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吸血鬼妈妈是退役魔法少女 第102章

  “在没有查明资金流向、没有截获联络密码本、没有任何实质性物证的情况下,孤证不立。在任何一个稍微讲点理智的法庭或指挥部,都不会仅凭一个被魔法强行撬开精神的嫌犯的一面之词,就去定几十个人的死罪。”

  我抛出了最后的一击:

  “你凭什么认定,小忆、雨晴和尼克斯组成的行政委员会,会拿着这么一份连证据链都不完整的单薄口供,放任 UNOPA的士兵在白塔内部展开大屠杀?你和表世界军队打过不少交道,”我暗示她回想她自己那些布章“UNOPA真的能变出相当于魔法少女的战力吗?”

  “还不明白吗,瓦尔?”

  “这份情报太完美了。它完美地卡在这个新旧交替、局势最动荡的节点出现;完美地契合了你对军政府夺权的排斥;又完美地点燃了你对昔日同伴的保护欲。它被一层层地递到你的手里,目的只有一个”

  “他们需要一个像你这样充满正义感、行动力极强,且长期远离欧洲,对最近发生的事一知半解的魔法少女来做引线。然后,他们预期你会拿着这份文件,来找目前唯一不受白塔行政委员会节制的我。”

  “如果我刚才真的同意,和你一起出去振臂一呼,号召大家对抗UNOPA和白塔的现任决策层……”

  我没有把话说完,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瓦尔不傻。当狂热消退,她作为精锐魔法少女的战术素养终于回到了脑子里。她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脱力般地跌坐回椅子上。

  如果猩红真的带头反叛,魔法国度将立刻陷入实质性的分裂。现役与退役的魔法少女将在一场无意义的内耗中消耗殆尽。那些真正的反叛者不仅能逃过清洗,还能顺理成章地将白塔存续的基石彻底摧毁。

  甚至,表世界那些本就对超自然力量心存忌惮的极端政客,也将获得最完美的借口,名正言顺地将魔法国度列为人类公敌。

  “这是一个局。”瓦尔喃喃自语,双手有些神经质地抓住了自己的头发,“有人在利用我……可是谁?CIA内部的鹰派?还是静默剧团故意放出的烟雾弹?”

  “不管是谁,他们的目的都只有一个。”

  我将那份牛皮纸袋推回她的面前,顺势站起身来。

  “引爆魔法国度。”

第110章 虚假快感

  瓦莱里娅蒙特罗保持着那个低头的姿势坐了很久。

  餐厅里的光影在沉默中推移,灰白色的光线掠过那些细碎的蕾丝桌布。终于,她深深地吐出一口气,那股一直笼罩在周身的、简直像带着灼热火星的魔力波动像是被狂风吹散的烟雾,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啪嗒”一声轻响。

  瓦尔重新打了一个响指。

  原本被隔绝在外的世界像决堤一样瞬间倒灌回来。海浪那深沉而单调的轰鸣重新占据了餐厅,后厨传来了老板娘收拾瓷器的清脆碰撞声,还有远处街角那模糊而令人心烦意乱的警笛声。

  一切都回到了那个冷冽而真实的清晨。

  “你说得对。”瓦尔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沙哑,她伸手捡起地上那副镜片受损的太阳镜,自嘲地笑了笑,“我以前总觉得猎隼能看清所有的目标,却忘了在高空俯瞰时,云层下面全是陷阱。”

  她把那个沉甸甸的牛皮纸袋重新塞回夹克内侧,站起身,动作里透着一种被现实毒打后的颓然与清醒。

  “这份东西我会封存。既然我被当成了饵,那在弄清楚谁是钓鱼的人之前,我不会再动它。”瓦尔看向我,脸颊上的红印依然清晰,眼神却变得前所未有的复杂,“你还剩不到二十个小时。既然你不打算发动叛乱,那你打算怎么办?继续在这儿坐着等停职结束吗?”

