”瓦尔插嘴道,“魔法国度的领土上突然冒出一座五千人的城市,白塔怎么可能毫无察觉?”

  “因为有人在帮他们打掩护。”我替米哈伊尔回答了这个问题。

  我合上文件,看着地图上那个蓝色虚线圈出的位置。

  “妖精议会。”

  米哈伊尔点了点头。

  “它们当中有一些对苏联人的科学方法抱有真诚的期待。”他说,“虽然表面平静,但梦渊的侵蚀在那个年代就已经开始加速了,妖精们也在寻找新的应对手段。如果苏联人真的能从‘能量井’中提取可控的梦渊能量,那对整个魔法国度来说都将是革命性的突破。”

  “UNOPA内部的苏联代表团负责在行政层面消化那些异常的物资调拨和人员流动额外的水泥、钢材、发电设备,全都被归入各种名目繁多的‘联合研究项目’。”

  “也许是出于对合作方的信任,也许是低估了人类的胃口。总之,它们被裹挟得越来越深。当科考站变成几百人的营地,再从营地变成一座拥有混凝土建筑、地下管网和防空阵地的城市时,那些提供过掩护的妖精议会成员已经骑虎难下承认城市的存在,就是承认自己的共谋。”

  所以它们选择了沉默。

第114章 跨越时空的遗产

  “大潮的时候,”我说,“那座城市”

  “沉了。”米哈伊尔回答。

  我看着地图上那片被红色斜线覆盖的区域。曙光城的位置恰好在侵蚀带的边缘梦渊大潮最先吞没的地方。

  他们一定看到了梦渊的浪涌从地平线上升起。那片五彩斑斓的黑,翻涌的混沌之海,无声地、不可阻挡地向他们推进。

  他们一定试图联系莫斯科,试图联系UNOPA的苏联代表团,试图联系任何能够帮助他们的人。

  但他们不能联系白塔。

  向白塔求援,等同于向全世界承认苏联对魔法国度主权长达十余年的严重侵犯和外交欺诈。

  那些在克里姆林宫里做出决策的那些批准了扩建计划、签署了人员调配令、拨付了数以亿计卢布预算的人绝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而那些知情的妖精议会成员同样无法开口。大潮来临时,整个魔法国度都在崩溃的边缘。

  斯黛拉一个人站在白塔的最顶端,释放她全部的心之辉。她用她的方式“挡住”了梦渊虽然真相远比表面上看到的更加可怕但在那之后的混乱中,所有人都在忙着清点损失、稳定防线、安置幸存者。

  没有人有余力去关注东北边境一座“不存在”的城市。

  “五千人。”我说。

  “科研人员、军人、工程师、后勤人员,还有他们的家属。”米哈伊尔一个个列举,“妻子、丈夫、孩子。那所子弟学校里近三百个学生。”

  一切光荣和梦想,连同他们的实验室、宿舍楼、食堂、学校整座城市一起,在绝对的静默中,无声无息地沉入了梦渊。

  “苏联解体后呢?”我问。

  “混乱。”米哈伊尔说,“1991年,苏联解体。所有秘密档案在权力交接的混乱中被打散、转移、封存、遗失。曙光城的相关文件被分散在至少四个不同的档案馆里有些在莫斯科,有些在圣彼得堡,有些甚至被带到了哈萨克斯坦。”

  “冷战结束也让表世界陷入了长久的‘历史终结’幻觉,慢慢淡忘了另一个世界。

  九十年代到两千年代初,UNOPA驻白塔的人员缩减到了最低限度。没有人有动力去翻那些积满灰尘的旧档案。”

  “直到巴伦支海事件。”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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