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下来的是八个黑西装。
阵型训练有素。
然后一个中年男人从第二辆车的后座出来。
灰色的定制西装,领带打了个温莎结。额头上的汗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快步走到路明非面前。
弯了弯腰。
“少爷。”
他掏出手帕擦着额角,“我是集团海滨城综合开发项目负责人理查。”
“让您久等了。海滨城近日来重建调度十分复杂,直升机与交通管制的协调需要时间。”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沓文件。
“还有潘尼沃斯先生列出的采购清单,我们有几项....”
“有些困难。”
路明非挑了挑眉。
“困难?”
“是的。”理查德翻开文件夹,手指微微发抖,“清单上有几样物品......呃,在我们能力范围之外。”
路明非接过文件。
视线扫下去。
苏格兰羊绒围巾、手工定制皮鞋、锡兰象牙白骨瓷茶具套装、意大利手工琉璃烟灰缸、法国普罗旺斯薰衣草干花束等等....
路明非:.........
他是去拜访一个隐居山区的老头。
不是去拜师!
路明非合上文件夹。
深呼吸。
“现在有多少就用多少。”他叹气道,“办不到的就算了...”
“可潘尼沃斯先生那边...”
“我会说的。”
“太感谢了...”
理查德如临大赦,整个人都松软下来了。
路明非忍俊不禁。
“理查德。”
他把文件递回去,“顺便帮这位老先生办个事。”
“他要开一家卷饼店。”
“去市中心,给他挑个最好的位置吧。”
理查德看了一眼贝托。
又看了一眼路明非。
“是,少爷。”
他自然地挥挥手。
八个黑西装中的两个便走到了贝托面前,从公文包里掏出了纸笔。
而站在人群边缘的黛比,则看着黑衣人恭恭敬敬地围着这穿T恤的年轻人。
无业游民?
可听到他们在对话中提到的那个姓氏。
韦恩。
Wayne。
这位就是韦恩家族那位深居简出、据传被姐姐架空了的年轻总裁?
可面前这个中年人弯腰的弧度。
可不像是对被架空之人的态度...
“黛比。”
海泽尔走到她面前。
飞行员夹克的拉链没拉,短发被海风吹得凌乱。
呆毛们在阳光下肆无忌惮地支楞着。
“记得甩了他。”海泽尔说,“你总是那么天真,以后别再被骗了。”
黛比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路明非已经侧身做出了邀请的手势,示意海泽尔上车。
海泽尔翻了个白眼。
“我他妈这辈子从来没坐过后排。”
“习惯就好。”路明非拉开车门。
“凭什么?”
“凭我请你吃了午饭。”
“那是我推荐的摊子!”
“但我付了钱。”
两人的拌嘴声随着车门的关闭而变得模糊。
三辆黑色轿车鱼贯驶离。
.........
韦恩集团海滨城分部。
一栋在灾后四个月内拔地而起的商务楼,外墙是哑光的深灰色铝板,楼顶天台的停机坪标线还散发着新漆的味道。
路明非和海泽尔在一群黑衣人的簇拥下穿过大堂。
工作人员们同时站起来鞠躬。
路明非平静地走过。
海泽尔在他身后小声嘀咕:“你每次出门都这阵仗?”
“这还算少的了。我老板在的时候。”路明非低声回答,“鞠躬的人数至少翻三倍,并且会有人在大堂地面上铺红毯。”
“......你老板到底什么毛病?”
“偏执型人格障碍合并控制欲过剩。”
“但她是...”
“对,所以这个诊断结果大概永远不会出现在任何病历上。”
电梯门合拢。
数字跳动。
直至顶楼。
电梯门张开,阳光和机油味同时涌了进来。
天台停机坪上停着一架韦恩集团涂装的西科斯基S-76D。
机身是深黑,尾翼上印着韦恩集团的标志。
旋翼在海风中缓缓转动。
路明非绕到机舱侧面。
拉开舱门。
机舱后半段塞满了货物。
琳琅满目。
而在这些精心包装的礼品中间,四箱黑麦威士忌码得整整齐齐。
雪松木的箱盖上烫着酒厂的烫金标志。
甚至...
路明非启动了超级视力,透视穿过木箱盖板就能看到在十二瓶深琥珀色的威士忌上系了一张手写的小卡片。
阿福的笔迹。
「致斯科特先生:1948年份,敬经久耐用的事物。】
「附:年轻人可能气盛,望海涵。 A. Pennyworth」
“......”
路明非默默地把视线从酒箱上移开。
自己在阿福心目中,到底是一个怎样的社交灾难?
他转头想跟海泽尔吐槽。
海泽尔却不在他身边。
她站在驾驶舱的舷窗外。
飞行员夹克的下摆被天台的风掀起来,棕色的短发在旋翼的尾流中乱飞,她手里拎着天台角落备用柜中翻出来的一顶飞行头盔。
直勾勾地看着驾驶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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