  “有些事情,坐着是等不来答案的。”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这件略显松垮的睡衣领口。身体深处依然有一种隐隐的疲惫,但昨晚那种几乎要把灵魂撕碎的剧痛已经沉淀了下去,化作了一种冰冷而坚硬的质感。

  “走吧。去看看那些想‘钓鱼’的人,到底给这片海滩准备了多少观众。”

  瓦尔拉开旅馆那扇沉重的木门。

  深秋北海的冷风毫无遮拦地灌了进来,带着刺骨的咸腥。街道上,灰蒙蒙的雾气还没散尽。那辆黑色的大众途锐停在几十米外的隔离带边,两辆荷兰警车的蓝光在雾气中显得格外刺眼,警察们已经从后备箱拿出了步枪,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空旷的沙滩。

  维多利加正靠在车门边。

  她在制服外套了一件黑色的长款大衣,领口竖起挡住了半张脸,只有那双深褐色的眼睛在冷风中显得格外明亮。

  看到我们走出门,她微微一怔,随后掐灭了指尖并没有点燃的香烟那大概只是她缓解压力的一种心理暗示。

  她推开面前正在记录的警察,大步朝我们走来。在距离我几步远的地方,她停下脚步,目光敏锐地在我脸上转了一圈,最后在瓦尔红肿的脸颊和那副破损的眼镜上停顿了半秒。

  “看起来,两位‘早餐会’的内容很充实。”维多利加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静,甚至带着点冷幽默。

  她重新看向我,神色放松了一些,“您看起来好多了。”

  “是吗?大概是因为我发现比起哭泣,还是教训后辈更适合排解压力。”

  我走到她面前,那种在生死边缘游走了两百年的敏锐感官正在一节节回升,我能感觉到雾气中潜伏的视线,感觉到远处UNOPA监测设备的微弱波动。

  “维多利加,昨晚谢谢你。”我认真地说,“如果不是你把我带出那个令人窒息的办公室,我可能还要在泥潭里挣扎很久。”

  海风吹乱了她黑色的短发,维多利加难得地没有立刻用那种公事公办的口吻回应我。

  她看着我,露出了一个极浅、极淡的无奈神色。

  “魔法少女可是我小时候的梦想。”她的声音几乎要被海浪声盖过,“所以,拜托您了,猩红女士。请别再像昨晚那样,随便破坏我的世界观了。”

  我愣了一下,脑海中浮现出她昨晚在办公室里将我抱起时那利落而坚定的动作,忍不住低头笑出了声。

  “我答应你。”我抬起头,话里也像是给自己立下契约“以后无论遇到多大的麻烦,我都会尽量表现得像你童年期待的那样可靠。”

  她回报以一个柔和的微笑。

  “谢谢。UNOPA的人已经在两公里外的检查站扎营了,他们说‘非常急切’地想听取您的意见。”

  我转过头,望向那片铅灰色的、永不停歇的海洋。

  “你知道吗,维多利加。”我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自我调侃,“基辛格曾经说过,权力是最好的春药。那种掌控一切、站在高处俯瞰众生的感觉确实容易让人上瘾。”

  我停顿了一下,看着瓦尔有些羞愧地避开了视线,然后重新迎向维多利加的目光。

  “但在这个破烂不堪的世界里待了两百多年后,我发现春药对我这种年龄的人已经失效了。相比于权力带来的虚假快感,我发现自己还是更喜欢那些棘手的、让人头疼的、随时可能把世界掀个底朝天的‘危机’。”

  我拍了拍那辆大众途锐满是盐霜的车顶,神情平静得近乎残酷。

  “因为只有在危机爆发的时候,那些躲在影子里的蛆虫才会忍不住爬出来。而我,刚好擅长处理这些。”

  “走吧,去见见UNOPA的家伙。”我拉开车门,坐进后座,“二十四小时还没结束。既然雨晴不让我当代理首席,那我就去当那个让首席也感到头疼的不安定因素好了。”

  昨晚那种无处可去的茫然已经彻底消失。风暴正在酝酿,白塔与UNOPA之间的脆弱平衡岌岌可危,静默剧团的幽灵依然在表世界与梦渊的交界处游荡。

  但我已经不再想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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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公里的车程在北海清晨的迷雾中转瞬即逝。

  当我们的大众途锐减速驶入那片临时辟出的空地时,前方已经拉起了黄黑相间的警戒线。

  几辆带有UNOPA标识的黑色越野车和荷兰国防部的通勤车交错停放,临时搭建的防风帐篷旁,海风把几面印着联合国标识的旗帜吹得猎猎作响。

  车还没停稳,我就隔着车窗看到了外面的人。

  米哈伊尔沃罗宁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双手插在口袋里,神色平静地看着我们的车靠近。

  站在他旁边的是昨晚在医院走廊里有过一面之缘的UNOPA现场联络员菲利普林特,以及几位西装革履、即使冻得微微发抖也强撑着姿态的荷兰国防部官员。

  而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站着一个眼熟的年轻身影。

  是范登伯格。

  这个昨晚被留在医院的年轻宪兵,此刻缩着肩膀,手里捧着一杯大概早就凉透的咖啡,整个人看上去像是一只在暴风雨里淋了一夜的鹌鹑,制服皱巴巴的,显然在过去的几个小时里,他被UNOPA的审查人员以及国防部的上级们翻来覆去地盘问了无数遍。

  车门推开,我们依次下车。

  看到德克和维多利加安然无恙地走下来,范登伯格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他丢掉咖啡,抬起手用力地抹了一把沾着冷汗和海雾的脸,眼神里迸发出无法掩饰的庆幸与激动,如果不是碍于现场的长官太多,他大概已经直接扑过来了。

  “看来你们的同事受了不少惊吓。”我低声对维多利加说。

  “多经历几次这种跨部门的‘亲切问候’就好了。”维多利加语气平淡,但看着范登伯格的眼神稍微柔和了一些。

  菲利普林特迎了上来。这位UNOPA的联络员没有表现出任何昨晚被拦在电梯外的恼怒,他的脸上挂着一种无懈可击的、属于标准官僚的职业微笑。

  “猩红女士,看到您恢复状态,我们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林特微微欠身,随后将目光转向维多利加和德克。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两份印着国防部和UNOPA双重徽标的文件,分别递给两名宪兵。

  “荷兰国防部与UNOPA欧洲分部的联合协调函。”林特解释道,语气里带着公事公办的妥帖,“有了这个背书,你们昨晚的行动就属于‘跨部门安保协作’。没有任何人会因为你们擅自带走核心人物而追究你们的违纪责任,你们的档案上也不会留下任何污点。”

  他停顿了一下,换上了一种稍微真诚些的口吻:“感谢你们昨晚的当机立断和尽职尽责。接下来的安保与对接工作,就请全部移交给UNOPA吧。”

  这是一种非常体面的逐客令。

  维多利加接过文件,看了一眼上面的签名,随后将其对折收进大衣口袋。她转过身,面向我,立正,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军礼。德克也立刻立正敬礼。

  “猩红女士,祝您好运。”维多利加轻声说。

  “谢谢你们。”我看着这几位在过去几个小时里给予我巨大庇护的普通人,“回去好好睡一觉,代我向安娜问好。”

  维多利加点了点头,带着德克走向范登伯格。三个年轻的宪兵很快在国防部官员的引导下上了一辆通勤车,消失在北海浓重的晨雾里。

  现在,海滩上只剩下我们,以及那些代表着表世界最高权力的影子。

第111章 世界交汇

  瓦莱里娅蒙特罗一直站在我侧后方。

  自从旅馆里的那场冲突结束后,她就陷入了一种异乎寻常的安静。

  她低着头,双手插在飞行夹克的口袋里,像一只收起了所有爪牙的鹰,在庞大的国家机器面前有着格格不入的紧张。

  我自然地伸出手,从夹克口袋外拉住了瓦尔的手腕,毫不避讳地将她牵到身前。

  这个微小的举动让对面的菲利普林特愣了一下,这位来支援欧洲的北美区的魔法少女出现在这里,显然不在UNOPA的预料之中。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驻守北美的瓦莱里娅。”我平静地对米哈伊尔说,“她大老远跑来这片冷冰冰的海滩,给我带来了一个非常重要的消息。”

  听到这句话,米哈伊尔眼神变得有些微妙。

  “那可真是巧了。”他慢条斯理地开口,那口带着俄语腔调的英语在冷风中显得有些嘶哑,“我顶着ICC和荷兰国防部的压力,让UNOPA拦下所有找事的官员,原因也是我刚从另一条线路上挖出了一点极其重要的东西,急着要当面跟你确认。”

  我敏锐地捕捉到了某种只有在牌桌上准备开底牌时才有的默契。

  “会是同一个消息吗?”我问。

  “谁知道呢。”米哈伊尔耸了耸肩,“各种居心叵测的势力都在炮制假消息,我们辟谣都来不及。”

  我回头看了一眼边上帐篷里的白板,走过去,从白板边缘的托盘里拔出一支黑色的马克笔。

  “那么,用最原始的办法来验证一下吧。”

  我走回他们面前,把马克笔的笔帽咬开,将笔递给米哈伊尔。

  “把你们认为最关键的信息写在手上。”我看着米哈伊尔,又偏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瓦尔,

  米哈伊尔心领神会地笑了。他接过笔,转过身去,宽大的衣摆挡住了他的动作。几秒钟后,他把笔抛给了瓦尔。

  瓦尔犹豫了一下。她看了看我,咬紧下唇,接过马克笔,在自己的掌心飞快地写下了一串字母。

  海风呼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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